《外科风云之咫尺天涯》妍姗纷繁

6、第五章

　　庄恕与傅子衿一起走出手术室。
　　“刚才你的反应速度真快。”庄恕算是见识了，不愧是全美知名的专家，他还没回过神，对方就已经找到出血点，把止血完成了。
　　“我的反射神经很快，再加上我从小接受我父亲的训练，练出来的。”这是她颇为之自豪的一点，通常情况下，这点速度能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减少手术中的遇到麻烦的机率。
　　“从小？”庄恕抓住重点，“你从小就想学医吗？”还是一个孩子就已经有如此确定的目标。
　　“恩。”子衿点头承认，“我的家庭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父亲是一名医生，母亲也是一名医学爱好者，所以我家里的书籍几乎都是医学方面的。别人是看着动画片或者是电视剧长大，而我看的是手术视频。”或许在别人听来，她小时候的生活就是个悲剧，可是她挺乐于其中的。“所以我从小就有一个目标，希望能当一个医生，有视屏里的那些医生那样的技术，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我非常佩服你这种有远大理想的人。”这是实话，“只是大多数人在进入社会之后总会改变初衷。”比如休敏齐，比如傅博文。
　　“所以能保留初心的人都值得敬佩。”子矜感慨。
　　“你这是在夸自己？”庄恕笑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直接的人。
　　“当然不是。”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子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在救人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采用违规操作，有救回来的，也有永远沉睡的。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她望着远处，眼神飘渺不定。
　　“医疗行业的规范在很大程度上能维护病人的利益，减少医患矛盾。”这也是庄恕所秉持的，“只是这同时也减少了危急患者生存的机会。”对于这一点他身表遗憾，有时候他明明知道或许试试其他办法或许能让病人活下去，可医疗行业的准则时刻提醒着他。
　　“所以我这个不怎么遵守行业规范的人其实没什么值得尊敬的。”不是她妄自菲薄，一个医生，不管他的技术有多高明，在世人眼里，一旦出错，便不会被人轻易原谅。如果不是她有一个全球知名的心肺移植专家的父亲在自己身后擦屁股，估计早就没有医院敢要她了。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否认自己吧。”庄恕不同意她的观点，不管她在手术中采用了什么方法，最后患者的治疗结果如何，她都是为了患者着想，尽管她采取的某些手段不能让人接受，这也不能消除她的功劳。
　　傅子矜无意再跟他进行更深入的交谈，匆匆结束这个问题。
　　突然想到什么，傅子矜停下脚步，对着庄恕伸出手，“还没正式打招呼，我是傅子矜。”
　　庄恕轻轻握上那只掌控人生死的小手，这是一个外科医生的手，由于长期洗消毒液而变得粗糙，长时间拿手术刀而布满老茧的手。“你好，我是庄恕。”
　　两人相视一笑。
　　“等会儿你去哪住。”庄恕询问，她今天刚到，也不知订好酒店没。
　　“回家。”傅子矜回答，已经有人把钥匙送来了。
　　“回家？”庄恕吃惊，大声问到。这人动作真快，今天刚到，连房子都找好了。
　　“我爸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托人找好了。”有个女儿控的父亲真好，“刚才已经有人给我送来了。”她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看来你父亲很疼你。”庄恕挑眉，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在全家关爱下长大的孩子。
　　“他也就这点优点了。”傅子矜忍不住吐槽，“你是不知道他给我上课的时候有多严肃，那叫一个面无表情。以前我拿手术刀有一个坏习惯，小拇指总是往上翘，为了这个他不止一次打我手心，直到我彻底改过来。”那段时间她的手经常都是肿的，连笔都拿不起。“不过他对我和我母亲倒是很好。”这点是公认的，“只要一离开医院，他就会把所有精力放到我们母女俩身上。”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找一个像自家父亲这样的丈夫，既要有共同话题又会顾家，只是这样符合她要求的男人太少，她至今都没有遇见。
　　其实哪是人太少，明明就是她家底太高，一家三口，就有两人是美顶尖心肺移植专家，一般人哪敢追她。
　　“那也是为你好。”一名医生在手术中是不允许有小动作的。“我记得你的父亲是亚伦博士吧。”他曾有幸参加过他所主讲的一次学术会议，议题是讨论如何增加等待移植的患者的耐受力。他所提出的猜想，有很大的几率延长患者的生命，现已在全美推广使用。
　　子矜点头承认，他们父女俩总是被捆绑在一起，区别只在于以前大家提到她都会说她是亚伦博士的女儿，而现在则变成提到他父亲，都会说他是安妮·傅的父亲。
　　“他是一名非常值得尊敬的医生。”就他所知，这位博士致力于减少患者的疼痛。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人投诉过他。这是他少有的敬佩的医生。
　　“的确。”这一点她很赞同，他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更是自己的人生导师，“他曾对我说过，人无完人，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那自己的存在就是值得的。这也是我的终身目标。”
　　“问心无愧。”庄恕默念这四个字，“想要做到这一点，何其困难。”

　　女更衣室
　　陆晨曦完成手术后就直接等在这里。
　　傅子矜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玩消消乐的某人。
　　“这么完了，怎么还不回家？”她开口问到。
　　陆晨曦一见傅子矜进来了，赶紧收好手机站起来，一脸不自在的说道，“今天下午谢谢你啊。”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就今天下午，你不是在会议室帮我说话吗？你忘了？”陆晨曦赶紧提醒。人家今天在会议室帮她怼了扬帆，就冲这一点，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你不用向我道谢。”她赶紧拒绝，“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于扬帆今天借题发挥、排除异己的这种做法，她实在看不下去。作为直系领导，不爱护自己的下属，反而故意挖坑找茬，这种人，她持有保留意见。
　　陆晨曦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对方不是站在扬帆那边的就行。现在她在医院已经很尴尬了，可不能再让扬帆多一个帮手。
　　“傅教授，刚才你们录像了是么？我能看看么？”看着傅子矜换好衣服准备离开，陆晨曦终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目的。
　　子矜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领，“陆大夫是仁和医院的大夫，自然能随时查看医院的录像。”对于这种爱学习的人，她一向会多点耐心。
　　“对哦，我都忘了。”陆晨曦一掌拍上自己的额头，真是个猪脑子，怎么把这个搞忘了，“那等会儿我就去看。”她兴致勃勃，很是期待。
　　子矜对她充沛的精神感到惊奇，“你都不累么？”开台来到大半夜，明天还要上班，待会儿还要去看手术录像。
　　“我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观察你们的技术我就特别兴奋。”陆晨曦笑道。“你和庄大夫的手术视频我都反复研究过，可惜我可以观看的视频太少了。”这一点很遗憾，美国方面对手术视频管理得很严，她看过的这些视频大多都是靠傅老师拿到的，单凭她自己是无法看到那么多视频的。
　　“我那有很多视频，有机会给你看。”她手上的都是麻省总医院最顶级的医生做的手术，很有观看的价值。
　　“真的啊！”陆晨曦惊呆了，怎么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搞定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仿佛看见眼前有一堆视频等着她去看。
　　“不过只能看，不能流露出去。”这些都是内部资料。
　　陆晨曦比了个手势，示意这些她都懂。

　　子矜收拾好东西后准备走了，今天这台手术她不是主刀大夫，记录用不着她来写。
　　一路上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等她走到医院门口，才想起自己的行李忘拿了，估计还留在会议室呢。
　　刚出电梯，就隐隐约约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从天台传来。
　　“我已经说过了，吻合器是不可能列入常规进货的。”
　　……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男声回答：“以前胸外有陆晨曦，现在胸外有傅子矜，人家都是不用吻合器的，再加上今天会议室里的那番话，即使我同意了，院里的专家领导也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已经从仁和医院的医生是否用吻合器，上升到中国国内医生的技术问题了，任何一个医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医术不行。
　　子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仁和的副院长扬帆，听院内八卦说扬院长与医药公司关系好，没想到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
　　她没有过多理会，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