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咫尺天涯》妍姗纷繁

3、第二章

　　会议室
　　陆晨曦应扬院长的要求，正在说明今天发生的事件：“一个因为自己咳嗽带血，就怀疑自己有重大疾病的患者，一个患者因为术中没有使用吻合器，家属觉得我有问题。就这么简单。”
　　扬帆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接拿出一份病例，“这份病例上，有侮辱病人的字句，还有你的签字，你怎么解释？”
　　“这就是我的诊断，有什么问题吗？”陆晨曦对扬帆的质问不以为意，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陆晨曦，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你继续毫无悔意的话，你是要承担后果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傅子衿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走了进来。
　　“院长，您来了。”扬帆立刻起身恭迎傅博文。
　　庄恕和傅子衿直接拉开院长下首椅子准备坐下。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加州大学医疗中心的庄恕庄教授和麻省总医院的傅子衿傅教授。”
　　两人微微鞠躬，向大家示意。
　　扬帆接着又说：“从今天起，两位专家进入我科，傅教授接替林源，承担二病区主管的职务，并担任教学主任，庄教授接替陆晨曦，承担一病区主管的职务，并担任教学副主任。”
　　庄恕和傅子衿对视了一眼，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着，庄恕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陆晨曦，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陆晨曦见到传闻中的欧文·庄和她打招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她将自己在扬帆那里得来的不满都朝庄恕发了出来。
　　“恭喜你啊主任，找到一个临床水平高，又不捅娄子的高人，他应该不会挡着您卖药、推销器材，还会帮您把无利可图的重症病人退回县医院、撑门面，堵人嘴。”
　　听到陆晨曦阴阳怪气的话语，傅博文忍不住出声制止，这次会议摆明了就是扬帆针对她开的，她还一个劲的给人送上把柄。
　　陆晨曦也就只有面对傅博文才会收起身上的刺，变乖巧。
　　傅子衿径自坐下，对这种没眼力见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这样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她对于这次会议主题的两件事中的一件事持有保留意见。
　　“扬院长，请问这次会议我能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吗？”
　　“当然。请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刚才我在门口听见说是一个因为自己咳嗽带血，就怀疑自己有重大疾病的患者与陆大夫发生纠纷，并投诉她在病例上写下侮辱性字句是么？”
　　扬帆肯定她的说法，点头示意，并把手中的病例递给她。
　　傅子衿接过病历随意看了几眼，对于上面的诊断，她不予以任何评价。“那么您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吗？”
　　“当然，我已经充分了解了。”在场的护士长都已经和他说过了。
　　“我有个问题，仁和医院是否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傅子衿徐徐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是自然。”
　　“那你们怎么没有平等对待陆大夫呢？”她直接反将一军，“就我当时亲眼所见，刚才可是那位学生处处长先动手的，还将陆大夫扯着头发拉出了办公室。怎么现在只看见您质问陆大夫，没见您替自己医院的大夫讨回公道呢？跟何况陆大夫还是您的直属下属，这可和您刚才所说的公平相悖啊。”
　　扬帆被问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言辞竟然这么犀利，“关键是人家投诉了，这有损仁和的声誉。”
　　“哦。”傅子衿拉长语调，“所以你是为了仁和医院的声誉不顾大夫的死活是么？”这种只顾个人利益，还非要做出一副顾全大局的人最让她看不起。
　　“此话何解？”扬帆觉得对方的语气不对劲。
　　“如果今天那名患者扯的不是陆大夫的头发，而是伤的她的手，并且还会影响她今后的手术，您还会这么处理这件事吗？”
　　扬帆无法回答，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像陆晨曦这样的人，只有她伤别人，没有别人伤她的。
　　傅子衿对他的反应了然于胸，“你们仁和医院都是这样处理事情的吗？优先维护患者的利益？这样做真的不会让大家心寒吗？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听完傅子衿略带讽刺的话语，全场鸦雀无声。
　　她没有管其他人难看的脸色，继续提出问题，“另一件事是一名患者没有使用吻合器？请问吻合器是什么？”
　　她认真的表情，满脸的求知欲让大家都愣了，这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您不知道吻合器是什么？”陆晨曦忍不住开口，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一直以来她只关注自己认为有用的或者是感兴趣的。
　　“吻合器就是用来帮助缝合伤口的。”陆晨曦开口解释道，对于这个帮她说话的女子，她特别有好感，尤其是看到扬帆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帮助吻合伤口。”傅子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一遍，“现在国内的医生已经到了要靠这个才能缝合伤口了吗？”这句话几乎把在场的所有人囊盖在内。
　　陆晨曦听到这话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见大家都把目光转向她，努力忍住想笑的欲望，可惜表情显得尤为怪异。
　　“自然不是。”这可是关系到国内医生的名誉，扬帆自然赶紧纠正她的看法。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使用吻合器？手工吻合是每个外科大夫必会的基础吧，难道说现在的大夫连基础都没掌握就上临床独当一面了？”她在国外还从来没见过有水有谁用这种手术器械进行吻合呢！
　　庄恕侧目：好厉害的一张嘴。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说是吧岂不是承认自己的本事不到家，否认吧又确实是用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等了半天，依旧没有人发话。
　　庄恕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刚才陆大夫口中卖药、推销器材，把无利可图的重症病人退回县医院是指的我吗？”
　　“难道不是么？”提到这个陆晨曦的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她拿出病人的片子，把自己下的诊断和病患病情的危急程度说了出来，“您认为呢？”
　　对于陆晨曦带刺的话语，庄恕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所以二十分钟前我刚给他做完根治手术。”
　　对于庄恕越俎代庖的举动，陆晨曦深深的不满，她直接质问扬帆，自己在胸外收治病人的权力是否被剥夺，凭什么他从美国请回来的专家能做，而自己做不了。
　　庄恕不怒不急，直接反问：“你知道病人家属为什么不同意手术么？”
　　陆晨曦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怕做了手术预后不好，不能痊愈。
　　“患者家属迟迟不肯签字，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是怕在这里手术没法报销。”
　　“可是那个老人如果不马上手术在转院过程中发生意外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这时候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在她看来，人命最重要。
　　“你给出最好的方案，病人用不起，那又有什么用。”救人是没错的，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陆晨曦自知说不过庄恕，直接把话题丢到傅子矜嘴边，“您认为呢？傅教授。”期盼她能为自己说话。
　　傅子矜并没有附和陆晨曦，“我认为庄教授说得有道理，如果做了手术却连以后的生活都有问题，那这样的治疗方式我不提倡，更何况这种手术病人后期的化疗药也并不便宜，手术费和后期的治疗费都不是一笔小数，如果无法报销，普通家庭是难以承受的。”
　　“那我们就这么不管吗？他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陆晨曦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傅子矜虽然很同情这样的患者却不会盲目，这样的患者太多了，“陆大夫，我们是人不是神，你无法救治每一个病人，也不是所有的病人需要你救，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她真不知道陆晨曦这样天真的心性是怎么保持的，这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不可能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为什么庄教授就给他做了手术。”陆晨曦不服气。
　　庄恕没有说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她。
　　陆晨曦低头看了看塞给自己的两张纸，“这是什么？”
　　“医务处拿来的，两个月前通过的修改实施的新保险政策中指出严重威胁生命的突发急症就近抢救后，应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选择水平适合的医疗机构继续治疗。因为这个细则在各处实施不同，所以医务处还在研究细则，不久之后院委会同意就会安排各科学习。”庄恕看她似乎懂了他说的话的含义，接着又解释到：“我之所以能劝动患者家属同意手术，就是因为我是在了解这些条例后，并详细的解释了患者情况的危急程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患者家属经过多方面的考虑，自然会同意手术。而陆大夫恐怕是什么解释都没有给家属，这样，别人又如何能信任你呢？”
　　陆晨曦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她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做手术，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给病人家属解释啊。
　　傅子矜本来不想发言的，可是她实在听不进陆晨曦的狡辩了，“陆大夫，向病人解释这些是你的义务，也是病人的权力，更是你身为医生的本分。请不要用没时间这种话当借口，那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如果你要救治病人，请按照你的实际能力来。如果你能在工作中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那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纠纷，大家也就不用把救治病人的时间浪费在开会解决这些问题上了。”
　　陆晨曦实在忍不下去了，眼泪直往下掉。她知道自己不够好，周围的人大多都不喜欢她，可是今天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批评。
　　看见自己的爱徒这么哭，傅博文也很心疼，可是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善了是不可能的，“陆晨曦被病人投诉和病人冲突已然是事实，我觉得应该给予一定的惩罚。”
　　“傅老师！”陆晨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都已经这样了，傅老师不仅不站在她这边，反而落井下石。
　　傅博文不理会她，“当初破格提拔陆晨曦大夫是因为当时我被查出重病需要手术，其他几位老主任医师又退休了，所以我和扬主任当时认为随着年资的增长，陆晨曦或许能提高思想认识和管理水准，可惜啊，揠苗助长，陆大夫虽然临床水平继续提高，可是在适应管理位置的方面上始终没有提高，没有加强全局观；所以我希望将陆晨曦大夫暂时调整到急诊，让她在那里好好学习接人待物，等她的坏脾气收敛了再调回来。”傅博文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扬帆这次来势汹汹，摆明了就是要拿陆晨曦开刀。
　　“我附和。”扬帆同意了，他知道这已经是傅博文最大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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