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9、再会师父 “青儿，我

　　“青儿，我要去买话本子！”我用手挡在额上，遮着太阳。眯着眼，看这繁华大道。“买完话本子，我们可以再去玩玩吗？我想四处瞧瞧！”青儿凑上脸来，满是期待的样子。我拍拍她的脸说:“买了话本子就随你，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今天我是你的小跟班！青儿小姐，你要去哪里，在下一定跟随哎！呀！呀！”装出唱戏的样子，退了一步，对她拱手。她笑出声来，配合我“相公莫折煞奴~家~呀~”又是一欠身，笑得低头抬眼得望着我。你说，青儿多多多可爱呀！
　　刚行出几步，便听见咕噜噜的叫声，本以为是边上车轮子，那叫声却有规律得一阵阵传来，才觉得不对，扭头是青儿红透了的脸，她扯扯我的衣角，低声说:“姐姐，我饿了。”她又绞着帕子，眼神飘向了附近的醉仙楼。我无奈扶额，果然，忽略了这一点啊。青儿昨天晚上起就没吃饭。我只顾着自己吃老鼠，忘了她了。怪不得她早上会不开心。看看日头，也是高悬空中。到了午餐时刻了。不过，我皱了皱眉，“不，我们不吃醉仙楼。我们吃前面那家，云芳阁。”我用手指向前面那家店，云芳阁门口站了好多莺莺燕燕，每一个都是动人十分，而且热情好客。不停地招揽生意。开店就应该这样，热情一点嘛。不然怎么会有生意呢？再说，饭菜香从云芳阁里飘出，令人拇指大动！“姐姐！那，那不是吃饭的地方！！”青儿有点急，拉着我不让我往前走。“青儿何出此言？你闻，饭菜香也是从前面传来，而且他们如此热情好客，我们为何不可前往一试？那么多姑娘在门口站着，招揽生意呢。”我迷惑不解，转头看向青儿。“姐姐，哪里！哪里！反正，哪里不能去！我们就吃醉仙楼，醉仙楼！姐姐你说今天都听我的，我就想吃醉仙楼。”她更急了，拉我拉的更紧了，还把我往醉仙楼里拉。“青儿啊，我说了今天听你的没错。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去云芳阁吧？凡事都得有个道理才是，不然你说，明明云芳阁看起来更加好吃一点，我们为什么要吃醉仙楼呢？”我随着她走，但还是迷惑不解。她却闭紧了嘴，不言不语。诶，她总是让我留下困惑，却不为我解答。这样一点都不好啊。
　　“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唔，把你们这的招牌菜全上了！一定要比云芳阁好吃哦！”我们在大堂寻了桌子，坐定，唤来小二点了菜。我讲不上来什么菜，只能让小二上所有的招牌菜来，反正大爷我有钱。我讲完，便瞧见小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姑娘怕是外乡人，云芳阁是我们这儿有名的青楼，我们醉仙阁才是正正经经地饭馆。自然做的比云芳阁好吃呀！”言罢，又把搭在肩上的抹布取下来，把我们的桌子给抹了抹，“姑娘等着，我定是给你们准备几道苏杭名菜，让你们好好感受感受我们苏杭的美！”言罢，他又把抹布搭上了肩，转身去了。小二热情的出乎了我的意料。这杭州的人，还是蛮可爱的嘛。我用手捧住脸，看着青儿通红欲滴的面颊。“青儿不同姐姐说的，原来就是个青楼呀!”我笑眯眯地样子，怕是吓着了她。“姐姐你这样取笑人家，人家，人家…”她人家个半天，道不出什么话来，不好意思说生了我气，又不想说自己害羞。这真是，恼也不是，羞也不对的。我瞧着真是可爱到家了。
　　“姑娘，上菜咯！”小二托着托盘，里头是几道说不上名字来的菜，盘小，量不多，胜在精致，白白脆脆，又发着光泽。应该说他们流光溢彩还是光芒万丈？我暂时还没正确领悟该如何正确运用人间的四个字。菜倒是上了5.6盘，吃的我们欢欢喜喜，人间的食物真的是越吃越好吃。怕是以后该是情迷人间食了。若成了神仙，我还能下来吃吃人间美味吗？到时候扯着师父袖子撒撒娇好了。她那么疼我一定会同意的！想到师父，我忽然有一点难过，我有点想她了。离开她俨然有了半个月之久。“姐姐？你怎么忽然不开心了呀？是不是这里饭菜不合你胃口？”青儿倒是一眼看出，我把目光转向她：“不是，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不过是我想师父了。”我开口说。“那就回紫竹林看她去呀。反正也不过一瞬的事。”青儿叼了虾仁进嘴。“笨丫头，师父哪里是每时每刻都在紫竹林待着的人，她现在定是在天上待着忙的不行呢，天天那么多人去庙里拜她求她。她哪里有时间呆在紫竹林呢。”我给了青儿一栗子，她倒是一副吃痛的表情。捂着脑门用眼神表示不满。嘴里还不忘吃，芹菜一根根得往嘴里塞。“好了，吃了饭，咱们就去买话本子，买了再去观音庙拜拜，希望她可以看到我吧。”我也重新端起碗来，开始扒拉碗里的饭。“听姐姐的。”她笑得像偷腥了的猫，真是讨人喜欢。
　　吃罢起身，拂了衣袖，去柜台结了帐就带着青儿出了门，云芳阁的莺莺燕燕还在招揽客人，路过的时候对她们笑着招招手也就走了过去，又是七绕八弯，在路上找寻书店。进了店也是七寻八找，在角落旮旯里翻了几本话本子出来。他们也是有意思，什么诗书礼乐，大学中庸，摆得显眼，那些之乎者也，满口胡说的书倒比不得这些情情爱爱，人间烟火。这是什么道理嘛。忽视自身欲求，要压抑，不懂去爱，去给予情，怎么是一个有道德仁义的社会呢？所谓知行合一，他们也不过不懂装懂罢了。真真没意思。把书放在柜台上给老板过了目，又排出九个铜板，我拿着书也就走了。青儿跟着，也不言语什么。两个人之间也就陷入了沉默。又是踢踏着，踢踢石子，踹踹地面，在大街上逛逛，再抬眼，观音庙那样的硕大牌子也就挂在了前头的庙前。我收拾了一下容貌。又转身问青儿，还有哪里不妥。踌躇不前，想进而不敢进。终是让青儿也没了耐心，于是就放她自己玩去了。又扯出一个笑脸，自以为青春洋溢得迈进了观音庙。
　　进了庙，我就是在师父面前了，万不敢再自由散漫，虽不知师父会不会看见，但样子总归是要做一做的。你说啊，我也老大不小了，细细算下来也有千把岁了，哪里还能跟个刚成妖的小蛇精一样呢？自然是要像人一些，虽然我也不明白，分明我们妖比人厉害为什么还要学做人。但是师父乐于见我如此，我便如此。我端端正正地行到观音泥塑前，双膝跪到垫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跪起身来，换成莲花坐，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始和师父讲话，虽然她不会回我吧，但我还是当她有在听的。“师父啊，我找到那个小牧童了，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觉得他态度不正，像是风流子弟。不过我还是找了理由近他身，我决心护他一世周全作为回报。让他大富大贵，人前显赫。人的愿望不都是这个吗？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其实吧，我看话本子总看那些小姐以身相许。我都不明白了。她们那么好的条件，干嘛要嫁给这种泼皮破落户？简直就是自贬身价，没眼光。还有什么当上了状元就了不得的很。世间三百六十行，不过是文章写的好，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吗？一个个都是驴脑筋，死心眼子。我不喜欢。但是话本子还是蛮好看的。师父你老是不准我看，这下你可管不了我了。啦啦啦啦，喔。还有哦，我觉得人间的食物真好吃真好吃，比老鼠肉好吃，不过，偶尔吃一顿老鼠肉也蛮好的呢！我还认了一个妹妹，叫小青。她长得妖媚又帅气，俏皮可爱。我好喜欢她的。师父你如果有机会，可以看看她。她真的好漂亮呢。我上次看了一出戏，叫赵氏孤儿。人间的是非真多，尤其是跟那皇帝老儿打上关系的。都是垃圾。我觉得其实凡间挺好的。凡人也不错。今天中午吃饭，那个小二特别热情。没有因为我和青儿两个女的而看轻我们。我觉得好像性别歧视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师父，我是不是有点啰嗦啊？可是人家想你了嘛。我都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你都不来见见我。我会想你的。你肯定很忙，都没空管我了。你这样会让我不开心的嘛。师父，你什么时候来见见我？和我说说话呢？也不是说，没有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做的蛮好的嘛。我就是想你了嘛。还有，我发现这个庙好空旷哦。都没有什么人来，不过这样也好。让我多和你说说话，还可以让你轻松一点。”我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泥塑的旁边，看着莲花座里的她傻傻地笑。伸手碰碰她的腿，。“师父，人家真的好想好想你。你等我，在等4.50年，我送他归了西，就可以升仙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常陪你左右了。我要天天赖着你不走。你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呢。”我开心，可眼泪哗哗。我觉得，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我师父的。我当初离开家园去紫竹林也没有那么难过。这下只是半个月不见师父，就如此悲伤。以后是真的要赖着她了。“师父，你会不会嫌我烦呐？你肯定特别忙。我也不是没事干然后跑过来的，我其实也挺忙的。我得想着怎么样去帮小牧童，也挺麻烦的啦。不过，我一定会报恩成功的！毕竟我是那么棒的一个人对不对？嘿嘿。”我又在一旁拨弄手指，低头垂眉。又仰起来，看她。虽不过是泥塑，但怎么看怎么像师父。师父被那些凡人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也是不容易。他们是不是曾有人见过师父了？不然怎么会雕刻的那么像呢？我觉得我想的很对。毕竟人们都说，大慈大悲观世音。师父一定是好事做多了，不小心露了真身。嘿嘿。我师父真棒！我最喜欢我师父了呢！要给师父大大大的抱抱！可是，在庙里会不会不太好？而且那还只是个泥塑身。我还是有点纠结的。眉头一上一下。显出怪异的样子。
　　“素贞”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素贞，你抬头看。”是师父！我抬了头，师父浮在半空。我觉得惊喜十分，飞身扑上，抱着她嚎啕大哭。“师父！人家好想你！”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趁她不备，擦在她衣服上。她也任我胡闹。一手执净瓶，一手拂在我头上。“乖孩子，师父在这儿呢。”我只管自己埋身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把话再说了一次。“嗯，素贞最棒了。乖，我都听到了。师父在天上等着你。素贞莫慌，慢慢来。师父不着急，师父会等你。师父会陪着你的，你在人间我也都有关心的。”师父的声音特别温柔。像是给我保证，又像是劝慰我。所以我才喜欢我师父的嘛！
　　师父对我是真真好。她一直陪着我到日落，又下来化作普通妇人陪我回了白府。我不敢留她，但总是依依不舍的模样。她笑着看我，说:“素贞，那观音庙没有人，是因为那是你的观音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庙。所以它小，那泥塑身像我。你若是想我了，就去找我。虽不是时时都在。但是我会看到你。所以，你不要留恋我。因为我总是在的。等你报完了恩，你就可以时常在我左右。紫竹林也是你的家。你若无事就回去看看。里面的花鸟虫兽也算是在你的管理之下。你要对他们尽责才对。还有，话本子不要再看了。”她抚我手，依然是慈悲的模样。我点头，还是舍不下，眼里流出不舍，嘟了嘴。她也不再多言语，又拂了拂我的头。便原地飞升，化回原身，净瓶在手，祥云在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