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8、余杭寻铺

　　太阳照常升起，我推开房门，去了庭院，望望小山流水，听听鸟语花香，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五好青年。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估计昨夜那老鼠肉吃的多了。这宅子也真是荒芜了许久，都快成了鼠窝了。亏得有我们青白二爷，让这屋子活了过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我这也算是一种积福积德吧,看来我离成仙不远了。师父呀,等着你的好徒儿来陪你吧。想到这儿，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恰巧青儿打着哈欠向我走来。“姐姐，你在笑什么呢。一大早的那么开心，莫非是想到，今天要和许仙出门便开心了？”她的俏皮劲儿像是天生的一样。挤眉弄眼的样子，也叫人觉得可爱非常。“没，昨夜的老鼠肉太好吃了。那一只只老鼠，肥美可口。吃进嘴里，吞进腹中，便产生令我满足饱腹感。与凡间杂味又有所不同。许久没吃就惦记上了。昨夜趁它们活跃，叼了几只来下下肚，尝尝鲜。”我又舔舔嘴角，装出一副饱餐后的满足样。倒是惹得青儿跺脚嘟嘴，嚷着我不叫她一起，我坏。你说，女孩子当成她那样多可爱啊。真是讨我喜欢的。“好好好，下次我定是喊上你一起。不过，一会去跟那小牧童看完房子，顺便去捎几本话本子好不好？你姐姐我最近，除了困觉就是修炼，无聊地要死。”我哄她，又是赔笑脸的。像极了风流书生哄小姐的样子。嘿，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个风流倜傥帅书生的嘛。“又看话本子，话本子的。姐姐，你能不能不只想着话本子呀！”她又是脸红红的样子。你说说，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呢。“好好好，那，我们就只买3本？”我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晃，又是洋着笑脸望她。“你是姐姐，我自然是听你的。”她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的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会迁着我，我可喜欢你了呢，”我伸手搂上她的腰，看她笑的无奈又开心。青儿的腰，也真的软呐。
　　待太阳开始照得湖面波光粼粼，连着荷花也在清风里摇曳生姿时，我便带着青儿出了府。我们认认真真的走路去会小牧童了。这人间的路，有的坑坑洼洼而又窄小，路上的石子即便是穿了鞋也能硌得脚疼。有些又是宽敞而平稳的，像是要你大步大步朝前奔去。
　　待我们到了清波门，也正是好天气，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又有清风习习，水波兴兴。小牧童早已背手立于柳树下，清风拂过，吹起了柳丝和他的袍子，他又恰巧在笑，倒还真是有几分“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味道。他瞧见了我们，也是扬了笑，朝我们走来。“许相公，你倒是来的早。”青儿总是第一个出声的。“今天这天气好，我便早些出来，怕让姑娘等着，也顺道看看景色。”他又是做了个揖，说话也是自若。我也歉歉身，“许相公久等了。下次再见无需多礼。总是作揖呀作揖的，怕许相公腰酸。”我是真的烦他老来这套。没料到他倒是忽然红了脸。“白姑娘真是性情中人，可这话可万万不要再讲给他人听了去了。腰酸可不是作几个揖就会的。”他笑得自然，我没领会。偏头看向青儿，她也捂着嘴，嗔视我。我还是不解，也不打算再问。反正没好事就是了。
　　“话不多说，许相公你前方带路？”我微笑地看着他说。“好，姑娘请。”说罢侧身，敛了笑，我们往前走，他跟在身侧。“约姑娘之前的几日，我做了做功课，清波门有一家，离白府近，又是个不错的地段。姑娘先去看看，也好说一说看法。”他的话永远都像是安排好了一切的样子。虽然省心，但总有些不由自己的感觉。“许相公看下的，定是好的。”我回了他一句，也是端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他倒是回头望了望我。又在笑。我总是不懂他的。可他的样子真叫我不舒服。宁愿他还是那个小牧童。
　　“许公子来看铺子啦！你快请进，快请进。”东家倒是一早在门口候着，见小牧童来了，又是拍掌又是哈腰的，谄媚的样子倒让我觉得奇怪。“东家，劳烦你一直候着。”他笑着抬手作揖，你看，你看，又在作揖了。我真觉着烦。也就随在他身后，不发一言。他却侧了身，迎我进门。我也抿了抿唇，进了铺子。格局不小，拿来当药铺还是不错的。“你看，若是定了这家呢，左边我们用来放药格子。右边隔出个小地方来，我看诊。大门直接进来就是招待的站着的地方，看诊呢，往右边走，抓方子呢，往左边来。你说好不好？不过，这店里不好住人。若是定了这，怕我是要舟车劳顿，到时要借白姑娘府上一住才好。”他看着我，说着规划，也用手指点。我也微笑着，“或许，我们再往别家看看先？就是劳烦了东家，过意不去。”我往前一步，又转了身瞧他。“这也没什么。你选到一家想要的才是重点。”他直起身来，又踱去了东家身边说上了几句。见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好不客气。
　　“姐姐，你说这许仙，可是喜欢上你了？我瞧他满眼的情。怕一起开药铺是假，接近你是真。”青儿眼神往小牧童那飘了去，又把脸凑近我，同我细语。“他难道不是家庭贫寒，没钱开店，所以来找我援助吗？你看，他上次来府上，先是说见我再说开铺。这就好比我同你说，姑娘你好美，请问你手上糖葫芦哪里买的一样。不过是客气话。你瞎当真作甚？”我睨了一眼青儿，也顺着她目光往小牧童那看去，每次看都觉得他生的风流倜傥，真真是一副好皮囊啊！青儿也就撇撇嘴，做了罢。
　　“白姑娘，另一家铺子倒是在钱塘。那块人流量更多，地段也繁华，看下的铺子也带了一个小庭院。虽比不得府上，但也算五脏俱全。若是白姑娘有兴趣，我们便前往一探。”他打发了东家，又踱了回来，说得气淡神闲的。我笑了笑，说:“也好，麻烦许相公带路了。”
　　返了湖边，唤了船家，渡了湖又行过三条街。便听见了叫卖声。从糖葫芦到清明果，从绣帕到香囊，不一而足。青儿一路上倒是叽叽嚓嚓地和小牧童斗嘴，他偏又不接招，每每附和，说青儿说的对，她倒也没了言语。悄着同我讲他，说:“得亏姐姐你没想着嫁他，如此无趣的人，怕是七窍只通了六窍。白生了一副风流样子。”
　　走近了铺子，小牧童倒也终于和我开了声。“白姑娘，你先瞧瞧，这地如何？是否称你心意，若是觉着还不错，我便去把那东家喊来，开了门再进去瞧瞧。”他又是微笑得看我，等我答复。“虽不能算闹市中心，但也是算毗邻，地段自然是极为不错的。”我缓了缓才开的口。像是深思熟虑过一般。可开在哪里我才不在乎呢。只要能在小牧童身边待着，让我报了恩，就万事好说。若不是他企图住进那个破落宅子，怕漏了馅，一不小心显出原身的败落，我早就应下了清波门的那家小铺子了。
　　“那就劳烦姑娘等等，我去喊东家来。”讲罢，他正要抬脚，旁的就传来了带着喘气的声音。“许大夫”抬眼望向左边，只见一个满身绸缎，富态而短小的员外样的人在往这边跑来“许大夫来看铺子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害得我招待不周。要不是小厮来报，怕是要让许大夫久等了。这多让我过意不去啊！”他说着话，手下又是一点不含糊地开锁，推门，又是哈腰点头地迎我们进铺。嚯！这铺子倒是比清波门那家大了一倍。用的木头也比清波门那家好上不止一倍。“白姑娘移步后院，再看看如何？若是满意，便定下这家了。”他预计是觉得我眼中露出的讶然是满意，啧，真是充满自信啊，不过他说的也算是部分真实吧。我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随着他，带着青儿去了后院。青儿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看来小牧童不是很讨青儿欢心呀，害得我家青儿不得开心颜。但我还是要顺他，从他，且看他意气风发。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因为可以接近他所以有一丝开心。对，这才是我的真实情绪。我深呼吸了一口。后院又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存在。原以为他说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会是真的不大。但是看起来，住下4.5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又细细地逛过，推开每一间房去看。总结下来也是卧房5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又余下两个空屋子，还有一个小庭院，两旁栽了树，中间是一大块的空地。我倒是蛮喜欢的。逛完了回了前铺，小牧童开口说:“白姑娘，若是觉得还算喜欢，我们就定了这家。后面的房间也有，白姑娘和小青姑娘也可以搬来住在这，近些也热闹些。两个大姑娘住在那块实在是偏僻了些。怕姑娘们凡事没个照应。”青儿回他:“许相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搬来这里以后，我们便有了你照应？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人心呢！你是不是肖想我家小姐，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绑了小姐在身边，好下手？”她倒是嘴皮子伶俐。“青儿，休的无礼，人家一番好心，怎容得你这般曲解，你怕是要遭了罪了。”我装模作样训了训青儿，瞧她嘟了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又是心软，便转头给小牧童讲“许相公一番好意，我家妹妹不懂事，曲解了去，请许相公莫怪。我也正想换个地方，鄙宅确是偏僻了些。日常出门都不大便宜。我也是很满意这间铺子的，倒不如直接买下。前铺后宅，也算是我们的新安身之所。”我一口气不带喘地讲了下来，觉得自己不仅仅演技好，脑袋瓜子也灵巧。才能胡编乱诌出那么一段来。
　　“白姑娘也莫怪小青姑娘了，她倒是护主心切。那这样，我去问问老板价钱。”讲罢，他也就抬脚向了前铺去。“姐姐没有怪你，不过说给那悖时砍脑壳听的，毕竟在他身边才报恩。青儿你别难过，姐姐可喜欢你了的。”我转了身，拉了青儿手，摇了摇。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瞅着她。她也就笑开了，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言罢有扑上来抱我。我给她闹得只能笑开了。你看，我家青儿多可爱，真是讨我喜欢呐！“走吧，我们也往前厅去了。”我拍拍她的背。她也就放开了我，又拉着我的手，随了我走。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撒娇。
　　掀了帘子，到了前铺，瞧见东家在给小牧童说些什么。两个人你辞我往的，好不多礼。没一会，小牧童又朝我们走来说，定了一百两，这价格在市面上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了。怕是老板看在他的份上给少了不少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也算是给我省了点费用之类的。真是可笑，谁要他给我省钱了。我自然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好吗？至于钱的来源就别问了。反正来路不明，是人们所谓的不义之财。
　　我从怀中掏出银票来，递与了小牧童手上。“许相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这里有三百两，一百两付了房子，余下二百两就拿去整葺一下铺子，后院的房间什么的，也都劳烦许相公了，还有药材啊，医书啊，聘人啊之类的，奴家也不是很懂。这家铺子，日后要许相公多多费心了。”我笑得宛然。觉得自己的说辞真是妙极了。他又是红了脸，收下钱就把手移开，我有那么可怕吗？连肢体接触都让他红了脸，生了惧。“白姑娘多礼了，大家日后又都是一个屋檐下相处的人，倒不如直接唤我许仙就好。余下的事情本就该是我去做。说好了，白姑娘出钱，我出力的。”他倒是不辞多让。我倒也落得一身轻松，闲得自在。“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客气。这里的事就麻烦许仙你了，我们先行一步，待铺子整葺好了，再派人来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收拾了妥当来。”我才不会让他开口叫我素贞呢，没让他跪下喊我白娘娘很好了。“白姑娘，青姑娘好走。”他开口依旧是气淡神闲的样子。我们也点了点头，就迈出了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