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10、药房落成 十

　　十日后，前铺改了格局，又过了十日，药斗子做好了，柜台也成了，是矩形一角的样子。终是在五月中旬，小牧童拿着图纸上门，要我看看喜欢什么样式的房间，我和青儿各选了一间。至于五鬼，权当我们遣了回家好了。才不要让五鬼一起住进去呢。举家搬迁，多不好。
　　前前后后算是一个来月，铺子总算是完完全全的装潢好了。我和青儿各自拎了个包袱，无牵无挂住进药铺。走的时候，我望了一眼白府。打了个响指，化了个法术。白府又落回了荒芜的样子。斑驳的红墙，布满蜘蛛网的大门。像是无人曾出现过。世间万物本就是一场虚无。哪里来的富丽堂皇，朱墙碧瓦。转身即走，再不回头。
　　和青儿度了水，行了路，不紧不慢到了新居处时已是午时。小牧童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也不知是不是在等我们。其实小牧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他总是不急，我倒是欣赏这样的态度。人生那么长，总是着急多不好呢。我上前，笑着说道：“许相公好等。”他像是刚瞧着我来了，对我弯弯腰，“白姑娘哪里的话。”又指点着人群对我说，“药铺开在了这，怕平日里是要闹一点。往来的客多，又有小贩叫卖，怕是青姑娘日后在铺子里也坐不住。只想着往外头瞧瞧、看看，得亏白姑娘是个静地下心来的。店里日后怕是要白姑娘多加照拂了。”他总是这样，像看透了所有一样，就像全天下事尽在掌握中，真是让人不开心。一番话说下来却又礼数到位，丝毫没有冒犯，叫人挑不出错来。还得为他鼓掌叫好。看着一个小后生，在我面前这样真真叫我不舒服。“许相公哪里的话，铺子本便是你我二人合伙开的，我多用些心思在上头也是应该的。”我笑着回他话。“白姑娘也不要在外头站着说话了，快快进来，看看铺子有那里不太合心意的，我好让工人改改。”他侧身让路。我点了头，迈过槛，觉着青儿没跟进来，转头去看，她倒是一门子心思全扑到了街上，东瞧西看，怪不得小牧童刚说她坐不住也不见她反驳。这下是给他说了个准。我摇了摇头，没理她。让她独自站着看个够罢。
　　我仔仔细细将铺子瞧了一遍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本就是个不懂的人。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不过也要不懂装懂，别让他瞧出我是个草包子，绣花枕头。“许相公自然是将铺子装潢的好极了，奴家没有什么能挑剔的了。”我看着他，说的认真。他却是笑了，弹了我一脑壳，“白姑娘本是大家闺秀，那里懂什么药理铺位的。我瞧你也是可爱，一本正经的。好了，日后慢慢学不急。”我捂着头，有些恼，哪有他这样，随便弹姑娘脑壳的，我和他无亲无故，他这样就是调戏！真是浪子！可听了他话，又是红了脸，像是做了坏事一样，羞地不行。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又让我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怎么进屋了也不叫人家！”青儿终是发现了，跑进屋来，打破了尴尬。我忙转身向青儿，听见他在后头轻咳，怕是也不好意思了，谁叫他孟浪来着。“你这还怪起我来了，还不是看你看得入了迷，让你多看会？这下反倒成了我的错，要我替你背那黑锅了？”我打趣她，看她红了脸，又是跺脚嘟嘴，说着“姐姐！”
　　“好了，青姑娘也莫跟你姐姐闹了，随我去后头看看房间，各自收整一下，二位还背着行李呢。”小牧童插进来，打断了我们，他不说，我还真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背了行李。这里头根本就没东西，揉了件衣服进去，看起来像是不小一个，我们俩怎么会有行李呢。“劳烦许相公带路了。”我牵着青儿，柔声安慰她。“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姐姐错了，错了还不成吗。”她抬眼，望我满脸笑意，“你哪里觉得自己错了！你根本就觉得这很好玩，你在逗我！”她倒是清楚，讲的明白，也不给我留点余地。我摸摸鼻子，“那，下次给你逗回来？我绝对不生气。”我看着她，小小的试探。“我什么时候逗过你？姐姐你太坏了！总是拿我寻开心。我这次一定要好好生一回气！我才不那么快原谅你呢。”她倒是说的坚定。“那，我变成老鼠，给你玩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嘛。”我揽过她肩膀，把头靠上去，蹭蹭她的脖子，见她咯咯地笑起来。“好了，你笑了，不能生气了。”我趁机说。“那是你故意逗我笑的，你坏！”她还是一脸不开心。想了想，又扭头，用她那大眼睛瞧着我，“你真给我变老鼠玩？”她倒是有点期待，那双媚眼里透出一股子天真气来。“变，真变。等晚上回了房我就变给你看。”我也说的真诚。她终是又笑了，弯了眼，翘了唇。
　　“这件屋子是青姑娘的。”小牧童在前面停住了脚步，推开了左手边的大门。又转头看向我们，示意我们先进去。我点了头，抬脚跨进了门，青儿倒是哇地一声叫了出来。“这真的，是我的房间？”满脸的惊喜，掩也掩不住。小牧童见她笑得开心，也笑了，说，“青姑娘喜欢就好。”青儿围着房间转了又转。摸摸柜子，看看床，又拿着桌上的水壶不撒手，举到耳边摇晃，听里头的水声。眯了眼，向小牧童道谢。房间布置的倒也是美观而简单，一桌四凳，床上挂了青色的帷帐，又立了洗脸台在门边，梳妆台在床边。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净。“白姑娘，就让青姑娘在这呆会，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他出言，我也点了头。和青儿说了一句，就随他去了。我的房间就在青儿的隔壁，他说这样两个人能有所照应，所以特地安排下去的。推开门，发现房间是大了青儿近半的，屋里的东西却是和青儿相差无几的，“白姑娘的房间虽说和青姑娘大同小异，用料上却是好了不少的。毕竟你是青姑娘主子，屋里陈设不多，也是怕摆的不和姑娘心意，想等以后，让姑娘自己添置。不知道我这样安排，白姑娘可有什么异议？”他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让我稍稍有了点不舒服。我皱了眉头，说：“我和青儿情同家人，哪里来什么主仆之分，这次也就算了，我和青儿都不太在乎这些虚名。希望下次许相公莫再弄巧成拙，自以为意了。”他听我这样讲，不禁哑然。只是点头，面上严肃的样子。转身抬脚，又觉得不妥，再转身向我作揖。“我这里就不多打扰白姑娘了，请姑娘稍作歇息。过点时间，我再来接二位姑娘去吃顿便饭。”讲罢也就抬脚走了。他这人倒叫我捉摸不透，平日里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怎么我微微做生气样，说了句重话就这副样子。真是让我无奈，以后连重话都讲不的了嘛？啊，真是一件烦闷的事情。不过，也作罢，以后合他几分好了，谁让我是来报恩的呢~早早了结了，早早陪师父去。我可喜欢我师父了呢！
　　我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翻身上床，滚了个来回。还是好开心的呀~简单的梳洗完，去隔壁寻了青儿，一起把院子给看了看，院里还有3间卧房，我隔壁的房间想来就是小牧童的，厨房里也是锅碗瓢盆，茶米油盐样样俱全了。茅厕也被翻新过，外面的茅草也是簇新的样子。真是好啊，像是过上了人的生活。真正地接触到了人间的烟火。我随手推了两间卧房来看，也只是简单的布置，想来是给伙计们预备的。“也不知道请到了人没，如果没有，叫五鬼出来顶几日也是好的呢~反正他们也闲的发慌。”青儿看着空房，出声，一副随口说说的样子，“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问那许相公好了。”说着，青儿就踏出了门，奔着小牧童的房间去了，我也就跟上。“许相公，我想问你，你请到了伙计了没？如果没有，我们可以让白府的下人先来顶一阵。”青儿一边推开门，一边问。我也随了过去。“青姑娘，你怎可随意进人房间而不敲门呢？”小牧童说话大了声音，看起来像是生气了的样子，还红了脸。拿外衣披在身上。我和青儿面面相觑，不懂他生什么气。“请二位在外头等一等，容我先穿戴整齐再议此事。”他站到门边，请我们出去。看他生气，我们也不好意思。就出了门等着。真是怪哉，明明周身都被衣物包裹，有什么好害羞的？就算没穿衣服也没什么吧，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穿了不就是为了漂亮嘛？可能，他们人比较麻烦，就喜欢穿个衣服来告诉别人我是可以见你的，没穿衣服就表示不能见人？不过，大中午的，他脱衣服干嘛？不能理解。
　　“他没有穿衣服吗？”我问青儿，一脸的迷惑。“那是里衣，因为是人的贴身衣物，所以只穿了里衣人们会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青儿替我解答。“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不应该穿白色的衣服出门啊，毕竟他们的里衣都是白色的呢。我要是穿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没穿衣服啊？”我还是有些迷惑。里衣是白色的，我穿的也是白色的，他们怎么知道我穿的就不是里衣？“可是，姐姐你穿白色很漂亮啊，而且，我看街上也有好多人穿白色啊，也没有人觉得他们是没穿衣服啊，大家都是可以分出来的啦。”青儿扯了扯我的袖子，一副舍不得我不穿白色衣服的样子。“青儿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啦。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那我就一直穿白色的衣服，你一直穿青色的，我们就是白青二侠，以后再一起做白青二仙好不好？”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她皱了皱眉，又笑了开，“才不要白青呢，清白才好。白青白亲，那以后姐姐被别的蛇亲了怎么办呢？人家说，你自己说的呀，你是白青二侠里的，那我不就可以白亲了吗？清白多好，说我们清清白白，像小葱拌了豆腐呢！”青儿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我无奈地拍拍她的手，“就你贫嘴，也不知哪里学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说笑间，小牧童也穿好了出来了。见我们聊笑也跟着笑，“刚才让二位姑娘见了笑话，请多多包涵。现在也是午膳时分了，二位不如随我去附近小馆子里吃顿便饭，顺便讨论一下，关于请人的事。”
　　“许相公哪里的话，不过，现下也的确是饿了，就劳烦许相公带路，去吃个午膳了。”我觉得，我还是知书达礼的。嘿嘿，让师父看到我这样，应该会很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