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22、黄鸭小姐（三） 吃

　　吃完饭，肚子饱了人就变得慵慵懒懒的，和青儿闲话家常了几句，就打着哈欠往房间里去了。也不想动，就关了灯往床上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想了想那山羊精的事，我知道她没把事情全给说出来，我心里还是有疑惑的，张达他是个人，山羊精称他为少爷，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事是我们没搞清楚的，不过也应该是了解地七七八八了吧。等明天再去牢里审她一审，估计就差不多能定罪了。不过这一块又让我有些迷惑，应该怎么定她的罪呢？凡人间的法治不了她。我是不是有资格去制裁她？我觉得没有，我所代表的也不过是我这一个人的看法，而不是公意。那应该交给谁来处理？师父吗？可是师父那么忙，不会有时间来做裁决。可是如果我因为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去做裁决，所以放过她就是正确的吗？我脑子里面有点乱呐。越想越头疼，受不住了，起身去找了韦先生。他房里还亮着灯，我推门就进去了。“出去！敲了门，等我说了请进再进来。”他还是埋首在写些什么的状态说话却也一点也不含糊，我这一只脚才刚刚跨进门呢。但谁让他是韦先生呢，我嘟了嘴把脚收回，带上门。重新敲了，等他说了请进以后再开了门进去。他已经把本子放在一旁，毛笔也悬了起来，倒了两杯水在桌上，笑着看我。“素贞以后进别人房间以前一定要先敲门，不然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既然现在你化作了人身，就要遵守人世间的规矩，知道了吗？”他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了。他老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因为他刚才那样严肃而不高兴了。
　　“知道了，我以后会敲门的了。”我给他做了个保证。他笑着把水递到我手边。我接过，喝上一口，开口说自己心里的迷惑了。“韦先生，我在想，明天问了话以后应该怎么办？”
　　“嗯？什么话？是说去问山羊精的事吗？”
　　“嗯”我点了点头。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山羊精伤害到了别人应该受到惩罚，可是人世间的惩罚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起不到警戒作用。但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权力对她进行审判，作出惩罚。”我真的对此十分迷惑。
　　“就你个人而言，你并不具有这种权利。你应该把她交给光明堂。”他喝了口水。
　　“光明堂？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我显得十分迷惑。
　　“你不知道？这就稀奇了。光明堂是用来审理妖怪犯事的地方啊，不论是妖怪与妖怪之间的事还是妖怪伤害了人类，基本都会在那边被提审，判刑。你这几千年是白过了吗？”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哪有，我会很多好不好。师父又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我怎么知道嘛。”我有点不是很高兴。
　　“行行行，这光明堂成立也不过两百年时光吧，当初也只是几只妖怪出来，抱着寻找正义的目的成立的，后来好多人反对过，破坏过，都耐不住这几只妖怪实力强，后来他们把这件事往天上爆了。玉帝了解以后也没有说些什么，鼓励支持了一下。派了几个人下来给予了帮助。光明堂也就变的正大光明了。现在把地址设在了长安城的西面的逶迤山处。你明天等李捕头审完，造个幻影替了她。你的法力，只要不遇上什么人来拆穿你，这事就一辈子出不了差错。”他笑着说。
　　“好，我之前还在想该拿山羊精怎么办想的睡不着。你这样讲了，我心里总算是落下了石头。”我也给他笑。
　　“嗯，夜也深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了。”他起身准备送我。
　　“好，先生也早些休息。”我也起了身，和他走到门口。他替我开了门，见我回了房间亮了灯才再关上的门。
　　回了房，困意袭来，也就随意抹了把脸，脱了衣服，蹬了鞋子，往床上倒去了。
　　第二天早起，给青儿教了幻化术。看她练习。指点完也已经是辰时了。就差了家安去买早点，我和青儿两个人去了邻县，看他们审理此案。
　　看李捕头把他们带上公堂，李捕头听了我们的话，没有将捆仙绳除下。公堂对簿，山羊精说的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一脸担心地看着张达，把罪过全往自己身上揽。张达还是一脸的泪，哭得像是痛失至亲。可是不管怎么样，张达都不能被择出来，毕竟他对杜小姐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大家都有些看不下去，知县的眼神一直往杜举人身上飘。杜举人也不说话，但是人和昨天比对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的样子。也是，换成谁受到这样的打击都承受不住啊。
　　审完后，山羊精被送回大牢，，我们也偷摸着跟了进去。小青带着山羊精先行一步，我寻了个石子，化作山羊精的样子，放在牢里后也就走了，去追上青儿，一同压着山羊精往光明堂去了。
　　到了逶迤山，遍寻不见光明堂，我同青儿有点急了，又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呢？绕着山走了数圈，遇上一人参精，笑盈盈地问我们在这山里转悠半天做什么。我欠了身，按着人的礼数问过好，给他讲我们找光明堂呢。他笑着捋胡子，手往西面指，说：“你们瞧，那不就是光明堂了吗？”他指的是一处小破庙，和青儿瞧了几回，都没往里走，以为光明堂会是更加金碧辉煌之处。我们也不疑有假，就道了谢往西面去了。山羊精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安静的跟只小白兔似的，这下忽然又挣扎了起来，我倒是不在意，捆仙绳锁着她，再挣扎又能怎么样。
　　到了那小破庙，脚往里一踏，瞧见的世界忽然像是变了基调。还真的是金碧辉煌，威严有加。气派的不行。我们按着门口的程序一步步地来，把她登记在案，所犯过错也写得下。可总是会有差漏，就先把她带到一旁，让她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山羊精死死的盯住我，也不开口说话。
　　“你这样多没意思啊，这样吧，你要是把事情讲出来呢，我一会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少受点罪，你要是不坦白呢，那就等着吧。”我也是会威胁人的好吗？
　　她还是不多加言语，我跟她大眼瞪小眼的，这样根本不是个事嘛。
　　“那这样，你要是肯把事情告诉我们呢，我们回去，让李捕头从轻发落张达，要是你不肯说，那张达的罪名可真的是大了，教唆他人绑架民女啊，□□民女啊，藐视公堂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嘛。”青儿开了口，说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让山羊精瞬间白了脸。
　　“呸，你们算什么正人君子，不一样卑鄙无耻？你们要是敢动我少爷一根寒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山羊精开口了，说得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我和青儿抽筋剥皮的样子。看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这也得看本事，就她那么点能耐，将我们抽筋剥皮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那你说不说？嗯？”青儿的语气带着轻蔑和威胁。我觉得，我可以从别人说的话里面听出语气来真的是顶厉害的呢。
　　山羊精终是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起她的故事来了。
　　“20年前，我还只是一只刚刚修炼成人身的小妖，因与另一只山羊精争夺地盘儿身受重伤，只能以山羊的形象示人，那天我误入狩猎场，被眼尖的太子瞧见，喊上人来围捕我，我被他们围住，无路可逃，躲避着他们的弓箭，却也是被射中了后腿，无法站立。正当我以为我就将命绝于此之时，小少爷的父亲张毅钧忽然出现说有要事为报，太子很不开心的退散了其他人，只留下他们二人骑在马上，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后来他们像是谈完了，太子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要离开，张毅钧问太子应该如何处置我，太子挥了手，将我送给了张毅钧，我咩咩的叫着，期望能够博取他的同情，事实上我也的确博取到了，他把我带回家，替我疗伤，不出十天我就恢复了健康，张毅钧与他夫人那时候刚得一子，取名张达。过了满月，夫人有时候也会抱着少爷出来晒太阳，我满院子的溜达，有时也在他们身旁坐着，夫人满脸幸福的样子，有时也抚摸我的头，我认为那段时间是我最能体味到幸福满足的时候。我想过要不要走，但总是被情感所累，以为大家会一直这样幸福美满下去。可是到了第二年，少爷满一周岁开始，老爷回家后就成夜得在书房坐着，灯彻夜不熄。成日面容严肃，脸上没了笑。后来，夫人也开始愁眉不展了。终于在三个月以后，皇帝死了，宣布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帝，太子逼宫反被擒。连带着老爷一家满门抄斩，我知道的时候是宫里人来宣旨的时候，老爷夫人都跪在前厅，只有少爷被留在了夫人房里。我只得进了夫人房间，随手拿了些细软，带着少爷逃了。带着少爷来了余杭住下，一住就是19年，这19年来，什么好东西我都紧着他，不缺吃穿，只要他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弄来给他，让他无忧无虑地过了19年，老爷对我有恩，我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只能用尽全力对他的孩子好。以前他也只是要些我力所能及之物，可是在那中秋灯会上，他瞧见了那杜家小姐，那小姑娘不过低了低头，和旁边的侍女笑了笑，就把我们家少爷的魂给勾走了，这种女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赶紧拉着少爷走了。可是少爷回家以后，吃不下饭，人越来越瘦了，最后只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这下子，我是没了办法，只能去把那坏女人绑回家来，可是她却哭闹不止，这让邻里听见肯定会问东问西，只能去隔壁家偷了只鸭子来，把她们的魂换了魂，再把那女人送去给我们少爷。若是少爷能因为她而开心，那这个女人也算是有些价值。如果能生下个一女半子的，那更是一件好事啊。谁知道，我最后竟然会栽在你们手里。我做错什么了？我可是替大家除了一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我哪里有错？你们凭什么审判我？我尽心尽力去报恩，你们不说我好，我除掉坏人，你们还要把我抓起来，你们就这样对待做好事的人吗？你们的良心过意得去吗？”她说到后来，红着眼眶，朝我们吼叫。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小姐做错什么了？你就说她勾引你家少爷了，按照你说的，她根本就连看都没有看过你少爷一眼好吗？蛮不讲理，死妖婆。”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她不应该绑架人家，但是她毕竟心是好的嘛。人家也是为了报恩呐。”
　　“报恩就可以胡乱地绑架人家姑娘？就可以随意诋毁？你妈怎么教你的啊？”
　　“骂人不骂娘，骂娘没礼貌。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我爹教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得了吧，谁不知道妖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这个都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她在讲的时候引来了一大批的围观群众，每个人神情各异。有些听完以后开始声讨，自然也有声援的。
　　我们也不阻止他们讨论，只是顾自把山羊精带了出来，一妖一口唾沫星子也是能淹死的，更何况，妖界讲究言论自由，他们说了什么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那就任她们讨论去好了，但是对当事人不能造成伤害，不然他们也有错。你凭什么平白无故伤害人呢？就算她是错了的，也不代表你有伤害她的权利。是这样的吧？可是这样想来，我那个时候绑她又是不是对的呢？那个时候我也伤害了她吧？我想了挺久的，始终想不明白，小青都已经把手续给办完，准备提审山羊精了。青儿拿着手在我面前晃，我才回过神来。“姐姐，手续办下来了。现在我们往三十四号房里去就好了。”她笑嘻嘻的，我也就和她一起带着山羊精去了。
　　进门，看见的是那个给我们指路的人参精。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能给我们指路的人，肯定是和我们有缘的嘛。他翻了翻成上堂的资料，惊堂木一拍。
　　“犯人刘倩惠，你承不承认你绑架了人类杜月雯？”
　　“承，承认，但是我是有原因的……”
　　“不听，你承不承认你把杜月雯的魂和一只鸭子对掉了？”
　　“承，承认，大人那是因为……”
　　“不听！本仙说不听，你没听见？”
　　“听，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那么多话？好了，本仙再问你……”
　　他们问的问题，听的我直打瞌睡。终于在一刻钟以后，询问结束了。那人参精开始宣判结果了。不过我是蛮好奇的，他一介小妖，年龄还没我大，也毫无仙骨，根本连劫都不曾度过，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仙？不过，始终是在他人地盘，还是客气点好。
　　“犯人刘倩惠，由于报恩手段不佳，不懂得育子之道，养出了一个怪异小子，获罪一等，后又因残害良家妇女，获罪二等。现关入镇妖塔，五百年不得出塔。”他说完咳了两声，忽然出现两人，一上场给人参精做了个揖也就把山羊精带走了。她走之前，不喊冤，不挣扎，只是把头转向我们，两眼含泪，口型说着：“少爷，就拜托你了。”我心里忽然有所动容，她起码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家少爷好的，虽然用的方法不对。可是我还是不能认同她的所作所为，想起来就让我毛骨悚然。每个人都是自己父母的宝吧？她怎么可以就那样认为杜家小姐是狐媚子？肆意而为？就只有你家少爷是宝贝嘛？要不得要不得。
　　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还要回去看看，杜小姐那边怎么办。还有那张达，答应了山羊精为他争取争取从轻发落那就要做到。我们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