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五七小道

21、黄鸭小姐（二） 杜小姐她

　　杜小姐她们走了以后，我开始和韦先生说了这件事。他听了以后蹙了眉头，手指又一下一下有力地叩击起桌面来。“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个姑娘的性命呐，他们这样随意地绑架他人是有问题的，我们得先去把这姑娘救出来，这事你做不来，你去叫青儿过来，她做事比较让人放心。”韦先生说的，我心里有些不开心。我为什么做不来？我就会拖后腿嘛？但是也没什么办法，韦先生说的，有他的道理嘛。我就去替他把青儿喊了过来，又把事情给讲了一次。“你韦神仙那么有办法，道理那么多，干嘛还要我区区一小妖来？”青儿的气还是没有消，还在恼韦先生的事。“青儿，别闹了。我为上次的事和你道歉好不好。上次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没礼貌，你该生气的。是我没礼貌，随便乱说青儿，让青儿不高兴了。”韦先生哄人真的是有一套的。青儿听了也就不由自主的笑开了。“韦相公那么会说话，我怎么生气嘛。”见大家气氛恢复了，我也开心。
　　不过我也要和韦先生生个气，“韦先生，你这边还有一个生气的呢。”我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你为什么说我会拖后腿？我的法力不够高强吗？我最近这几个月还有勤加练习的呢！”他笑着弹了我脑门一下。“你呀，纸上谈兵。法力够高，脑子够用，但是实战经验不够多。没有遇上过事，很多事情都在脑子里转，想的多了反而下手畏畏缩缩，不够干脆利落，事情又多让旁人自行解决，这次的事情因为我们不明白对方性格与行事手段，青儿出面会好很多，她虽然法力不够你高强，但是她是在人世间成长起来的蛇。她对于别人的举动有更好的应对方式，虽然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只山羊精，但是青儿比起你来是有优势很多的。你可以跟着去学习一下，但是切不可轻举妄动。毕竟事关人命。”韦先生就是能够看清楚的人。我很相信他。“好，那韦先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又开始叩击桌面，我莫名其妙地跟着安定下心来。“这样，这几天先不要有什么动作，她心里肯定也有所警惕的，素贞你也要去教一教青儿怎么换魂。不过换魂的事不要急，先把鸭子和杜小姐带出来。换魂的器具我来准备。到时候山羊精要是追过来了，得让素贞周旋一下，到时候先来保和堂。许仙他们几个对一些小法术还是可以接受的。到时候后院做法是可以的。唔，还有些事你们也容我想一想。”他说完又开始了叩击，我端了杯水放他手边，他冲我点了个头，端起来喝了一口。“山羊精家里还有人，根据她所显示出来的年龄，家里的那个应该是一个青壮年的男子。她既然是带杜小姐来看孕相的，那么段时间之内不会害杜小姐性命……”“这点我也想到了！韦先生我是不是很棒啊？”我打断他的话，要他表扬。他笑着看我说：“嗯，素贞很棒，但是素贞，杜小姐的清白不在了，还可能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我萎靡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传出去不好，所以你们俩都要保持缄默。不可以泄漏半点消息。到时候我会和杜举人交代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如果还有其他的事，等我想到了再讲，现在你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让青儿学会换魂术，然后青儿看时机去山羊精家打探一下消息。一般看孕相的复诊时间是一周后，这一周里，你们要弄清楚那只鸭子在哪里。把它带回保和堂。一周以后等杜小姐来的时候，素贞要想办法支开山羊精并且与之周旋。青儿把魂换回来，我去请李捕头和杜举人过来。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他讲完，端起水杯，看看我们俩。我们都摇了头，他也就端着水杯走开了。
　　时间在走，我们也开始找寻杜小姐的元神所在，其实想找到非常简单，只用开着天眼看就能看到人的元神，但是杜小姐在哪里呢？我们的认知是觉得杜小姐肯定在山羊精附近。可是山羊精家住何方，我们上次忘记跟着她去看看，只能在铺子里搜搜看有没有她留下来的一丝半毫，或者黄鸭小姐留下来的也可以。皇天不负有心人。即便黄鸭进了人身，也做不到如人一般。在我们苦觅之时许仙拿出手帕来给我，说是刚才那位小姐留下的，让我代为收管。拿到了帕子就好办了许多。施了咒，跟着它走。也就找到了山羊精的居住地。收回了帕子，又捏了隐身诀，才往她家里探。果不其然，一只鸭子单独被养在了厨房里，我想把它抱走，换一只鸭子留在那被青儿制止了，我觉得这样危险，不太明白青儿为什么不让我换。刚想问，想起韦先生的话，可能青儿真的比我看的透一些。也就不再多问了。知道了鸭子在哪里以后，我们也就回了保和堂，开始教青儿换魂术，其中有很多注意点都不能出错。比如需要把两个人的魂放入同一个坛子中再喊人名字，带她回自己的肉身。一旦喊错了，很可能也换错了人身。我把每个点分摊开来讲，又找了一猫一狗，来给她实验。总算是觉得万无一失了。又在家安家平还有许仙面前表演些小法术，加强一下我们是茅山道士的徒弟的印象。
　　总算是捱到了一周后，我和青儿一大早开始在他们家蹲点，看山羊精带着黄鸭小姐出了门，拐了弯，再也瞧不见了才动身进去偷了杜小姐出来，杜小姐不知发生何事，扯着嗓子喊，我们让她安静，给她讲我们是来救她的，她嘎嘎嘎地说着话，我们也听不懂。又不想费劲和她说话。干脆让她闭嘴。带着她从后门进了保和堂，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家安过来给我们讲，韦先生让他告诉我们他出门去请李捕头和杜举人了，家安嘴碎，又喜欢问长问短，问我们一大堆问题，是不是杜小姐找到了啊，人呢，杜小姐好不好看啊之类的。不想理他就给推出了后院，和我一同去了前铺，青儿则是在这里等家平把黄鸭小姐带进来。我出门就看见山羊精带着黄鸭小姐坐着等前头的人看病。我上去拉着山羊精去了另一边，给她说保胎的药啊什么的，眼神示意家平带人去后院。“这位夫人，我看那位少夫人也是要怀上的迹象呢，您来看看，我们保和堂新推出的四种配方。有便宜的，也有贵的。这便宜的呢，有便宜的好，贵的呢也有贵的好，比如我们拿这味川穹来说吧……”她听得不耐烦了，想走，我不让，站在她身前，企图再说下去。时间还没到，换魂至少要两柱香时间。她推开我，我下意识地稳住，使了法术。她看出不对头来，愣了一下。“大家既然是同道中人，就不要相互为难，这样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还请姑娘让一让道。”她倒是说的客气，那我也先客气客气好了。“这里是医馆，动不得手，也请您好好思忖一下，这样害人家姑娘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我回到。“过分？姑娘这话好笑，我哪里过分了？我不过想为我家少爷娶一名他的心上人回家，何错之有？”她冷哼。“怕是强取豪夺的取吧？”我冷眼看她。“随便你怎么说，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让开。”她企图将我推开，不过一只百年的山羊。怎么可能和我斗得过。我先叫她定了身，再取出捆仙绳来，将其困住。又对边上人陪笑：“这犯人，犯人，一会李捕头就来带走，打扰了，打扰了。不好意思啊各位。”没一会定身咒失了效，山羊精开始骂，语言之污秽粗俗，非常人所能忍，我干脆给她施了法，哑了她的嗓子，又装模作样地塞了团布在她嘴里。
　　过了好一阵，青儿带着杜小姐出来了，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的是挺惹人怜的。至于那只黄鸭，晚上加菜好了。韦先生也带着李捕头和杜举人，另外还有几名捕快来了。我把山羊精往外提，扔给了李捕头。“她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少爷的，把杜小姐拐了也是和他有关。李捕头若是可以，应该把两个人都给提去审问了。”我慢慢悠悠的说，有些散漫。“好，谢谢白小姐提醒。章三，李佑你们去一趟，把她家那人也给提过来。”李捕头对我抱了抱拳又嘱咐了属下。章三和李佑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办法：“不是我说，老李啊，这人家住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把人给你提过来啊。”李捕头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没事，我知道怎么去，我带你们去。”青儿出声替李捕头解了围。“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给提回来。”青儿拍拍李捕头的肩。他们俩这样的和谐反倒叫我有些不习惯，上次吃饭还是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和你玩的样子，现在一口一个姐夫叫的顺溜。我就说她是在气韦先生，顺便给了姐夫脸看嘛。青儿带着人走了。李捕头在保和堂等着，顺便审起了人来。问了三个问题，她偏一个字也不往外蹦，我那会正扣着指甲，想着她可真是够不配合的，韦先生过来，低声问我是不是给人施了哑咒，我这才想起来，忙不迭的点头，换来韦先生一个啧，顺便帮我解了她的咒。一解咒她就开始骂，声音可以说是中气十足，我听着烦，有话你好好说不行，一定得骂，正想给她再施上哑咒，被韦先生制止了，他冲我摇摇头说听下去。果然没一会，她就不骂了。不过还有什么用，店里人给吓得差不多了。本身有个捕头坐在医馆里审犯人就是奇观，这下还来了泼妇骂街，人不走干嘛呢。家平倒是好脾气，一个个地送走。家安也厉害，还能带着笑，病患抱怨上一两句也在旁赔着笑。你看吧，开医馆也不是什么容易事，这笔帐我给许仙他姐夫记上了，这半天得少多少客流量啊。真的是，审犯人回衙门呐。
　　审讯也算是开始了，李捕头把姓名，年龄，籍贯，家中几口人，为何来钱塘，绑架杜小姐是为何原因都一一给问了，我们也算是听了个大概。这山羊精呢，叫刘倩惠，今年42，是京城人士，19年前来此居住，家里还有个少爷，叫张达。八月十五灯会那会，家里少爷对杜家小姐一见倾心，害了相思，卧病不起。她看不下去了，就把杜家小姐绑了回来。少爷病总算是一日日地好了。就让他们成了亲，现在杜小姐已经是他们家少爷的人了。这话一出，杜举人就白了一张脸，呼吸不畅，眼看着就要倒了过去，许仙上前，掐人中，硬生生给缓了过来。杜小姐在一旁，哭得更凶了，从原本的抽泣变成了大哭。我忽然记起来，这下完了，忘记给杜小姐消除记忆，她还记得自己是只鸭子，记忆没换过去。我有些焦急，被韦先生看到，拍了拍我，示意我莫要着急。“事情办妥了的，杜小姐和鸭子的记忆也换了，她只以为当时自己被下了药，整个人迷糊，所以才那么听话。”韦先生怕人听见，贴着我近，低声说，我心安了冲他笑，转头看见许仙看向我们。脸上没有什么笑容，我觉得奇怪。想是觉得店里出了这样糟心的事，心烦意乱吧。我也不去多想。“你说，现在杜小姐已不是清白之身这事被这山羊精给说了出去，该怎么办？按照这宋朝的封建程度，杜小姐后半辈子算是毁在这个张达手里了。”我心里为杜小姐有些可惜，也为这宋朝的封建程度感到无奈。“这人世间倒是越活越封建。”我凑近韦先生说。“能怎么办，说了也没办法了，尽量把事情封在保和堂里，不给传出去呗，这件事杜举人会做的，你我且宽了心。至于这王朝的封建程度你就不要多说话了。一条小蛇，有什么好说人的，嗯？”他说笑的成分居多。我听着有些恼。抬头看他，见他笑得坏，不高兴起来，拿脑袋气撞他的，他被撞得疼了，捂着额头，又像是无可奈何我。笑着摇头。我也不理他了。就在一旁看看热闹。李捕头居然能把那山羊精给说哭了。我觉得也是个本事。
　　过了一会，青儿和那俩捕快就带着张达来了。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被人压着过来。却在见到山羊精的第一眼就开始哭。还是号啕大哭的那种，所有人都被他看傻了眼。这么大了，见到了奶娘还是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是个巨大的婴儿啊，哪里算是什么成年人。我心里觉得好笑。李捕头见人都来了，也就把张达扣了镣铐，准备把山羊精身上那捆仙绳给去了，我拦了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讲。“李捕头，这人乃修炼过法术的，素贞好不容易才降服了她，给捆上这特制的绳子就请您多担待一下，就让她这样捆着吧，不然她可就得逃脱了。”韦先生替我出了声，我在一旁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来是这样啊，看不出来白姑娘也是学过茅山道术的人啊，真的是失敬失敬。”李铺头冲我抱拳。“还有我呢，我也跟着姐姐一起学过的呢。”青儿不甘示弱，也出声来表示自己也学过。真的是好可爱啊，我的青儿永远这样讨人喜欢。“青姑娘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帮我们破了两宗大案子呢。回头我给说说，让衙门给保和堂颁块牌，以示嘉奖啊。”李捕头心情好，说话也大声。我听到让衙门给保和堂颁牌就心情激动，这算不算名声，是不是好事，看来以后遇上这些事我还是要热心一点，许仙的名望就要变得更大了啊！我心里高兴，面上也带着笑。“那真是谢谢姐夫了，我们就在此恭候姐夫佳音。”我冲李捕头欠了身。高兴得想蹦哒。送他们出了保和堂。我就拉着青儿往后院走，笑眯眯地想，那只鸭子应该怎么吃，是红烧还是炖汤。韦先生笑笑，“素贞你别忘了，你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完。帮人帮到底，杜小姐那边，以后怎么过，山羊精那边该怎么办。多的是事情要你处理，你只想着晚上吃鸭子呢？”我笑着转头：“那我也不管，今天高兴，就先高兴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韦先生你不是帮着我吗，我才不怕呢。”说完就不再听他讲了，毕竟我现在只想吃掉那只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