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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开业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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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便饭,回铺时瞧见了一小堆人站在铺子门口,数量还不算少。小牧童忙上前,开了锁请人进去。我和青儿随在其后。来的人都是些年轻人,一身朝气的样子。其中一名褐布小子,大咧着上前:“你们这儿是不是招人啊?我是来应聘的。那个是主事人啊!快点他妈的给大爷我出来啊!”那小子长得一身横肉,讲话也不够客气,我不喜欢他。
“此处为医馆,非尔等滋事之地,若不速速离开,休怪我拿扫帚扫你出门了。”小牧童倒也是冷了张脸,瞧上去,还有几分威严在,但是那张脸实在是生的白净,又是垂下的一对慈眉,怎么也瞧不出来威慑力来。那褐布小子也是毫不在意:“医馆怎么了?本大爷想拆了你这医馆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要不是我娘硬要我来打个正经工,你以为我会来你这破医馆?”他说着话,手往柜台上一拍,振起残留在柜上的木屑,更有几个人的双腿开始弯曲,颤抖。小牧童也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角落,抄起扫帚开始往那褐衣小子身上扫。褐衣小子的身子纹丝不动,脸却开始涨红,这下可糟糕,真闹起来,小牧童绝对打不过他,万一他被打死了,我不就报不了恩了吗?正想出手,却见他自己跑了起来,又咿咿呀呀得像是喊些什么又喊不出的样子,一溜烟儿地就没了影。我疑惑转头,见小青拿袖子遮了半张脸在笑。便知是她先我一步出了手。晴儿实在是贴心。
小牧童见他走了,长长嘘了一口气。拱手向其他青年人,说了些抱歉啊之类的话。这些人全是看了招聘启事来应聘的。不过,历经刚才一事,大部分人纷纷摆手,说自己不来应聘了。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原来,刚才那褐衣小子姓杨,因为家中排第三,被人称为杨三哥,是这片有名的混混,这次闹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再惹出什么样的祸端。他们怕惹上祸端。小牧童道了句人之常情,给他们送出了门。倒还是有两个胆大不怕事的留了下来。原是两兄弟,一个叫陈家平,另一个叫陈家安。因大哥要照看弟弟,想找家店,一次性给他们俩人工作。之前干过多家,弟弟性子聪明却油嘴滑舌,又不够刻苦耐劳,偏哥哥又不识变通,事事讲究规矩,人又老实的不行,这俩人组合在一起,也就导致那工次次长不过一个月。小牧童这人心善,也就应了下来。答应给他二人一份工。他刚应下,又转头看我。我突然受到关注,愣了一下,便也微笑着给他点了个头说:“请人的时候,全凭许相公了,奴家区区一名女子,就不多过问了。”他也就笑了,转头和那对平安兄弟说:“我们白姑娘应下了。那这样,你们俩来只能当学徒,跟着掌柜抓药,头三个月没有工钱,包你们食宿。过了头三个月每月5钱,三年死约,五年活约。你们要是应下了,我就去拿契约来给你们签。不行就请另询高明了。”说罢,他手背向了身后,等两兄弟回话。陈家平正准备应下,被陈家安拦住。“这不是要给先生您做八年伙计嘛,这我俩兄弟都没啥好说的,在哪儿不是做呢?但是这工钱和职位总不能八年一成不变吧?您说,这往后,咱俩兄弟学成了,这不能给先生您帮大忙嘛,先生您说这.....”陈家安佝着腰,又抬起头来瞧着小牧童。“这些都好说,以后你们学成了,自然不会屈就人才,不过,若是从我这医馆里学得知一不识二的,又学着自立门户去开那医馆害人我可担不起这责任。再说,若是跑去对家同我打对台,我又该何以处地?这事儿得考虑的不仅是你们。”小牧童一番话倒是把那利弊全给分析了,陈家安也搓搓手连声道是。这小子也不过十来岁吧?再那么就老成成这样呢?我也懒得去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与小牧童招呼一声,带着青儿进了后院,各自回房睡个午觉。这人呐,就是烦。你说吃完了睡会,睡醒了再去寻点吃的多好嘛。
我进了房,也就脱了衣服爬上床睡了。却在一个时辰以后,被一阵威迫力压醒。我翻身下床,迅速去了前铺。只见一名男子,直挺挺地站在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太阳光打在他身后,又从他身侧穿过,看起来像是万丈光芒拢身。威迫力是他发出来的,可是他又不是带着恶意。此人来头应该不小,为何会出现于此?
“白姑娘,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呢?”小牧童卷起铺在桌上的布,紧忙赶来我身旁给我披上了。又催促我回后院穿上衣服。我看看自己,也并无不妥,该遮的地方都遮了呀,不太想走。偏偏小牧童一副坚持的样子。我也不和他拗,乖乖回去穿了衣裳。掀开帷幔回后院时瞧见小牧童正在和那名男子说话。
再出来时,那名男子已经站在柜台内,成了这医馆的柜手。我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说请人的事全凭他做主,结果招来了一尊大佛。“白姑娘出来了?”那浑小子倒是像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位相公姓韦名兹,字藏言。自幼跟隐士高人学习中草药理,这次出师下山恰巧赶上我们药铺请人,我便请他来当个柜手。我们新店,也不要计较人家年轻了。大家都年轻,都比较有进取心嘛。”他一副开心快乐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请到了什么人。我这下倒是难做了。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不带恶意,但是谁知以后会不会心生恶意?他身上的威迫力很强,但我还不知他实力,若是真的打起来,我又是不是能保住这混小子?也罢,由他去好了。不过近来修炼不可断了。我笑了开来,“以后这医馆怕是要麻烦韦相公多多照拂了。奴家先在此谢过韦相公。”我低了头,欠了身。他虚扶:“白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应该是我叨扰了,日后要麻烦白姑娘多多照顾了。”又是一番三个人的客套过后,大家坐下,开始商量起医馆一些琐碎事来。安排妥当三位的住处,又确定了每日煮饭的任务给了青儿。到了尾,这医馆竟然是还没起名字的。思来想去,叫了保和堂。又差了家平家安去打块匾来,要挂在门口。叫这来来往往的人知道这保和堂。有病的来医病,无病的进来坐坐,说说如何注意身体健康也是欢迎。
临了夜,我遵着守约,化了只老鼠,进了青儿的屋子,跳上她的膝头,吱吱吱地叫唤,她倒是惊喜,复了原身,来舔我,我逃她追的,玩了一盏茶的功夫,算是累了。大家又化了人身,往床上躺下。相视而笑。今天也总算是过了。这保和堂也该逐渐上正轨了。
匾牌打好了,拿来挂到了门口。药材也在药斗里放置好了。平安兄弟也在近几日的恶补下对于如何抓药啊,药品分布啊之类的知识清明了不少。这保和堂也是可以开业了的。于是在十天后的早晨,钱塘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醒了不少睡着懒觉的人,也叫街边小摊贩们鼓掌称好。钱塘保和堂就此开业。义诊三日。
前三日,保和堂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忙坏了大家。三日后,却变得门可罗雀。一日等不上一名病人。家安蹲在凳子上打着哈欠,抹布一抛一抛地赶着蚊子。家平捧着医书,辨识中草药。不时问上一旁打着算盘的韦兹几句。小牧童更是直接趴在桌上了。青儿也是闲着无聊,拿着树枝逗蚂蚁玩,这样的时日维持了将近一个月。药房入不敷出,再加上前三日义诊活动,这样子下去,我哪里能保证这小牧童大富大贵嘛?虽不是不能变出钱财来的,但他的名声我该如何替他赚到?
当晚我便去寻了韦兹。去之前是犹豫了许久的,毕竟这一个月来,我也并没有什么动静,不闻不理,且当作那天是一场闹剧。事后被小牧童拉去说教了半日,什么子曰啊之类的,拜托诶,我起码是见过孔子的人好不好,生相怪异,他的话有什么好传颂的?不若庄子,长相俊美嘛。以后出门还得按着他们的规矩来,什么里衣不外穿啊之类的,烦都烦死了。我端了壶茶,去敲了韦兹门,他也客气得让我进了,门敞着不关。这怎么说话嘛。我又跑去关了门,给他沏上茶,端起要送至他身前。“韦相公”三字一出,他便站起身来,走近门边,说:“姑娘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我只是好心给他沏杯茶喝,他怎么这样呢?避我如蛇蝎嘛这。
我重重放下茶杯,“韦相公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要轻薄你不成?”我有些生气,好好的跑过来跟你说个话,你给我来这出?那话本子里都不是这样写的!他见我恼了,也重新上前,“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讪笑,一脸的尴尬。“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授受不亲,说的好似我紧巴巴地要贴上你似的,你有哪里好?倒是一一例举出来听听?”韦兹没了话,纠结得站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喊他去对面坐下。这正事还是要商量的。
“韦相公为何来此,你我皆知,我等皆非凡人。我在此也希望韦相公坦诚相待,日后也好互帮互助,莫要彼此为难。”我觉得,我这番话说的还是得体的。他也自己沏了杯茶来饮。这人呐,还真有意思,沏好了端给他不饮,非得自己动手。这样沏出来的茶香一些嘛?“白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懂?皆非凡人,难道是妖魔鬼怪?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人呐,虽此前20年在山上与师父学习中草药,但是还是爹生娘养的人。莫非,白小姐你.....”他话说一半,现出一副惊恐的样子。身子却又是沉沉稳稳,让他的表情像是一个笑话。“韦相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哪里有什么意思。我就直接说了,我是观音座下弟子白素贞,原身为一条白色大蟒蛇。修炼了千年化出人形,来报答八百年前的恩情。对所有的人均无恶意,也不有毒害之心。”我也算是坦诚了,他若只是个凡人,我便清他记忆,若不是肉体凡胎,我也算是诚意十足。
他笑了,说:“鄙人韦讯,字慈藏。此次来是为了寻找一位神仙,带他重返天庭,至于寻的是谁就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事了。我生前擅长药理,见你们保和堂请人,就来此先安下身来,再等待对方出现。”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韦兹藏是谁,毕竟他的画像摆在保和堂里,小牧童日日给他老人家上柱香的。我连忙起身:“小妖白素贞在此有礼,请仙官莫怪之前招呼不周之处。”他笑了笑说:“不必客气了。”我也就坐下了,“此次前来除此之外,素贞还有一事相求。”他又沏了杯茶,“但说无妨。”说罢便饮起了茶了。“最近保和堂的情形,韦相公也是看见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保和堂,保得住和也保不住工钱了。也请韦相公能不令赐教,多多教许相公一些关于药理方面的知识,我想许相公一定会乐意跟您学上一学的,至于客源您就请不用担心,我和青儿会想办法的。”我的手攥紧了帕子。生怕他拒绝。
“白姑娘的茶沏的真好。”他把茶杯举到高处,左右转着来观赏。
“韦相公喜欢,日后我常沏给您喝。”我回的快,有一些急和讨好。
“白姑娘的忙,我是一定要帮的。否则,你们出不了工钱,我也没地去呀,你说是吧。”他笑眯眯地,看上去像一只狐狸。
“韦相公体谅了。”
“呐,这里有些书,你先拿回去,叫许仙看熟了。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问我就好。”他从桌子底下拿了几本书上来,估摸也是在底下变戏法似的变出来的。
我拿了书,连声道谢。看他一副送客的样子,也就向门口走去。开了门,抬步要走,又回了头,给他说上了一句:“韦相公本人,可比那画像上年轻俊俏了好多,奴家都要醉心在韦相公的样貌里了。”又朝他笑,看他原本沉稳吃茶的样子因为我的一番话像是被呛了呛,显出一脸不可思议,像是被人调戏了的模样心情好极了。走了去找小牧童。把书扔给他,要他熟读,有不懂的去找韦相公,顺便让他对韦相公尊敬点。
事情干完了,人也就身心舒畅了,想着美好的未来在前面等着我呢,先去睡上一觉。等天明,再去问问青儿应该如何来招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