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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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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让白潋睡觉时依然保持警觉,更因为眼前漆黑,她的听觉嗅觉触觉更加灵敏,但失血后的虚弱疲惫和小屋内淡淡的草药香依然让人觉得昏昏然。第二天,白潋是被惊醒的,惊醒她的是冷兵器带来的一阵寒冷的杀气。
剑身破空而来,白潋一个翻身,躲过了第一击,在翻滚同时,右手已经摸上腰上缠着的软剑,再一个翻身,软剑随即扯出,挡住了那人刺来的第二剑。在这一刺一挡之间,白潋已经稳稳站立在地上。
白潋凝神细听,屋内只有两个人的气息,那小郎中却不知去向,是被袭击她的那人杀了吗?来人的剑从正面袭来,白潋来不及细想,开始举剑反攻。
来人武功不弱,挑剑刺剑的角度刁钻,看到白潋眼睛受伤看不见,将屋内易碎的瓶罐碗盏全扫向她,这些瓷器在四周碎开,噼里啪啦扰乱白潋的判断,再趁机进攻。那人出剑速度奇快,轻功也十分了得,比前日夜里的三个黑衣人的剑术还要高超,白潋感觉那剑从四面八方刺来,避之不及,只能守而不能攻,逐渐趋于下风。
在打斗中,未燃尽的蜡烛不知被谁的剑风扫到了地上,已经慢慢烧了起来。此时最忌焦躁。白潋背着门口的方向,且守且退,根据直觉摸索到一边的木桌,再又一批碗碟草药向她飞来时,她左手一使力,就将那木桌抛过去接挡。就是这个空档,下一刻,白潋已退出了小屋。
昨日她倚在门框上时,已探知这屋子是竹子搭建,并不非常牢固,她退出去后,顾不得其它,软剑凌空比划了一个“爆”字,运了七成功力,嘴里喊着“破”字,往竹屋一扫,啪啦啦撑住的竹墙全拦腰斩断,只听轰然一声,烟尘与茅草齐飞,竹屋已倒了一半。这是蒙山不外传的剑术,与奇门咒术结合,破坏力极强。白潋运此剑术时,内伤外伤已是真气不足,不然,那屋子岂止倒一半?
竹屋一倒,白潋提气掠开数丈,绕上旁边竹林内,手足一扣,固定在一根竹子上,直到此刻,她才得以喘一口气。
她不能确定来人是不是与前日闯入观云园的三人有什么联系,但此处是万万不能再待下去了,白潋这样想着,再提上一口气,往竹林深处掠去。至于那个小郎中,生死未卜,不过一个半点武功也不会的常人,定然是凶多吉少了,即使不被那人灭口,也会被她砍倒的竹屋掩埋。这样也好,三天后注定是一个哑巴或者瞎子,还不如现在死了干脆,她的剑不用沾上救命恩人的血,也好。
白潋背部的伤又隐隐作痛,想来是刚才一番打斗伤口裂开了。追杀她的那人武功了得,倒下的屋子只能压住一时,她现在必须快些逃出去,思及此处,白潋将缚在眼睛上的白绫解开,白光刺眼,周围也模模糊糊的,但至少能分辨出事物的大小和轮廓。小郎中说眼睛要两三日才能痊愈,如今方过一日就揭开,要辨方向,也是迫不得已。
出了竹林,红日上了前方的枝头,此处林密山高,那追杀白潋的神秘人竟然没有赶上来。白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使用符咒,只能用脚力行走,但恶战之后,衣裙被那人的剑气划破了好几处,伤口又裂开了,白潋的背部,还有左手腕上又渗出了血迹,她整个人形容凌乱,面无血色,眼无聚点,在吓坏了好几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后,白潋终于回到了观云园。
平日的蒙山少主都是通体白衣,又有白绫遮面,如今她狼狈不堪,又身着青色裙衫,不知守卫是否会让她进去。如此想着,白潋干脆绕过大门,翻墙而入,反正园中的阵法也拦不住她。
园内哪一出她不熟,入得园内,直奔留云观。才两天而已,园中的气氛似与往常大不相同,那夜护卫们被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外园似乎萧条了不少,一入内园,白潋却发现内园的阵法大变,以前是梅花阵,取金木水火土五个元素,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入阵后,方位不辨,且阵中套阵,谜中有谜,若不得解法,只能被困死在内。
本来这个梅花阵白潋已经非常熟识,但进入后,却发现阵法被人改动过。她从西南方入阵,是坤位,主土,土生金,乾位为生门,本因走西北方向,但走了一步就发现周围有些异样,白潋定神细看,原来这是伪装成梅花阵的流风阵。若平日,白潋定然是早有察觉,也怪自己今日眼前模糊,入了阵法才发现蹊跷。
风者,漂移不定,晦暗不明,极难判断。因此,流风阵不受五行相生相克的限制。阵里的景象都带有欺骗性,看似生门,其实死门也说不定,这是蒙山祖师开创的阵法,专为通晓阴阳八卦的人设计的,若不得门道,只按常理判断,那就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不受五行限制,却与星象有关,阵法内方位得按照二十八星宿重分,留云观位于栖云园的东边,东宫苍龙所属七宿为,角、亢、氐、房、心、尾、箕,白潋捡拾起地上的石子进行推演,再根据时辰的变化,与周围景致的明暗变化判断,一盏茶后,终于找出破解之法,走了出去。
秋风萧瑟,一路上昏黄的落叶落了厚厚一层,虽然云姑娘喜欢园中保持秋风落叶的自然之景,但地上这样厚的一层落叶倒凭添了些许荒芜破落。看到道观门口的落叶堆积,白潋心下慌乱,急急掠入了留云观。
“什么人?!”女子的声音响起,接着手上的拂尘扫向白潋。
白潋眼前闪出两个轻灵的身影,她自知如今的自己观内的道姑认不出来,随即将腰间的软剑抽出,“叮”一声挑开拂尘,没想到眼前的两人还是没有认出她来,被挑开后不依不饶,仍然向她攻来。不得已,白潋又与她二人过了几招,将她们击退几步,白潋已开始头冒冷汗,晕沉起来,已虚弱至此了。
“放肆!你二人难道认不得这柄碧鸾软剑吗?!”白潋一手半撑于地,一手按了剑柄,那长链似的软剑竟开始一点点回收,成了一柄普通尺寸的长剑。
剑柄碧绿,剑身银白,挥舞之时,如鸾鸟鸣动九天,轻巧精致却透着凛冽的杀气,这是闻名天下的宝剑——青鸾剑。蒙山的至宝,佩于蒙山少主。
“少主?”此时二人才反应过来,马上单膝跪地请罪道:“我等该死,冒犯了少主,请少主治罪!”
白潋收了剑虚弱的说道:“罢了,这观中,除了你们师父晓晨大师,也没人见过我的面容,你们且起来吧。” 才一说完,白潋就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了。
“少主!”那二人急忙起身奔到白潋面前,将她扶起。
“少主受这样严重的伤,我们先扶你回房中。”其中一人说到。
这时道观中又涌进来许多护卫,将三人围了一圈,带队的官员一路吵嚷进来:“可有什么贼人闯入?下官见内园阵法有人闯入,特来查看。”看到两个道姑扶着虚弱的白潋,那人停下来,打量着问到:“这位是……”
“都尉,这位就是前两日失踪的少主。”
“蒙山少主?”那都尉有些不敢置信。传闻蒙山少主一袭白衣,带着面罩,从不肯将真容轻易示人,有人说她是仙人之姿,堪比姑射仙子,如今一见,却是青衣青面,一身尘垢,形容枯槁,与传闻相距甚远,不,简直云泥之别。虽然如此想着,都尉的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说道:“先且替她包扎伤口吧。”
白潋半阖着眼睛,这些护卫穿了厚厚的甲胄,光闪闪一片,不是园内的护卫。她眼睛模糊,但耳朵聪敏,连都尉都来了,园内肯定发生了大事,什么大事竟然能都尉大人前来?难道是皇上?不,那夜是小希回来说皇上已经出园了,白潋才离开云姑娘的,走到一半才遇袭。
白潋脑中一闪:“难道是云姑娘……”
“下官奉皇上谕旨,前来协助调查云姑娘失踪一案。”都尉回答到。
竟然是云姑娘!白潋心中一颤,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