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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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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白潋在床上躺下,他看着她背后的白衣已经被血染透了,刚才她发力折腾了那么一下,结了薄痂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于是他小心提示到:“姑娘后背的伤口若再不包扎,恐怕就要留疤了。”
伤在自己身上,白潋当然知道,于是说到:“事急从权,你不用讲什么男女之防,现下你是郎中我是病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男子心下了然,看了一眼白潋背上血肉翻起的伤口,于是打水备纱布和药膏。
听着那人叮呤当啷的准备,白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到:“我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你……如果上完药,有身干净的衣服给我换就好了。”
男子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件事,于是又翻箱倒柜地开始找衣服。
他不会就身上穿的一身衣服吧?白潋想着,说不定他日子清寒,又或者衣服洗了没干所以找不出衣服来。于是白潋又说到:“不用麻烦了,我穿自己的衣服。”
拿男子却捧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说到:“我一人独居,本没有女子的衣物,但师傅曾收着一件师娘的衣裙,虽然单薄,但也算干净,待会换完药,姑娘你就将就着穿吧。”
原来还真有衣服,白潋点了点头。
待一切准备好,男子将白潋扶了起来。白潋受伤得多,有经验,衣服穿得宽松,这样即使流血化脓,伤口也很少和衣服粘黏,这样治起伤来,会少受罪得多。况且白潋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血尸抓破,又在树林里穿行良久,早已破烂不堪。
衣服褪去很容易,男子却皱了了一下眉,倒不是白潋的伤口有多骇人,看到她的时候,他早已经隔着那件破衣瞧过,伤口虽深,但并无大碍。他如今愣住,只是见白潋背上累累旧痕斑驳交错,有利器伤的,更多的是长条的鞭痕,一条叠着一条,虽然淡淡的,但依然刺眼。
“果然是魔头,不把自己当女人。”他看着那些伤痕说着。
“别以为你救过我的命就可以对我妄加置评。” 白潋听着后上方传来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到。
男子果然住口,开始清理伤口。
“伤得不深,只要上了药,三日之内不碰水,伤口就痊愈了。”他说着,开始上药。
竹片挑起的草药一接触伤口,白潋就疼得绷紧了皮肤,简直比刀剐还要疼上三分,平日里疗伤哪会这样苦,她转头冲那人叫道:“你害我!”
“我若害你就不会救你。外伤用药本就如此,姑娘平日的用药珍贵无比,自然不知道乡野草药的刺激。你且忍一忍,我这药,定不会让你留疤。”
“我不在乎留不留疤。”白潋将头转回去,紧咬着下唇。她真的不在乎有没有光洁的皮肤,她只希望少疼一点。
白潋木然地坐着,眼睛上覆着的白绫几乎遮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好了,我要开始包扎了。”上好了药,男子提醒到。
白潋没说话,他就当是默认了,拿着干净的纱布比着她的伤口上,无奈地说到,“抬手。”
白潋直到手放开抱在身前的衣服的那一刻,才有一点羞耻的觉悟——男子终究和平日里的女子不同。说不清哪里不同,就是觉得赤身露体的在一个男子有些怪异,她有些为难,心里将伤她引她独自到深山的血尸大骂了三百遍。
见她为难,那那男子又安慰道:“你别担心,只绕三四圈,我不看你,也不会碰到你。”想了想又说到:“可以连肚兜……纱布一起包……包住……”声音渐小,连他自己都有些尴尬起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胶着,开始本来没什么,现在弄得两人都有些尴尬。白潋当机立断,将手抬了起来,视死如归地大声道:“包吧!”
氛围一下松弛了,纱布开始绕了起来。白潋虽看不见,但可以想象,不过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堪,幸好这人是正人君子,在包扎期间,没有碰到她一点点,而且连气息都没有变,看来定力不错,这人真的是不近女色的道士也说不定。
包扎好了之后,男子收拾东西退出去,走到门口又说:“我在外面煎药,你可以放心换衣服。”
白潋竖起耳朵仔细探听了下,确实有扇扇子的动静从院外传来,那人边扇着还边清咳两声,表示自己真的在煎药。她这才摸索着一旁干净的衣服穿起来。白潋穿在身上有些宽松,不过摸着布料还不错,真的是女子的衣服,香香的,虽然对上面的香味也有不适应,但终归比那件已经无法蔽体的血衣要强得多。
换好衣服后,白潋侧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背部如蚁噬的伤口由密匝匝疼起来,虽然受伤是家常便饭,但受伤当时的痛也比不上疗伤时的痛。忽略不掉的疼,让她无比怀念以前疗伤的止疼药膏。
“喂,郎中!”
白潋一叫,那男子就进来了,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躺在床上,问道:“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止痛药丸?我愿千金购买。”
“没有。”他斩钉截铁,无比冷酷地回答。
“那有没有饭食?我现在腹中饥饿。”
“这……”
“你当真是与世隔绝的神仙,风餐饮露,不吃饭吗?”
“你的伤适宜清淡的饮食,我给你熬了点粥。也好,先吃了饭,再喝药。”
“那真是感激不尽。”白潋回答到。
传说血尸的抓痕极难愈合,那人看着她血肉不能凝结的抓痕也没多问,看来挺识趣的。白潋抚着腰间的软剑,这男子看过她的面容,虽然世人看过她面容的人寥寥无几,但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要动手,因着他救过自己的性命,那就留他一命,两天后再取他一双眼睛。取了眼睛在这深山如何活命?割他一条舌头算了,白潋躺在床上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