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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有人说绝处逢生,也有人说乐极生悲,反正祸福相依,人的境遇是门玄学。
      前一刻还风花雪月,下一刻就血雨腥风了。这就是白潋这三年来,在东京过的生活。
      皇上是不会看上她的,于皇上而言,喜欢的女子是必须要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容貌必不说,柔嫩娇媚。或文采秉性都拔尖的才女淑女,也可入得他眼,就算脾性刚烈如云姑娘,那也是从小诗书熏陶,熟读经史子集之佳人。而白潋,虽然容貌身姿尚可,但常年打杀,身上不知染了多少血腥,这类的女子,在皇上这类清雅文人,修身养性的谦谦君子眼中,就跟会说话的野兽没什么分别,是粗陋且肮脏的。
      白潋自然十分明了自己的地位,也从不妄想做什么皇妃,对皇上,只是臣子对上位者应有的态度。不过云姑娘那样受皇上偏爱,也不过是他圈养在金色牢笼里的金丝鸟,偶尔得空了就来逗逗,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皇上是个极其风雅讲究的人,身边侍候的,甚至每年招选的官员,都要讲究容貌体态,容貌丑陋举止粗鄙者断然不会出现在皇上眼前。她这几年,有貌有才的看得不少,早生出屏障来了。况且,既然她对这天底下最有权有才的男子都无法生出一些爱慕来,那断情绝爱也不无可能了。
      白潋在睡梦中扯着嘲讽的嘴角,她忽然意识到这动作和云姑娘带着嘲讽和皇上犟嘴时的动作有些像,一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周围是黑色的,她记得自己瞎了。想要睁眼,眼皮似乎被什么缚住了,抬不起来。她躺的地方周围没有听到流水声,她在哪儿?白潋心中疑惑,一个翻身准备起来,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隔夜的伤口最疼,这猛然一下的拉扯疼得她龇牙咧嘴。
      “姑娘你醒了。”
      白潋喊疼的声音一下收住,顾不得背后疼痛,瞬间翻身下床,下意识伸手将腰中的软剑扯出,快狠准地将剑送到发出声音的人面前。
      “啪啦”有什么东西在她脚下碎掉,碎片四散,还能感受到些许温热的汤汁飞溅在她脚上,应该是一只打碎的碗。
      被闪着银光的软剑指着的那人僵了僵身体,看着眼前眼缚绷带,身材瘦弱的姑娘,说到:“药被你砸了,我再重新煎一碗吧。”他弯了腰,准备把地上的瓷碗碎片捡起来。
      “不许捡!”白潋神色冷峻,剑光向下移,现在对着的是那人的背。
      男子没听她的威胁,将几块大的碎片捡在了手上,白潋拿剑的手没有往下扎进去,只是立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姑娘可否把剑让一让,我起身答话可好?”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白潋愣了一下,还是把剑收了收。那男子见背部的威胁没了,就立起身来,乖乖站在原地,看着白潋的那把剑又指在了自己的胸膛前。
      “我今日一大早去山上采药,发现姑娘重伤晕倒在溪水旁,于是将你救了回来。你的眼睛伤得不清,于是帮你缚了药,头上磕破的地方也包扎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没有姑娘的允准,这背部的伤口我没有碰。”
      “人在晕倒时都闭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睛伤了?”白潋抓了一个破绽。
      那男子耐心解释道:“我发现姑娘时,姑娘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即使凝固了,但那赤色我还能看不见吗?”
      屋内有药草的味道,那人气息向下,不似练武之人气息稳着轻浅,应该不会武功,话语很清晰,语态笃定,也应该没有撒谎。
      白潋立马在心里将目前的利害得失推算了一番,昨日夜闯栖云园的人,没有对她下死手,目标应该是鲛人,究竟是哪路人马,竟然带着血尸?不过鲛人关在湖底暗室的玄晶里,暗室不能用符咒,玄晶刀斧不破,那些人要得手可不是那么容易。不过现在自己眼睛看不见,不能马上回栖云园,在此安静之处养伤也不为不可。
      见白潋脸上的表情似有些松懈,男子没管胸膛前的银色软剑,就转身走向一边,将手里的碎片拿出来屋外,自己再去熬另外一副药了。
      “那,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救我?”白潋收了剑,有些跌撞地追了过去,问到。
      “山中采药人,见到伤患,自然要救。”他不急不缓地加药参水,用扇子轻摇炉火。
      “你一人住在此处?”白潋眼睛虽看不见,但耳朵更为灵敏,周围的鸟鸣,还有树叶摇动的声音,让她将此处的环境猜了个大概。
      “以前还有师父,现在孑然一人。此处虽穷山恶岭,少有人涉足,不过药材繁多质好,倒是适合我。”
      白潋依着门框问到:“你是修习道法的炼丹师?”常听说修道高人会找高山隐居修道。
      “不是。”男子回到。
      听那男子的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确实不像寻常那些专研炼丹的沉闷老者。
      “那你个大夫?”白潋有些好奇地问到。
      “学过几天医理。”男子回答到。
      白潋想着,那人问一句才答一句,看来不是什么多言多语的话唠。也是,常年生活杂这样的深山里,现在更是一个人与世隔绝,如今能说上几句,已经非常不错了。如今天下道法盛行,隐居修行的高人也不少,既不练武,若不炼丹药,来深山作什么?白潋也不点破他,人自有私密,不愿说就算了。
      “你眼中的白粉并不是毒,是一种名唤杲榆树的汁液晒干磨粉,不过遇盐水有腐蚀的功效,所幸你入眼不多,之后又有湿雾润散一二,我帮你清洗了眼,现下,我的药再敷上一两天也就没事了。”男子说到。
      那雪灰果然有毒,只是——“也就是说,我当时只要用清水稍加清洗,就没事了?”白潋回想自己到的水源时,如果当场捧了清水清洗,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栖云园了。
      “入眼一个时辰内清理后就没事了。只是姑娘并不识得此物的药性,若是遇上别的不能沾水的毒药,那就是回天无力了。”
      是呀,江湖险恶,处处是陷阱。
      白潋摸索着想要走回屋内,眼睛看不见,“啪嗒”撞倒了一个凳子,自己何时如此狼狈了?正要解开腰上的软剑试探时,身边靠过来一个身体,出于习惯,她立马变手为钳,一手扼住那人的喉咙——没有什么人敢靠她如此近。
      霹雳啪啦又不知撞到了多少个瓶瓶罐罐,那人背已抵住墙壁。虽是男子,但并非习武之人,被制服住后,他连忙伸手掰开白潋的手,挣扎着说到:“姑娘……就是这样……对……对救命恩人的吗?”
      太弱了。白潋将手收回,她当然知道是他是那个救她的人,她钳制他,只是试探和立威而已。
      男子被掐得满脸通红,边咳边说到:“咳咳!我……咳咳……我只是听着动静,想扶一把姑娘。”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救我?我是个大魔头,若不是看在你救我有功,你的小命早就完了。”白潋威胁到。
      “我既敢救姑娘,就不怕你会要我的命。”他面色恢复了一些,也恢复了镇定。
      白潋哼了一声,继续威胁:“你不要见我受伤就生出什么歹念,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近我——”屋内狭小,他是医者她是病人,白潋在心里算了一下,遂说到,“不准近我三尺内!”
      那人没回答,只是吭吭吭地憋笑。听这怪音,白潋一下恼怒了起来,呵斥到:“不准这样笑!”
      “哈哈哈……”那人朗声大笑了起来。
      “放肆!”白潋气得冒烟,当即解下腰中软剑,狠狠指着那人。她这么多年来险象环生,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连留云观的观主见到她都必须毕恭毕敬,如今却被一个住在穷山恶水的白丁嘲笑,当真是威严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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