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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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当高骊光一行人从山上下来回到缘起缘灭门口的时候，一辆停在缘起缘灭对面的轿车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中年人向高骊光叫道。
高骊光看到他却是一愣，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的全部消失了。她说：“昨天我爸告诉我您想见我，不过……我真没想到您的动作这么快。”她的言语非常的礼貌，可是这种礼貌却是带着距离和生疏的。
史今有些担心地看向高骊光，后者给了他一个微笑。她说：“姐夫，你们先进去吧，我没事的。”
中年人走到她的面前，他说：“小小，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地谈一谈。”
高骊光点点头，她说：“是的，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谈谈。您请进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缘起缘灭，找了个较为僻静的角落里坐下来。中年人的名字叫王森，是国内一家效益不错的企业的老总。
高妙妙给两人各端了一杯茶来，她担心地看着高骊光，不过高骊光却对她笑了一笑，那意思是：别担心我，我没事。
“小小，我还以为你不会肯见我。”王森在高妙妙离开后开口说道。
高骊光说：“可我也不可能躲着您一辈子啊，人嘛，该面对的总还是迟早要面对的。”
王森点点头，非常感悟地说：“是啊，该面对的总还是迟早要面对的。孩子，你比我要强，小小年纪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高骊光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有些艰难地问道：“小小，你还在恨我吗？”
高骊光摇摇头，她说：“我不恨您了。我爸告诉过我，人的心里不可以被恨填满，否则他就再没有地方去放爱了。我不恨您，而且我想妈妈也不希望我活在对您的仇恨里面。”
王森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高骊光嘴里说出的不恨两个字让他有种获得了大赦一般的解脱感。他激动得一把抓住了高骊光的手，望着高骊光的眼睛问道：“那……那你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高骊光说：“对不起，不能。”
王森顿时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一般，刚刚因激动而发亮的眼睛也暗淡了下去。他嗫嚅着说：“为什么？你还是在恨我？”
高骊光说：“不是。我不恨您，真的。可是我不恨您不代表我就能原谅您……”她的声音里有透着伤感。
王森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悔恨，他说：“当年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高骊光说：“您别这么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了又想，我想现在的我能理解您当年的心情——妻子的绝症、沉重的债务确实能把一个人逼进绝望而不能自拔，以至于选择逃避。可是我是你们的女儿，所以我不可能在感情上把自己完全置身事外地只用理智来看待这些事。”说到这里她斟酌了一下，然后接下去说道，“王先生，人不是不能犯错误，可是有时候有些错误一旦铸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有些东西实在太沉重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回来的。”
王森痛苦地看着女儿，他知道女儿说的都对。当年在妻子得了尿毒症求医问药地花完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并且当他们四处借债，债台高筑而妻子却又治愈无望之后，他的确是被残酷的现实给逼入了绝境，所以他选择了逃避，抛下了病入膏肓的妻子和年仅5岁的女儿，一个人跑了。
高骊光继续说道：“其实我和妈妈不是没有给过您回头的机会，您知道吗？我们一直在等您回家，直到妈妈去世前，我们一直都在等您。那个时候，只要您回来了，即使最后还是留不住妈妈的生命，我们也都会原谅您。可是您没有回来，直到妈妈去世了，直到我被送进孤儿院，您都没有回来。您已经晚了十几年了，而这十几年里您错过的，决不只是时间。”
王森看着女儿，他说：“小小，所以我希望补偿你，也是补偿你妈妈。”
高骊光摇摇头，说：“您不需要补偿我，真的。这十几年来我过得很好，虽然我是领养的女儿，可是爸爸还有姐姐他们都对我很好。至于妈妈，您走了以后她就再没有提过您，到死都没有提。我想她不是怨恨您，但她是真的伤心，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会看见她在哭，她告诉我是因为病痛的。可是我后来想想，也许她并不是全因为病痛。所以我没办法原谅您，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我原谅您了——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这句原谅的真实性。原谅是种美德，只是这世上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轻易原谅的。至少，我高骊光的原谅没有这么廉价。”
王森长叹了一声，他说：“是我欠了你们母女两个的，我一定要补偿你。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的女儿王小小。”
高骊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却苦涩的。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妙妙姐的茶艺也退步了呢，这么苦。”
送走了王森，高骊光又爬上了缘起缘灭的房顶，躺在房顶上看夕阳。
伍六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房顶，他在高骊光的旁边坐下来，他以为高骊光会哭，可是这丫头的眼睛里却是一点湿意都没有。
过了很久，高骊光终于发现了旁边多出来的人，她问：“你上来干嘛，可以吃饭啦？”
伍六一说：“没有。你就知道惦记着吃的？”
高骊光说：“那没办法啊，谁叫古话有云：‘民以食为天’呢？”笑了笑，然后她望向天空，很有感慨地喃喃道：“夕阳真漂亮啊，圆圆的、红红的，就像个巨大的咸鸭蛋黄。嗯，真是想想都有食欲。”
伍六一说：“那个人是你父亲？”
高骊光点点头，说：“对，他是我亲生父亲。”
伍六一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丫头，还记得你自己跟我说过的话吗？亲人没有隔夜仇。”
高骊光就笑了，她说：“伍六一，我记得你不是那种会八卦的人哎。怎么今天转了性想当狗仔队啦？”
伍六一的脸顿时就黑了，他气得站了起来，直接在房顶上练起了军体拳。
而罪魁祸首却依然悠哉悠哉地躺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练拳。
“嘿，嘿，怎么啦？别自虐！”高骊光不怀好意地学着史今的口气说道。
伍六一的脸于是更黑了，他说：“你少给我学班长那一套。”
高骊光敛下笑容，很认真地说道：“我没恨他，真的。我只是现在还没办法原谅他——而且，要是我叫他爸爸的话，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爸，对不起他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伍六一听她这么说，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可是表面上却还是黑着脸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下楼。他说：“我真是见了鬼了，来管你的事。”
“真的啊？”高骊光站起来，紧跟到他的后面，一边走还一边说，“那你快给我说说看鬼长啥样呗？我可没都见过呢。”
“小小，你又怎么欺负人六一了？”缘起缘灭的一楼大厅里，高妙妙看到伍六一一副隐忍的想要揍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妹子跟在人家后面的嚣张模样，忍不住出声说道。
高骊光委屈地看向姐姐，说：“我哪有欺负他啊，你们两口子怎么都向着他啊？唉，看我这地位低得啊……”
高妙妙却不吃妹妹这一套，她说：“你少给我装了。你今天过了心里那道槛就得瑟了是吧？欠削的你！”
“姐——”高骊光拉长了音叫了一声，说道，“你这才来东北几年啊，就一嘴的东北调了，别忘了咱是杭州人，要爱家乡知道不？”
“我看你真是欠削的你！”高妙妙作势就要上去揍她，不过高骊光却已经早一步跑掉了。
“她没事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史今站在高妙妙的身后说道。
“嗯。”高妙妙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丈夫说，“原本我还在想我扣下她的东西硬把她留在这里是对还是错，现在看来我是对的。”
史今说：“或许她也是想要一个借口把自己留下来吧，你这做姐姐的难道还不知道要是那丫头真的想走的话就算你扣了她的全部家当她也能跑到天涯海角去。这些年她在外面跑不是从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吗？”
高妙妙看着丈夫，笑得却有些异样。她说：“史今，你还真了解小小哈。”
“咱茶馆也不卖醋啊，咋这么大的酸味呢？”史今笑道，然后搂住高妙妙的肩膀，轻轻地说，“我了解她是因为她是你最心疼的妹妹。”
第二天王森就走了，高骊光一路把他送到城里，直到下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左手的手臂上多了一圈白色的绷带。
“小小，你这手怎么回事？”高妙妙的一声惊叫把史今和伍六一也给引了过来。
高骊光笑笑，不以为意地说：“没什么，就是送完他之后碰到几个小混混想跟我敲诈来着，我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伍六一说：“你就是这么教训人的？教训得把自己都弄伤了？”
高骊光急忙辩解道：“这是个意外，他们出阴刀。不过医生说了，只是皮肉小伤，不碍事。”
史今问：“那那几个小混混呢？”
高骊光很得意地说：“当然是送派出所了。到最后他们也没打劫成我，反而被我三招就给撂趴下了，哈哈……那感觉真叫一个爽啊！”
高妙妙看她一副得瑟到不行的样子，就马上泼她冷水道：“得瑟什么呀你，你也就会那么几招。三招之内你要是撂不倒别人，那被人撂倒的就该是你了。”
“姐——”高骊光有些尴尬地笑道，“你怎么和我姐夫一个毛病啊，你不说实话行吗？唉，我的光辉形象啊……”
史今看她一脸颓丧的样子，于是忍着笑过来安慰她：“我说小小啊，你那身手确实需要加强加强。要不这么着吧，让六一教你，他那身手好，以前可是我们师的尖兵呢。”
高骊光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选择不要吗？”
史今奇怪地问：“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好好地学习格斗的吗？”
高骊光看了伍六一一眼，然后说：“我是想好好地学，可我是想跟着若若姐学。你让他来教我，我就怕我不成功倒先成仁了。”
史今忍不住乐了，他说：“六一啊，看来你得好好改改你的形象了，你看人小姑娘都嫌弃你了。”
伍六一假装没有听到那句话，只是对高骊光说：“学不学的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小丫头片子没事你瞎得瑟啥，不会喊救命啊？”
高骊光说:“喊救命啊？那多衰啊！”可是一抬眼看到伍六一又变黑了的脸，于是赶紧改口，一脸诚恳地说：“知道了，我错了！那什么，我先上去弄点草药，我可不想以后手臂上留那么难看一道疤呢。”
说着，她便赶紧赶在三人要继续“教育”她之前迈开步子跑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