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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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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黄金周到了,缘起缘灭就比平时更加热闹了。很多人都趁着放假来爬虎头山,而爬完山后他们都会到缘起缘灭喝喝茶消除疲劳。
史今和伍六一两个人几天里分别先后带了十几支队伍爬山,也是辛苦的紧了。不过好在已经是假期的末期了,爬山的人总算又渐渐的少了下去,他们两人也轻松了不少。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登山的客人,史今和伍六一回到缘起缘灭。天已经擦黑了,两人穿过茶室的大厅走到他们专坐的角落里,一坐下,高妙妙就端了两杯茶过来。
“都走了?”她问。
史今说:“都走了。明天就出了黄金周了,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高妙妙说:“这几天可够忙了吧,你们俩?”
伍六一笑道:“嫂子,你这祭天不是也不轻松么,客人们上山前下山后都是待在缘起缘灭的,光是这茶叶的消耗量这一周都比平时大了很多。”
高妙妙说:“我倒是盼着天天的茶叶消耗量都那么大呢,反正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茶叶。要真这样,再累我都愿意。”
史今看着自家老婆一副快要掉到钱眼里去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提醒道:“嘿,嘿,别得瑟,这马上就到冬天了,你是不是也是时候该统计一下我们这儿各种茶的储备量了?”
“这还用你说,你老婆我是那种粗枝大叶的人吗?”高妙妙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说,“对了,我爸那边新到了一批茶叶,你们俩明天去搬一下,没问题吧?”
伍六一和史今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没问题,嫂子你都发话了,我和班长那就肯定没问题!”
半夜时分,伍六一醒了。然后他听到了从隔壁储藏室传来的一丝极轻微的动静。凭着多年的侦察兵经验,他知道有人进了缘起缘灭。
悄悄地起床、开门,伍六一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地向目标的位置靠近。
“到底放在哪了?”隔壁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黑影正在小心地翻找着什么。伍六一在看准了黑影的位置之后迅速地扑了过去。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黑影竟然灵巧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他这一扑,然后飞快地反向他攻击过来。伍六一毕竟是优秀的侦察兵出身,面对对方的反击他只是微微一惊便马上沉着地应对起来。
“啪”,就在伍六一以一个擒拿手制住了对方的同时,房间的灯被按亮了。然后伍六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被制住的人不等伍六一反应过来便抢先气急败坏地吼道:“伍六一,我哪天要是死了,肯定就是让你给害死的!”
“你这祸害要真是让六一给害死的,那他也是为民除害。”高妙妙倚在门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向被抓住的家伙,“高骊光,你好大的本事,偷到我这儿来了啊!”
高骊光一边揉着刚刚被伍六一拧得生疼的胳膊,一边笑得不怀好意地说:“我要是祸害的话,那姐,你是什么呢?”
“我是大义灭亲的人。”高妙妙走到她的面前,说,“怎么,舍得回家了?”
高骊光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那个,这个,其实纯属意外。”说完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把她抓住的伍六一一眼。
“你不用瞪他,自己学武不精怪不了别人!”高妙妙越过他俩,捡起高骊光掉在地上的背包,说道,“这个我替你保管了。”
“姐……”眼看着高妙妙拿了自己的全部家当,高骊光急忙喊道,却被高妙妙的一记眼刀给生生地消掉了后面的话音,只好闷闷地说,“好吧好吧,你保管就你保管,给我个房间,我要睡觉去!”
看着高骊光一副垂头丧气地走出储藏室的样子,一直没插得上话的伍六一疑惑地看向高妙妙,说:“嫂子,她……”
高妙妙笑了一下,说:“六一,你别介意,我这妹妹从小任性惯了,其实很多话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去睡觉吧。”
说完她就提着背包先走出了储藏室。
第二天一早,当伍六一走到缘起缘灭的大厅里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他们专属的角落里吃早饭的高骊光。
伍六一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他说:“你不是说你是杭州人吗?怎么又变成东北人了?”
高骊光喝下一口粥,然后笑眯眯地说:“我当然是杭州人了,我姐没告诉你么?我们是几年前才从杭州来的东北,之前一直都是在江南土生土长的。”
伍六一又说:“你从来没说过你是嫂子的妹妹。”
高骊光便一脸无辜地说:“那是你从来也没问过我呀。”
伍六一顿时语塞。隔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问道:“是班长让你来给我治腿的?”
高骊光看看他,然后又看了一眼正端着早餐走过来的史今夫妇,说:“不是。”
“不是?”这个答案让伍六一有些意外。
高骊光点点头,她说:“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支使得动我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可不是我姐夫。”
“是若若,我的表妹,她的表姐。”拉开椅子,高妙妙在高骊光的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特意地看了埋头喝粥的高骊光一眼,说,“说起来我们家这小小跟谁都敢犟嘴,可就是从来不跟若若犟。”
“白若?”伍六一恍然想起史今曾经提起过的那个警察妹妹,随即又疑惑地看向高骊光,“她怎么会让你来给我治腿的?”
高骊光耸耸肩,做了一个“不要问我”的表情,说:“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若若姐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读书铺治疗你的腿的。”
伍六一说:“怪不得你一见面就知道我的腿有伤,还那么执意地要给我治疗。”
吃完早饭,伍六一和高骊光便开着店里的小面包车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
坐在副驾驶座上,高骊光很不满地微噘着嘴巴抱怨道:“压迫啊,十足的压迫啊!我一回来就被奴役,我很怀疑她真是我姐姐吗?”
伍六一一边开着车,一边好笑地看着念经似的喋喋不休着的高骊光。然后他问:“你学过格斗?”
“是啊。”高骊光点点头,说,“我跟若若姐学的,怎么样,帅不帅?”
伍六一说:“你的力量不够,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出招有点飘,不够扎实。不过对付一般人已经够用了。”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高骊光看着车窗外,她说,“有机会你该看看我若若姐的格斗,她上警校那会儿可是她们学校的格斗冠军,连男警学员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伍六一说:“你和她的感情很好?”
“嗯!”高骊光说,“因为她是我重要的家人啊!”想了一想然后她又笑道:“虽然这话听起来很肉麻。”
伍六一也笑了,他说:“那她现在呢,你们经常见面?”
高骊光摇摇头,说:“没有了,她当了特警,被选拔去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我都有一年多没见到她了。”
“诡异?”伍六一对她的用次有些惊讶。
“是啊,就是诡异。”高骊光说,“你见过普通警察有一年多将近两年不准回家的吗,而且甚至连通讯地址都是保密的?”
伍六一说:“特警本来就不是普通警察。”
高骊光说:“反正我就是觉得很诡异。”
伍六一看着她没有说话,通讯地址保密,这倒是有点部队的风格,国家的公安编制他不是很清楚,不过照高骊光的说法看来,这个白若所在的单位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安单位——甚至不像是一般的特警单位。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到达了市里。
“缘起缘灭?”停好车出来,伍六一惊讶地望着面前的茶馆。
高骊光却在他旁边笑得很得意,她说:“怎么样,吓了一跳吧?我们家的茶馆啊,都叫缘起缘灭,除了这家和我姐那家,另外还有一家在杭州,那是总店。行了,进去吧。”
伍六一点点头,跟在她后面进了茶馆。一进门,便有服务生迎了上来,问道:“请问几位?”
高骊光却说:“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我们是来找碴的。”
服务生的脸色马上变得有些不自然。伍六一于是赶紧把高骊光拉到身后,然后向服务生说:“她胡说呢,你别介意,我们是缘起缘灭虎头山店的,来运新茶叶的。”
“这样啊,”服务生说,“那我得找领班确认一下,请你们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伍六一顺手在高骊光的脑门子上敲了一下。他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满嘴胡说八道的?”
可是高骊光却没理他,只冲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扑进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爸!”
高镜宠爱地拍了拍女儿的头,他说:“回来啦?这次又疯到哪儿去了,晒得这么黑?”
高骊光顺势抱住了父亲的胳膊,很兴奋地说道:“西藏,世界屋脊哎。老爸,我告诉你哦,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的感觉真好!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不过被姐姐给没收了,下次再拿给你吧。”
高镜笑道:“真的假的,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在给我打白条呢?”
“当然不是啦,”高骊光连忙说道,然后指向站在一旁的伍六一,“他作证。”
伍六一礼貌地说:“伯父,您好。”
高镜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他说:“伍六一是吧?你果然像史今说的一样。你们确实是很合适的搭档。”
伍六一笑了笑,他说:“我们已经是很多年的搭档了。”
高镜说:“好了,先办正事吧。”
进了茶馆的仓库,高骊光跟在高镜的旁边很熟练地清点、分装着茶叶,并随手做好记录。伍六一则负责把她清点出来的茶叶装上他们开来的面包车。
做完了这一切事情以后,已经是中午了。高镜留他们吃了中饭,然后才送他们离开。
“没想到你对茶叶也这么懂。”回去的路上,伍六一对高骊光说道。
“没办法,”高骊光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家族传统,姐姐们都会,所以我不会不行啊。”
伍六一说:“那你的医术又是跟谁学的?”
“我爸。”高骊光说,“看不出来吧?我爸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对茶和中医都很有研究,我们家有很多很多中医药方面的书都是我爸收藏的,那是他的宝贝。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学医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水平,所以你可以想像一下他是什么水平。”
伍六一问:“那你怎么没考医学院?”
高骊光说:“那是因为他们程度太低,我怕我越学越回去了。再说,”她突然停了下来,顿了一顿,然后笑道,“再说我最想治疗的人早就去世了,所以有没有行医资格证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可不是随便谁都给治疗的。”
伍六一转头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可是在那灿烂的深处,他却发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悲伤。
“喂!你看哪里啊?看前面呀!”高骊光紧张地大喊,“拜托,你是司机好不好,你不要乱看,这可是一车两命的事情哎!你好歹爱惜一下我的小命好不好?!”
伍六一看向前方,他说:“你还会些什么?说来听听。”
高骊光笑着说:“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想听哪个方面的?”
伍六一说:“都说说看。”
“那可就是个很巨大的工程了哎,”高骊光用手支起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我得好好想想从哪里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