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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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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个月过去了,现在的伍六一已经是个熟练的登山教练了。
九月的东北已经是入了秋季,虎头山上像是被泼了油彩一般,色彩斑斓地耸立在那里,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不带队的时候,伍六一喜欢一个人爬到虎头山的山顶,坐在石头上吹吹山风,然后看看山岭、看看天空。山中的宁静能让他感觉到特别的舒服。
“就知道你在这里。”史今爬上山顶后,对伍六一说道。
伍六一回过头,淡淡地笑道:“这里很舒服。”
史今抛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了解地点点头说:“是啊,很舒服。”
伍六一说:“对了,班长,你怎么上来了,今天你不用在缘起缘灭给嫂子帮忙吗?”
史今笑道:“我倒是想帮忙,可你嫂子说叫我别给她添乱。”
“嫂子又在研究新的茶的泡法了?”伍六一了然地笑道。经过了这三个月,他已经知道高妙妙在研究跟茶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搅的,即使是史今也不例外。
史今说:“是啊,她现在在研究把各种花茶搭配到一起泡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伍六一说:“嫂子在泡茶这个方面真的很有一手。”
史今笑笑,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封信,他说:“六一,三多来信了,这封是他写给你的……还有这封,是成才写给你的。”
伍六一接过信,打开来。许三多的信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页纸,里面说了他在老A的生活和训练,他说他又碰到高城了,高城的师侦营在和另一支部队间进行的演习中又获了大胜等等等等……而成才的信却写得很简单,他在信里说:“伍班长,对不起!”
伍六一放下信,向史今笑道:“两个孬兵,我这俩老乡!”
史今说:“能做到兵王的地步,在别人眼里可是绝对不会跟孬兵这俩字沾边儿了。”
“那又怎么样?”伍六一说,“许三多就算了,可是我真想不通怎么这成才现在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提,难不成说他跟许三多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连这也传染?”
史今笑道:“你这张嘴就不能积点口德?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伍六一一愣,然后大笑。他说:“找不到媳妇儿就找不到媳妇儿呗,我大不了打一辈子光棍,反正我现在也有儿子了。”
“干儿子,”史今更正道,“多多只是你干儿子。你可别整得大家都以为你才是史多多他亲爹行不?”
伍六一笑笑,不说话,脸上却尽是得意的神色。
史今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成才比以前强了,他开始像个军人了。”
伍六一的眼睛看向了远处,他说:“我早看出来了,他会是个好兵。他的路比我要长,比我们都长。”
史今顺着他的眼神望出去,他说:“是啊,他们都是好兵,他们的路应该比我们长,长得多。”
那天晚上,伍六一给许三多和成才写了回信。信写得很简单,他对许三多说你话真多,不过我还真是羡慕你,我对你们那里还是很好奇,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你不用挂念我,我和班长都很好。信的最后,他给许三多和成才写了同样的一句话,他说:你们俩好好干,别给咱七连丢脸。
第二天信就寄出去了。
“来,喝喝看这个。”缘起缘灭的一个角落里,高妙妙给史今和伍六一各端来了一杯茶。
伍六一看着眼前浮动着花花草草的茶水,向高妙妙问道:“嫂子,这是什么茶?”
高妙妙说:“是薰衣草和睡莲的花茶。薰衣草具有安定情绪、驱风、降血压、解毒、肌肉放松、促进睡眠的功效;睡莲花茶具有养颜、润喉等功效。我现在把这两种花茶加在一起泡出来,这茶就既能宁神静气又能养颜润喉,你们两个经常爬山,也可以喝喝看。”
伍六一笑道:“嫂子,听你这么说来这花茶应该是给小姑娘喝的,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喝它有什么用?我们又不需要养颜。”
高妙妙说:“敢情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光听见养颜了?六一啊,你不像是会对养颜这方面特别关注的人啊。该不会……”她故意地留住了一半话,然后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收到了信号的史今于是马上接口说道:“对啊,六一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有26了吧?”
“班长、嫂子,你们这是干啥?”感觉到不妙的伍六一连忙说道,“至于吗,喝个茶也能扯到我身上来?”
高妙妙笑道:“喝个茶是不至于——说实话,这跟这茶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这不是你班长和你嫂子我关心你么?”
伍六一只好苦笑道:“谢谢班长、谢谢嫂子。”
史今说:“谢就不用了,还是说说你准备怎样接受我和你嫂子的关心吧?”
高妙妙说:“不如你先告诉嫂子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让嫂子给你参考参考?”
史今说:“该不会是哪个来爬过虎头山的姑娘吧?哎,说起来,我倒是发现这两个月有个姑娘都来爬过好几趟虎头山了,而且每次都是跟的你带的队,该不会就是她吧?我可不信光这一座虎头山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人家姑娘家来得这么勤快的。”
“得得得,我说班长你别瞎猜行吗?”伍六一实在受不了这对夫妻的瞎猜了,于是赶紧连声制止,“没影的事儿!这事儿我都没着急呢,你们急啥呀?”
史今笑道:“你倒是不急,我和你嫂子也可以不急,可是有人真着急啊。”
“你是说我爹?你帮我敷衍敷衍他不就得了,他还能追东北来?”伍六一说,然后顺手掏出烟盒抽出了一支烟来点上。
“哎,你又抽烟,那玩意儿我说你少抽点不行啊?”史今不满地说道。
伍六一笑道:“那班长你少唠叨我一次行不行?你们啊,怎么都爱唠叨我这个,也不嫌烦。”
高妙妙看他们两个又在抽烟问题上起了“冲突”,于是笑着站起身离开了“战场”。
“咦,你怎么改抽大红鹰了?”史今突然发现了伍六一手里的烟有了变化,他说,“你以前抽的可一向不是这个牌子的烟。”
伍六一笑笑,他说:“以前不抽现在就不能抽了?”
史今说:“可是你怎么就突然换了烟的口味了呢?该不会……”
“你别瞎想,班长!”伍六一慌忙打断了他,说道,“没有的事儿!不就是换了种烟抽么,你别瞎联想成不成?得得得,我不跟你说了,先走了。”说完他便马上起身走出了缘起缘灭。
“怎么,你把他气跑了?”高妙妙走过来,向史今笑道。
“不至于。”史今望着门口,轻轻地笑道,“这小子他是不好意思了。”
又一次地爬上了虎头山的山顶,伍六一在老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知不觉地掏出烟盒拿在手上把玩着,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叫高骊光的丫头的那句极其嚣张的话:“先寄存在我这里,想抽了问我要。”于是他忍不住笑了,那个嚣张的丫头曾经是那么斩钉截铁地拒绝帮他买烟,可是第二天她却又帮她把烟给买来了,而且买的还是大红鹰——那种20块钱一包的烟。
“丫头,我都让你给带娇贵了,现在尽抽这贵烟。”伍六一自语道,然后又抽出了一支烟,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地闻着。
山风清凉凉地吹过来,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伍六一点上烟,和着山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吐出。极目远眺,远处的山峦如同他脚下的虎头山一样,被这个季节渲染上了各种的颜色:深青、明黄、枫红、翠绿……各种颜色层次分明地糅合在一起,美得是那么的醒目而又和谐。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又跑到哪里了。他想着,然后笑了,一个女孩子带着一只猫,然后走南闯北,这样的丫头怕是搁在谁家都不是个让家人省心的家伙吧?
这么想着,一转眼便已经是到了太阳西斜的光景。伍六一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然后站起来起身下山。这山顶真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他想着,一边迈开脚步沿着山道向山下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照例又有不少的游客来爬虎头山。因为客人的批次有早有晚,所以史今便和伍六一分开来带领不同的队伍登山。
伍六一所带的这支队伍是从省城过来的一群大学生。因为他们是头天晚上就到达了的,所以一大早就开始了登山。
“伍教练早!”队伍中,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活泼地跑到伍六一的面前招呼道,“我叫张越,是我们这个队伍的领队,还请教练多多关照。”
伍六一说:“好。”
张越就笑道:“那谢谢伍教练啦!”
伍六一微微一点头,然后带领着大家开始登山,并且时不时地告诉大家哪个地方应该小心脚下,注意坡滑。
张越走在他的后面,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极了一只活泼的小燕子。她一会儿讲个笑话,一会儿又大声地唱个歌,把整个登山队伍的情绪调节得颇高。
“伍教练,你是我见过的最酷的人。”在唱完了一首歌后,张越对伍六一说。
伍六一笑了一下,他说:“是么?我没觉得我有多酷。”
张越说:“那是你自己不觉得,可是看在别人眼里你就是很酷啊。我觉得吧,那些个电影明星什么的跟你一比啊,就通通都得靠边站了。”
伍六一说:“那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真的!”见伍六一不信,张越于是说道,“你比他们可有气质多了。”
伍六一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问到:“你们都很喜欢爬山?”
张越笑道:“是啊,我们都很喜欢,所以才在学校成立了登山活动社。”
伍六一点点头,然后停下来看后面的队伍。作为登山教练,他必须保证没有人掉队。
“张越,再来首歌吧!”队伍里有人喊道。
“哎,好!”张越应了一声,然后大大方方地清了一下嗓子便唱开了,“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那边和……”可是只唱完了这一句,她便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向后面的队友们。
队伍里立刻有人会意地接上了歌,然后又是一阵欢笑。
伍六一看着这群情绪高涨的学生,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在部队时的光景,那时候的他们经常被连长拉到操场的某处去讲私话,每每讲着讲着大家伙便也是这样的情绪高涨,集体齐声高喊“钢七连!”连长说这叫做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到底都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队伍很快便到了山顶。伍六一告诉大家先暂时自由活动一会儿,15分钟后再集中去落雁凹。
“伍教练,你也给大家来一个吧!”队伍里突然有人喊道。这一声喊出,所有的学生顿时都哄了起来,齐齐地大喊:“教练,来一个;来一个,教练!”
伍六一不免有些无奈地看着这群半大不大的学生,他说:“我不会唱歌。”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接过了话来说道:“大家信不信啊?”
“不信!”众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时候张越走到了伍六一的面前,笑嘻嘻地说:“伍教练,你就来一个吧,你看你人气都这么高了。”然后又非常小声地加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哦,你要是不肯唱的话,一会儿他们就该起哄让你跳舞了。”
伍六一一愣,然后笑了。他说:“那好吧,我就唱首以前拉歌时经常唱的歌。”说完他便不自觉地跨步站正,拉开嗓子唱起了《有一个道理不用讲》。
“哗——”等到伍六一唱完了歌,所有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用力鼓起了掌。
张越说:“伍教练,你唱得太好了,比我们军训时候的教官唱得还要好。”
伍六一说:“你们教官也给你们唱了这歌?”
张越说:“不是,我们教官给我们唱的是《打靶归来》。不过我们教官说了,军人唱歌讲得是气势,伍教练你刚才唱歌那气势比我们教官还强呢,不是我夸张,我敢很负责地说,你一个人就毙掉了我们教官他们一个班。”
伍六一笑笑,他说:“我也是个当兵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越笑道,“怪不得呢,我就说伍教练你很酷嘛,当兵的人都很酷啊!”
伍六一没有接她的话,他说:“叫大家集合吧,该开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