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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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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路程,伍六一终于踏上了东北的土地。
一出火车站,伍六一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高瘦的身影。“班长!”他提起行李便向那人跑了过去。
“六一!”史今笑容满面地一把拥抱住了向着自己冲过来的好朋友。
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史今顺手接过了伍六一的手里的一只旅行包,带着伍六一向汽车站的方向走去。他说:“六一啊,虽然你刚下火车,不过还是要再坐一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家。”
伍六一笑道:“瞧你说的,班长,咱还能怕坐车么,那么多年的在步战车里颠簸下来的。”
“是啊,你说的对。”史今也笑道,“一个小时以后咱们就能到家了,你嫂子这会儿正在家准备午饭呢,到家就能开饭了。”
史今的家住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镇上。下了汽车,史今带着伍六一来到了镇上的一家茶馆。
站在茶馆的门口,伍六一有些疑惑地看着念出了茶馆的名称:“缘起缘灭?”
“这名字是我妹妹给起的。”一个悦耳的女声说道,“这是她研究佛经时候的结果。”
伍六一抬眼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年青的女人站在门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女人说:“回来了?”
伍六一赶紧叫了一声嫂子。
“行了,都被站在门口了,快进去吧。”史今说道,“妙妙,午饭做好了吗?我们可都饿了。”
高妙妙笑道:“当然已经做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去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史今的儿子多多竟然跟素未谋面过的伍六一出奇的投缘,一个劲地缠着让伍六一抱。甚至就连吃饭也要由伍六一喂才肯。
看着坐在伍六一怀里乖乖吃着饭的史多多,史今笑道:“六一啊,看来这小子还真卖你面子。要不然除了你嫂子,谁也没法儿让他这么消停地吃饭。”
伍六一笑着说:“要不怎么我是他六一叔叔呢,对吧,多多?”
史多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抬着小脑袋看着伍六一,然后用淌着口水的小嘴含含糊糊地喊道:“一……叔叔……”
“多多真乖!”伍六一高兴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继续开始喂饭工程,“来,再吃一点。”
吃完饭,史今陪伍六一一起去拾掇房间。给伍六一的房间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收拾妥当了,现在要做的只是把伍六一的东西放进去,然后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了。
伍六一一边安置着东西,一边说:“班长,我觉得我现在收拾东西的样子就好像又回到了刚进七连你给我分配铺位和储物柜那时候了。”
史今笑笑,说:“可是我这里可没有储物柜分配给你。”
伍六一就指了指墙边的衣柜,说:“这不是么,而且还是个大号的。”
史今说:“六一啊,说起来我已经复员很久了,可是我经常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还是在七连,还是和大家一起训练着。”
伍六一说:“班长,你别说了,我也一样。以前许三多跟我说,他闭上眼睛周围都是我们,可是一睁开眼睛却只有他自己的时候,我还骂他窝囊,可是现在想想我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
提到许三多,史今的脸上显出了一片温柔的神色,他说:“三多他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他的感情比起我们要丰富得多,那可不是窝囊。”
伍六一说:“我知道,可我就是瞧不上他那样——班长你知道么,甘小宁有次写信给我,说咱连长给了那小子一个评价,你猜说的什么?”
史今摇摇头,他说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说吧。
伍六一笑道:“咱连长说他:‘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
史今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说:“这话倒真是连长的风格,不过这么说了也就表示他终于承认许三多了。”
“所以班长你大可以放心啦。”伍六一说,然后顿了一顿,问道,“对了班长,这缘起缘灭究竟是啥意思啊?我看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对三多我早就放心了。”史今笑道,“这缘起缘灭呀,不光你觉得怪,就连我刚看到时也觉得很怪,不过后来时间长了就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怪。这名字是白若想出来的——哦,白若就是你嫂子她妹妹,一个警察。那丫头没事就喜欢研究一些宗教的典籍,像什么佛经啦、圣经啦的,她说很多事情就像是个圆,其实无所谓开始结束,开始的终究会结束,而结束又是新的开始……反正听起来挺玄,缘起缘灭大致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伍六一说:“是够玄的。嫂子的这妹子还真能绕,这绕来绕去的绕得我头都晕了。”
史今笑笑,然后说:“六一啊,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儿我带队上山,你也一起上去熟悉熟悉这四山八里的环境。”
“是!”伍六一一个立正应道。
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一早,伍六一就和史今一起带队上山了。他们今天爬的这座山叫做虎头山,海拔大约在300米左右。这个高度对于步兵出身的伍六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要一抬脚的工夫就能把人拉下一大截去。史今提醒了他好几次,伍六一也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但是相对于那些游客来说,却还是太快。
“六一啊,我现在觉得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少带了一样东西。”终于到达山顶的时候,史今笑呵呵地说。
伍六一疑惑地看向史今,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
史今说:“我觉得我应该带根背包带出来的,上山之前先把你拴上,让大家伙拉着你,我看这样才能把你的速度减到和大家同一个水平线上来。”
“嘿,兄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体力真不错!”队伍里的一个小伙子走过来冲伍六一竖起了大拇指。
史今说:“他呀,是以前我们部队的全军越野赛冠军,习惯那速度了,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小伙子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这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要不我说怎么我紧赶慢赶都赶不上呢,按说我在我们学校也算是个登山强人呢!”
伍六一笑笑,眼睛看向史今,他说:“班长你就别寒碜我了,那么老久以前的事情还提它干嘛?”
小伙子却很佩服,他说:“全军第一,你太牛了!”
伍六一说:“没什么好牛气的,我见过有支部队,那里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小伙子说:“那可是全军第一,要是是我的话早骄傲得恨不得蹦到天上去了。”
伍六一笑笑,没再说话,转头看向了天边。
山顶的天空很纯净,透着一股干净而纯粹的蓝色,蓝得仿佛可以把人整个的融进去一般。
不知道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她应该已经到西藏了吧?伍六一突然想到了高骊光,那个胆子大得要死的丫头如果也站到了这山顶上,不知道会不会对着这片景色大加感慨一番。
正想着,然后他突然听到史今喊了他一声,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立正:“到!”
站在周围拍照的几个登山队员顿时“哄”地笑了起来。伍六一也不理他们,径自跑到史今的面前,说:“班长,什么事?”
史今说:“没什么事,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想什么。”伍六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的风景真的很漂亮,怪不得有这么多人愿意跑来这里爬山,我以前还想现在人有钱了怎么还花钱找咱们那种累呢?”
史今说:“现在很多人都是精神压力大,所以都愿意用节假日出来爬爬山什么的,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
伍六一说:“所以你这个登山教练也是特别抢手的了。”
史今说:“那以后你也会很抢手,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人从一看见你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身上,你看看,现在还在特崇拜地看着你呢。”
伍六一顺着史今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个女孩子在看他,一看见他看过去了,就慌忙把视线移了开去。
伍六一说:“班长你别吓我,本来我还没觉得什么,让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背上发毛了我。”
史今笑笑,他说:“你伍六一是能这么轻易就被吓倒的人?”
伍六一无奈地说:“那也得分是什么情况,这要是个男人这样看着我我早一招把他给拿下了。”
“是啊,你爷们儿。行了吧?”史今笑道,“叫大家集合吧,我们该开拔了。”
十五分钟后,这支登山的队伍在史今的带领下走在了通往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的山路上。队伍里的几个女孩子都采了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红红黄黄的映衬着她们青春洋溢的脸,显出特别的美丽。
“史教练,咱们要去的那个落雁凹真的很美吗?”队伍里的一个叫黄雁的女孩子紧紧地跟在史今身边问东问西。
“当然美了,”史今说,“不然我带你们去看啥呢?”
“有多美啊?”黄雁紧追不舍地问道。
“有多美……”史今一时有点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说,“这人和人吧,对于同样的风景会有不同的感觉,就我自己来说,落雁凹给我的感觉是四个字——纯净、雄伟。至于你会觉得它是个什么样,那只有等你亲眼看到了你才会知道。”
“哦。”黄雁应了一声,脸上顿时显出了强烈的期待神色。隔了一会儿,她又问道:“史教练,拿落雁凹为什么叫落雁凹呢?是因为有大雁吗?”
史今说:“那是因为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秋天,一群南飞的大雁无意中经过一个山凹,被那里美丽的风景吸引了,就纷纷地落了下来,所以后来人民就把那里叫做落雁凹了。”
“那史教练,还有多远才到落雁凹呀?”听了史今的介绍,黄雁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到达落雁凹了。
“不远了,”史今笑道,“再走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还不远啊?”黄雁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伍六一说:“这丫头怎么跟许三多似的,就好粘着你?她该不是许三多的妹妹吧?”
史今说:“三多不是和你老乡吗,他有没有妹妹你不知道?”
伍六一看了看黄雁,然后笑道:“瞧你说的,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吗?”
这时黄雁忽然插嘴问道:“许三多是谁啊?”
史今说:“他是我们的一个战友。”
“那他一定也很厉害吧?”黄雁好奇地问道。
“是啊,他很厉害。”伍六一忽然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就连我们连长都说他是个强人。”
“边儿去!”听出了弦外之音的史今马上抬脚踹了他一下。
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走了过去。当落雁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伍六一忽然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一片没过鞋面的绿草地从脚边延伸开去,远远地延伸过对面的山坡,在山顶的清风里柔柔地招摇着,坡的右侧是一道笔直光滑的石壁,没有古诗中所说的万仞那么高大,可是看在眼里却也一样的雄伟豪迈。
是的,雄伟豪迈——落雁凹给予伍六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四个字。
“好漂亮啊!”队伍里有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一群人顿时散掉了队形,争先恐后地向着对面的山坡冲了过去。
“六一,怎么样?”走在人群的后面,史今问道。
伍六一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当这个登山教练了——不只是为了赚钱。”
史今说:“那么你呢,觉得这个差事怎么样?”
伍六一笑道:“我很满意——班长,你的班副我也不只是为了赚钱。”
史今于是也笑了,他说:“行了,上去吧,那上面有个小山崖,咱们得看着。登山教练不是那么好当的,必须要保证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
于是两个人快步地向前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