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DAR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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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轻而易举地推开厚重的门，少女身上散发细微混乱的气息，待一双修长的腿撞入她视线范围，才归于平静。
修不在顶楼也不在音乐教室──这个事实令千寒感到慌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个地点，便立马赶过来确认。
将怀中份量惊人的数学作业置于地面，湖水绿色双眸望向俊美睡颜，千寒几乎是惯性地脱下外套，走过去替修盖上。
低沈嗓音参杂着浓重的倦意，“……唔……什么啊，原来是妳。”
“对不起，打扰到修桑了。”……不过在她印象中，修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吵醒？
“……”
修本就睡得不安稳，加上半梦半醒间被千寒没有彻底隐藏好的情绪波动干扰。在那件沾染茉莉芬芳的外套落下后，更是令他睡意全消。
“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亏他特地换到播音室休憩。
染上深沉色彩的蓝眸对上千寒的目光，使她直觉心虚，只要不刻意打扰修，他平日根本不会过问……不，应该是连她非得待在他身边的理由都不会在意，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老师让我转交作业，也说希望修桑别再翘掉下堂课。”
千寒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数学老师一回。
“妳专门来转告这种无聊事？”
千寒边坐向修的身边，边回答修的问题借此掩饰心中那份恋慕，“……是，但我只负责转告，如果修桑不需要，我会拿去扔掉。”她觉得不去上课有什么不好，学习的初衷是摄取知识，如果像修一样学识渊博，那么学习就不是必要的事。
“……”
修轻蹙精致的对眉，雨宫千寒像这样总是带着挑不出错误的力度接近他，不过分干涉，但同时令人无法彻底忽视──也因此，在他毫无所觉的状态下，她的存在逐渐渗进他的生活。
以前觉得她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只要别影响到生活怎样都无所谓；现在却对此感到相当烦躁，正因为挑不出错误，所以没有理由打发她。
继续下去的话……她也会变得不幸。
“修桑，你怎么了？”分明是如此平板的语调，修却清楚其中那份纯粹的担忧，使他感到温暖的同时，也加深他的烦躁。
“没事，”修松开轻蹙的眉心，既然没理由打发她，那就让她不敢再往他身边凑，“话说，妳真是不长教训的女人……”
“……什么意思？”在千寒将疑问提出的同时，纤细手腕被宽大手掌拉住。
娇小身躯跌在他的身上，趁着千寒楞神，修好整以暇地调整姿势，从原本的女上男下变成男上女下，精致眉目流露出的尽是恶劣，“忘记上次的事了？还是说……妳其实是想被吸血，才心怀期待地过来？”
“……不是的。”
“呵呵……妳在颤抖呢。”没错，就这么对他产生恐惧，然后──逃离他身边。受吸血鬼的本能驱使，修对恐惧的情绪感到兴奋，又被自身的烦躁与悲伤刺激着神经，节骨分明的手不甚温柔地扯开衣领，随即狠狠地下口。
“嘶……”好痛！
近在咫尺的是昭示着餍足且令她耳朵酥麻的吞咽声，但千寒没有丝毫馀韵心动。
不只是疼痛佔据大半的感官，修似乎……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千寒认知中的修，是蛮不在乎的模样中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的从来就只有……
“妳……为什么抱住我？”对她预料之外的行为感到讶异，修被挑起的食慾荡然无存，薄唇从雪白的脖颈离开，支起双臂俯视她，然后这副景象直接撞入逐渐睁大的蔚蓝双眸──
少女衣衫凌乱，褐色长发披散在地板上，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圣洁。双眸如湖水澄澈，湖底深处闪烁着修无法探究到的光辉，出自樱唇的话语震盪着他的耳膜也震盪着他的心，“被吸血也好，被杀掉也罢，我现在──是不会放手的。”语毕，还收紧环在修腰上的手臂，以示决心。
千寒误以为，修又在用对埃德加的自责折磨他自己。
但……并非纯粹的自责。
她清楚造成眼前这人自甘堕落的根本原因，除去对埃德加的自责，认为‘自身没有任何存在价值’这点佔据大半。
埃德加在修心中地位会如此高，是因为与埃德加相处的期间，能让他暂时遗忘他是逆捲家的长男，然后，不受谁约束——做真正的自己。
权利、财富亦是名声，全都不是靠他的力量得到，连吸血鬼王的继承人身分也是被他人捧上去的。
在确定埃德加死亡的那一刻，自责的同时，认为无法拯救好友的自己很弱小无能。
觉得看似无所不有的他，其实才是最一无是处的。
思及此，千寒心脏一阵抽痛，明明有那么多优点；而且，她对修的实力很强这点再清楚不过。
虽然她理解自甘堕落者讨厌被人打扰他的堕落，所以总是与修保持适当距离，但……既然已经被她察觉他的悲伤，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很想告诉修他是多么好的人，可是……她的感情就会被发现，那样的话——
就扰乱他的思绪，让他没有多馀的空间胡思乱想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DARK(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