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DARK(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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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千寒而言，要弄到几件制服外套并非难事，况且她不缺私服，所以每当见到修在冰凉的地板上睡着，总是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
尽管清楚对方不会还给她，还会留在原地不带走，但是——她不介意。毕竟用任何词汇修饰……都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好意。
她不希望修感到寒冷，才会坚持做下去。
而千寒万万没想到，那些不知所踪的外套其实——全部都在修的房间。
窗户紧掩、窗帘拉地严实，房内一片黑暗。
忽的，黑暗中响起低沉好听的嗓音，嗓音却失去平日的倦意，“为什么啊……”
修嗅闻着干净无味的空气……无光源无气味、柔软的床——具备最佳睡眠地点的所有条件，但他毫无睡意。
略微不耐烦地睁开眼，身为吸血鬼的他拥有极佳的夜视力，瞳仁在黑暗中闪烁青色幽光，当他无意间瞥见某些衣物，才意识到原因。
零散落在床面地上的女式外套比一般成年女性的尺寸小上许多，更不用说对他而言是完全不合身的。
那些……全都是雨宫千寒的。
如果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睡着，醒来时，身上一定是盖着雨宫千寒的外套。
一开始被黏附在其上的茉莉香干扰睡眠，他会不假思索地拨开；到后来觉得拨开实在太麻烦，索性任由外套挂在身上，然后就这么带回房间。
随着时间逝去，外套逐渐失去原主人的气味；就算雨宫千寒为他盖上新的，气味也在她‘无意打扰他睡眠’的想法下一次比一次更淡。
一直以来，他都嫌弃那股茉莉香，但当气味如他所愿地消失，他竟然……极其不适应。
揉混些许懊恼、烦躁以及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嗓音如浓醇美酒醉人，“……都是那家伙的错。”害他睡不着。
从几何时，已经习惯那股茉莉香。
还有……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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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浅眠状态的千寒感觉到身侧的陷落，立马提起警戒心——有人在她旁边躺下！
不过……是修的气息？
不，不可能。总是嫌自己的气味令他难以入睡，这样的修怎么会主动到她床上？
——一定是太过喜欢他所产生的错觉。
她记得身侧放的是从雨宫家带来的抱枕，既然都已经产生错觉……不如借机享受吧？
反正不是真的修……抱一下，应该也没关系？
犹豫一段时间，理智最终被对修的想望蚕食殆尽。
好真实的触感……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好好感受吧，雨宫千寒。
即便秉持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的预设立场心态，但千寒有自觉……自己仍渴求着修。
她觉得单恋就是这么回事，明知道对方不大可能喜欢上自己，内心深处却依然涌现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她不愿意在此点上将错就错，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所以，不要‘再’擅自期待，然后失望受伤。
说不定这是此生中，唯一一次像这样能‘抱着修’。
怀着半是空落半是享受的心境入睡，这是自她住进逆卷家以来，睡眠品质最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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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是逆光中的秀美睡颜，纤白手臂使出不符合外观的力道，不过于粗鲁但有力地环在他腰上，温度从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修甚至能从胸膛直接感受千寒的心跳频率。
望着少女的双眸像是日出下的海，倒映有些朦胧的天色，在海潮中晃荡着柔和晨光。
有什么情绪正在胸腔膨胀——胀得有些疼但感觉很充实，薄唇却呢喃着截然不同的违心话，“就这样擅自靠过来……”不对……应该说，他在做什么？
想着这家伙害他失眠，之后无论在床上如何辗转反侧，仍没有入睡的迹象。
既然失眠源自她的气味，那就——
……然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她的房间里。
有想过离开，但要回自己房间……太麻烦了。
况且，闻着这股茉莉香，的确产生了睡意。
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其实那全都是——贪恋这样的温暖，所找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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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窗帘没被完全拉上，阳光透过玻璃和窗帘间的缝隙斜照进来。
从睡眠中幽幽转醒，千寒尚未完全清醒，一睁眼，一副光景毫无预警地撞入视线范围——
那是一张放大好几倍的俊美睡颜，五官精致且端正，在微弱光线下肌肤看起来更是白皙细致。
似湖水的双眸止不住颤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骗……人，修怎么会在她床上！
……确实是修的气息和味道，也就是说，刚才全都不是她的错觉！？
震惊之后是心动和惊慌，心动是源自对这个人的恋慕，惊慌则是……不能被他察觉到自己心中的这份情感。
雨宫千寒，冷静点！
停止妳吵杂的心跳声，修是吸血鬼，别说心跳声，连情绪波动稍有外漏也会被察觉！
千寒缓和情绪一会，待平复些，欲松开环在精壮腰上的手，结果在抽身离开的途中冷不防被拥进宽阔怀抱，而且两人的身体比先前更加紧贴。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抬头，依然是那张俊美睡颜，无论是紧闭的双眸亦是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但横在腰上的手臂证明他已经清醒。
“修桑，请放开我。”
双眸依然紧闭，早被千寒没有隐藏好的情绪波动扰醒，修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要。”
“请放开我……”再继续维持这个姿势，自己吵杂的心跳声会被发觉！千寒一边尝试挣脱，一边说服对方，“修桑也有自己的房间不是吗，而且放在床上的抱枕呢？”
修先是收紧手臂制住她的动作，不耐烦地睁开左眼，声线中残留倦意，有些嘶哑却相当好听，“这是我家，睡哪个房间是我|的|自由。至于妳說的东西——因为太占空间，所以就扔下床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至少请先放开我。”
“真是任性的女人，先凑上来的不是妳吗？”
“……”张了张樱色唇瓣，千寒不知该如何答覆，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修轻笑一声，嗓音渗进些许邪魅，像是强调什么似的语速缓慢，“装成一副清纯的模样，真不老实——妳，心跳加速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而且竟然对他的坏心眼更加心动，自己真是无可救药！千寒心动之余，惊慌和脑羞成怒的情绪令她无法直视蔚蓝双眸，乱成一团的脑子胡乱地做出决定：索性当个鸵鸟撇过脸好了！
“妳……”正当修想继续说些什么，一抹红——宛若鲜血般艳丽的色彩暴露在他眼下。
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光景，她的耳朵也像现在一样通红。
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自身的敏锐察觉千寒的情绪，那现在的修就是不知从何时起‘毫无自觉’地对她观察入微。
即便她极力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抑制面部表情、情绪波动，但仍存在着‘破绽’。
时而改变的面部线条、无意间泄漏讯息的肢体语言，最主要——还是那双无法彻底藏住情绪的眼睛……心中那股‘接近水面却尚未浮出’的隐约感彻底消失，理解力极佳的修，一瞬间明白千寒至今为止的举动所蕴含的意义。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一开始就被他迷住了。
这个认知使胸腔一瞬间被某种情绪填满……又是胀到有些疼痛却很充实的感觉。
修还未为这种感觉定义名称，脑海突然闪过埃德加被烈火焚身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千寒，对修止住话语后沉默许久感到疑惑，正想询问，却因他骤然改变的气息止住欲要发出的声音。
直到刚才气息都算稳定，突然之间是怎么了？自己和人类相似的体温……让他想起埃德加，又陷入自责当中吗？
感觉横在腰上的手正在抽离，千寒误认为修又要自我精神折磨。
她不会让他有机会胡思乱想！
撇到一旁的脸重新转向修，双臂毫不犹豫地搂上修长脖颈。
“……！”修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的他语气比平日更加冷峻疏离，“真是任性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先凑过来的是妳，还要我放开，现在我放开了……妳又擅自改变决定。”
“那我就当个任性的女人好了。”
“……哈？”
“我说，那我就当个任性到无可救药的女人——这样我就不必放开修桑吧？”
语气回复往日的平淡，但修能从中挖掘不甚明显的担忧以及……恋慕，话语震荡着他的耳膜、搅乱着他的心绪。
烦躁感瞬间被浇熄，反倒是原先就存在的挣扎加剧了。
话分明都说到这份上，为什么还不离开他？
修对上千寒的目光，平日似湖泊的双眸此刻却像溪水缓慢流动，在深处有担忧有爱慕就是不存在一丝困惑。
……这家伙，知道他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算了，姑且不深究她是否知情，重点是——她不该继续待在自己身边。
不然她也会和埃德加一样，落得相同的下场。
可是……主动放开她两次，也故意粗暴地对待她过，但别说逃跑，雨宫千寒总毫无一丝踌躇地往他凑过来。
想不到方法打发她，修索性暂时放弃思考，说不定她以后会自己想通，“……随便妳。”
没有回抱住身前的人，也没有把环在脖颈的纤细手臂拉下，丢出这句话，修阖上眼试图入睡。
直到很久以后，修自嘲当时的优柔寡断。
并不是千寒死抓着他不放。虽然理智认为离自己越远越好，但内心不由自主贪恋那份温暖，所以——没能推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DARK(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