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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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墨被对方最后那一句带笑的话语给震到了。
毫不掩饰的笑意搭配上那一句“真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呢”，听起来不像是惋惜，更像是恶意满满的嘲笑。
现在这个和她说话的人并不是上回和她联系的人，楼墨想了想，问道：“请问，我的委托，是你负责的吗？”
那奇怪的声音：“是的呦。”
楼墨：“那你继续。”
如果负责调查的就是现在和她说话的人，那么无论这个人说话再怎么奇怪都没有换人的必要，因为只有亲自调查的人，才能最准确地给她阐述调查结果，至于用的是什么语气，听起来怪腔怪调会不会令人不舒服，这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对方听了楼墨的话，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大笑了起来，楼墨隐约能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咆哮：“大半夜笑成这样你是想吓死顾主吗！？正经点啊！！”
和楼墨通话的那个人：“没事的啦，我们这位顾主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啊。”
男人继续咆哮：“不要随便评价顾主！！”
楼墨捏了捏鼻梁，提醒对方：“麻烦继续。”
那个人继续用奇怪的语气说道：“好的好的。”
他说：“我们根据对方那笔飞来横财，找到了一个名叫殷逸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楼墨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可她没有打断对方，只听着对方继续说道：“于此同时，我们还根据令弟同班同学的供词，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令弟在班上很有人气呢，但是令弟最好的朋友却是班上最讨人厌，一直被同学孤立排斥的一个小男生——那种人每个圈子里都会有的吧，明明没做错什么呢，可是大家就是要一块讨厌他，欺负他，以此获得乐趣和集体感... ...不得不说令弟的人格魅力真是十分强大，毕竟一个人的交友也会影响别人对他的态度，但是就算令弟和别人都讨厌的人做了朋友，令弟却依旧是班上的风云人物，甚至连那个小男生也慢慢因为令弟开始不被同学欺负了呢。”
“对了对了，我好像还没说令弟的朋友是谁，事实上，我们一直怀疑令弟的死与其有关，原因无非就是羡慕嫉妒，心情大概就是‘啊，为什么我要被欺负你却被这么多人喜欢’‘为什么我要靠你才能被别人接纳’之类的，之后的调查结果也显示，我们的猜测是对的，令弟的死确实和这个人有关，具体地说... ...”对方的声音慢慢压低，营造出了一种恐怖诡异的感觉——
“就是这个人，把令弟，送楼顶上推了下去。”
啪地一声，楼墨手中的玻璃瓶破裂，焦糖和布丁弄得楼墨手上被子上都是。
可楼墨却只是把手放在被子上擦了擦，然后用被子裹着玻璃碎渣和布丁残骸，扔到床下。她对那人说道：“继续。”
语气平静地可怕。
那人笑了笑：“令弟的朋友叫谭池。谭池的姐姐唐白沫，是殷逸的女朋友。”
“殷逸为了保下自己女朋友的弟弟，歪曲了事实，串通了校内领导，将令弟的死归结为自杀——这就是令弟跳楼自杀案的调查结果，具体的证据我们会发来给你，但是你如果想凭借这些证据将这些人告上法庭，恐怕是不行的。”
楼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虽然是炎热夏天，但是室内的空调很足，是盖着厚被子睡觉最舒适的温度，也是没有被子能冻得人瑟瑟发抖的温度，可楼墨却像是感觉不到，她开口，声音依旧：“为什么？”
“因为证据的来源本身就有问题，你既然能找到我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并不是普通的人类。”
楼墨没浪费时间，既然不行，那就：“下一个。”
对方似乎很高兴楼墨的干脆利落，他继续道：“好的，下一个... ...哦不对，令弟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楼墨一愣。
“是有关谭池的，虽然警方最后都没有查到他的头上，但是这个小男生，跳楼自杀了。”
“是真的跳楼自杀哦，大概是杀害朋友的愧疚感让他备受折磨吧，即便是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他还是选择了和令弟一样的死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虽然按照人类的法律，年仅十一二岁的他就算杀了人，也不会被判死刑，我记得好像是不会对吧？你们人类的法律... ...”
楼墨指尖点了点日记，打断他：“下一个。”
没能听到任何有关听到这消息之后楼墨的反应，对方安静了片刻，然后才继续道：“好吧好吧，下一个，关于你父母的车祸，这件事比上一件事要复杂许多，唔... ...”
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一个顶着杀马特彩虹发型的男人拿着电话的话筒，望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然后说道：“楼先生和楼夫人... ...”
他开口的一瞬间，之前吼过他的男人就看了过来。男人知道自己这位同事有多不靠谱多恶劣，从刚刚开始男人就注意到了，他家杀马特同事一直都在“令弟令弟”就是不肯直接说受害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电话里的顾主——死的是你弟弟，仿佛是想刺激死电话那头的小姑娘。
男人本来以为这样的称呼会一直持续下去，谁知道对方突然就像是吃对了药一样，乖乖把称呼改了回来，而没有继续用“你父亲”“你母亲”这样的称呼。
没看到男人此刻疑惑的眼神，彩虹发型的杀马特继续对楼墨说道：“... ...楼先生和楼夫人的车祸也是人为，但是参与这件事的人却不是殷逸和谭白沫，甚至这件事情的主谋与谭白沫的关系似乎十分的差。”
楼墨心里想到一个人。
“说起来那个人现在还是个小明星呢，她叫... ...对了对了她叫陶怡彤，是个性格十分糟糕的小姑娘呢，我调查的人里面，几乎没人说过她好话，任性霸道，手段恶毒，高中时期甚至逼走了好几个他们学校的特优生，有趣的是她和谭白沫的关系明明很糟。”
“为什么要帮谭白沫呢... ...诶，你觉得是为什么？你现在有接触他们吧，所以你能猜到吗？... ...啊！砸我干什么！”后面的话显然不是对楼墨说的。
手机那头之前咆哮过的男人又开口了：“让你给顾主汇报结果你个傻逼居然让人自己猜！你是不是想被扣工资！！”
杀马特啧了一声，表示威武能屈，正打算公布答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楼墨的声音：“殷逸。”
为了，殷逸。
——陶怡彤在上学的时候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为难谭白沫，之后甚至威胁殷逸和她订婚。
——订婚？
——因为一些事情，殷逸答应她了，可又在订婚宴上反悔，殷逸的家人差点没打断殷逸的腿，不过后来陶怡彤家里破产，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楼墨想起了那天从安泽西口中知道的事情。
“宾果！就是因为他，不过之后在陶怡彤与殷逸的订婚宴上，殷逸反悔逃婚了，她成了笑柄，还为他背上了人命——真是一场凄美可笑的悲恋。”
楼墨：“下一个。”
“不不不，没完呢，我还没说陶怡彤后来家里破产了呢。”
“你现在说了。”
“好吧，下一个... ...关于你哥哥... ...唔，楼书，他查到了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啊，但是他的行为被殷逸的朋友发现了，那人怎么会放过他呢，于是楼书就被冠上了故意伤人的罪，进了监狱。”
他感慨：“是不是觉得这次的手段变得太过温柔了，因为这么做的人，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楼墨闭上眼，吐出一个名字：“安泽西。”
“你很清楚呢。”他再次发出神经兮兮的笑声：“安泽西从好友殷逸与谭白沫分手开始就一直在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他查出来了，也发现了楼书他一样调查出了这些事情。安泽西大概也曾责怪过自己好友的鲁莽，但是他又从楼书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好友与公正的抉择，他选择了自己的好友，却又无法像陶怡彤那样杀人灭口，于是他只是设计将你哥... ...楼书送进了监狱，但是令人没想到啊，你哥哥... ...楼书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呢，他在监狱里啊，啧啧啧，而且还提前出狱了，哎你知道吗，你的委托让我见证了你们人类的一个词。”
楼墨没有回答，她现在根本不想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但是电话里的人看不到楼墨现在的样子，所以他不知道，楼墨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怕。
那人也没指望楼墨回答，自顾自说道：“那就是‘恶有恶报’啊，安泽西被医院查出命不久矣，还是绝症呢。”
“恶有恶报... ...”楼墨呢喃着这四个字，突然笑出声：“谭白沫和殷逸不还好好的吗？”
“时候未到？”那人笑道：“好吧，是你哥哥还没来得及动手而已。”
楼墨愣住，她听到那人说：“我接下来说的话，可都不在你委托调查的范围内，所以算是额外大赠送好了，年级主任的事情无法确认，但是谭池自杀，是在楼书找过他之后，而且陶怡彤家的破产，其中也有楼书和你如今的监护人——顾崇的手笔，如今楼书出狱，大概没多久，就轮到殷逸和谭白沫了吧，谭白沫成为的钢琴老师之后，你的监护人与殷逸的接触也多了，工作上的合作更是不少，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对吧？”
楼墨听完，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下的日记本，指腹划过日记本上的链子装饰，一点点磨蹭过去，然后停在羽毛和圆形的金属片上，她突然开口：“我要投诉你们。”
“诶？！”
“你们拿了还没调查清楚的结果给我。”
“哈？！！”
“重新调查，并且不许再告诉其他任何人关于楼书的事情，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你有什么依据证明我们的调查结果有误？”
“白启源——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你们的调查结果里面。”
手机那头安静，继续安静，持续安静，安静到那个咆哮的男人都来问：“你怎么了”的时候，那人爆发出一声——
“靠！！”
他对楼墨说：“你等等，我有头绪了，给我一天，明天这个时间之前，我一定给你完整的调查结果！”
说到调查，这个怪腔怪调的男人，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正经起来，然后他就挂了电话，只剩下楼墨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她床下是一条包裹着玻璃瓶碎片和焦糖鸡蛋布丁的被子。
她放下手机，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以为她只是听从日记的话去接近一些陌生人，结果有人告诉她，那些人，都是让她家破人亡的人。
所以，她不是在替魔女做事，她是在替自己做事？
安静的房间里，楼墨的声音显得有些空荡：“日记，你和你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啊。”
说好的恶劣魔女呢，怎么摇身一变，变成都在为她铺路了？
日记的纸页上浮现了一行字：【所以，你现在还愿意成为魔女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