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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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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墨!!”谭白沫无奈地喊了一声。
前面的楼墨脚步停下,她一手拿着大大的彩色棉花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绑着两个兔子气球,头上还带了一个猫耳发箍,显然就是一副彻底玩嗨的模样,她看看谭白沫,又看看远处已经排成长队的摩天轮,有些犹豫。
“休息一下?”谭白沫哄到。
楼墨没动,显然是不情愿。
也就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谭白沫居然有种自己在带小孩的辛苦感觉。楼墨什么都敢玩,也什么都能玩,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鬼屋,基本是哪里刺激往哪里跑,一行人无论男女都是轮番上阵,只有楼墨是全部都玩下来的,早上玩的都很刺激,中午去主题餐厅吃了午饭,好不容易歇了一会,楼墨又开始挑战不刺激的游乐设施。
从刚刚到现在,旋转木马章鱼秋千飞镖玩具枪射击... ...谭白沫真有一种楼墨要上天的感觉。
“那边有好吃的手工冰淇淋哦。”陶怡彤和谭白沫一块,哄着让楼墨歇会。
楼墨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摩天轮。
安泽西站出来说道,“我陪她去吧,你们去休息。”
谭白沫有些犹豫,因为她也发现了,虽然基本没怎么玩,但是安泽西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显得很疲倦。
“没事的,摩天轮又不耗体力。”就像是知道谭白沫在想什么,安泽西说了一句,走向楼墨。
楼墨得偿所愿,跟着安泽西一起去坐摩天轮。
“小孩就是精力旺盛。”殷逸吐槽了一句,谭白沫笑道:“别说的好像你很老了一样好吗。”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一边的手工冰淇淋店。
摩天轮很大,楼墨排队的时候抬头看着转动的摩天轮,眼睛一动不动。
“楼墨?”安泽西唤道。
楼墨移开目光,看他:“嗯?”
“你今天玩得很开心。”
楼墨:“嗯,在学校没得玩,而且...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来游乐园玩,是什么时候了。”
从一年前的某天开始,她的记忆里面只有痛苦和黑暗,那些过去的欢乐就像是黑暗中的烛火,就算珍贵,就算能照亮,也因为太过久远,而让人担心这烛火是不是突然就会被掐灭。
安泽西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恢复记忆了?”
楼墨嗯了一声,“恢复了不少,过不了多久,应该能全部记起来。”
安泽西:“这样啊... ...”
“到我们了。”楼墨拉着安泽西上了摩天轮。
视野一点点被拉高,楼墨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午后的橙红色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不仅让她黑色的短发染上了一层红色,也让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模样。
安泽西没有看外面的风景,而是入神了一般在看楼墨。
摩天轮慢慢把他们送上最顶端,然后开始下降,楼墨也回过神来,转头去看安泽西,却正好撞上了安泽西的视线。
楼墨笑了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安泽西:“楼墨。”
楼墨:“嗯?”
“你曾经和我说过,你今年十七岁,但是白沫和我说,你才十二岁。”
楼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安泽西叹了一口气:“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楼墨收回视线看着玻璃外面的风景,因为视野下降,风景渐渐变得没什么好看的了。
安泽西:“就当是补偿吧。”
楼墨疑惑:“补偿?”
安泽西:“我以前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自己会生病是报应。”
“报应?”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安泽西用这么恶毒的词?楼墨问道:“说补偿的话,难道那些事和我有关吗?”
安泽西笑笑:“也不是,就是... ...多做些好事,都算作补偿了。”
楼墨:“你又知道替我保守秘密是做好事?”
安泽西笑而不语。
他们回到了地面,工作人员从外面打开门扣,让他们从里面出来。
玩过摩天轮之后,楼墨像是完全满足了一样,不再瞎蹦跶,全程跟着大部队走,特别乖。
下午基本就是休息,因为晚上还有花车巡游和类似舞会一样的活动。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这个世界就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又是一阵狂欢结束,众人各自回家,谭白沫问要不要送安泽西回去,被安泽西拒绝了。
楼墨这回打了电话让顾崇的司机来接自己,还顺便问了安泽西要不要和她一块走。
安泽西这次答应了。
谭白沫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还感慨了一句:“楼墨和泽西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车子先送安泽西回了医院,一路上安泽西都闭着眼睛,楼墨看了简直心惊肉跳:“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死撑着干嘛?”
安泽西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证明他还活着。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了。”
车子到了医院,楼墨看着安泽西下车后连忙过来的医生护士,不得不感慨了一句有钱人真好,这要是普通病号,铁定被医生骂成狗。
看着安泽西跟医生回去了,楼墨这才重新上车回家。
家里柳阿姨已经睡了,顾崇在看电视,小白猫趴在他腿上,闭着眼享受着铲屎官的按摩服务,看起来真是特别醉生梦死。
听到关门的声音,顾崇回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
“挺开心的。”
一整天都在肆无忌惮地玩,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能不开心吗。
“我上楼洗澡了,那个,厨房有吃的不?”楼墨玩太过体力消耗有点大,就算吃了晚饭,也还是感觉自己现在快饿死了。
“冰箱里有布丁。”
小白猫听见睁开了眼,抬头看了看顾崇,大眼睛乖地不行。
顾崇笑道:“好,也给你拿一个。”
楼墨上楼洗澡,洗完没有直接下楼吃布丁,而是趴在床上累得根本不想动。
她趴了好一会,感觉都快睡着了,这才起身下楼拿布丁。
布丁用玻璃瓶装着,鸡蛋口味,上面铺了一层稠稠的焦糖。
楼墨把日记本也拿到了床上,她一边吃布丁,一边和日记说话。
“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日记:【完成了。】
“那你赶紧的,把最后的记忆还给我吧。”
日记如约奉还记忆,楼墨一边吃着布丁一边感受那最后的一份记忆,慢慢地,她把手中的布丁放下了。
如她所想,最后的记忆有关哥哥入狱的事情,因为自我封闭,她对外界的信息接触的很少,所以对于哥哥的事情,她记忆里知道的并不完整,只知道某天警察就来带走了楼书,说他故意伤人,楼墨拼命阻止却还是失去了最后的一个家人。
然后,顾崇来了,顾崇带走了楼墨,收养楼墨,而楼墨也发现了这样下去不行,她不能让监狱里的哥哥担心自己,于是她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强行让自己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开口说话,她去上学,但是她内心的荒芜还是让她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和之前冲突剧烈的记忆不同,这次除了楼墨被带走的那一段,之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的灰白色,沉闷而阴郁,几乎让人窒息... ...
楼墨拿起布丁,用细长的勺子从玻璃瓶中勺起嫩黄的布丁,沾上焦糖,送入口中。
带着鸡蛋香味的甜弥漫在口腔,楼墨深呼吸,把自己从记忆里挣脱出来。
那都是过去了,不要沉沦,不要迷茫,睁开眼,抬起头,向前走、
哥哥出狱了,她也恢复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陷在被子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楼墨猛地一颤,她看向手机,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她之前委托调查的侦探社。
楼墨拿起手机,接通。
“呀~楼墨小姐,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实在是因为调查的结果出来了,我们考虑到你委托我们时的急切心情,所以立马给你打了电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是欢脱到几乎快要飞上天的怪异语气。
然而楼墨并没有那个心情和对方客套:“说。”
对方:“是这样的,我们从令弟的学校查起,找到了令弟当时的同学,费了不少功夫,终于从他们那里得知,在令弟跳楼之后没多久,令弟班级的学生就被他们的年级主任告知,所有学生必须按照他给的说辞应付警察,不然将面临被开除的危险。”
楼墨抓着手机的手收紧,她猜到背后有猫腻,却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在那之后,年级主任就在市内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在他自己名下,一套给了他正好要结婚的儿子,真是十分阔气,听说他们如今过得也是十分幸福美满... ...唔,如果说有钱就是幸福的话。”
楼墨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电话那头的人这样神经兮兮地笑着说道:“因为没多久,这位年级主任就出了车祸瘫痪在床,他的儿子儿媳虽然孝顺,但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无法自由行动,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真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