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情仇》梦雨飞鸿

5、第三章 玉玺之谜 2

　　第二天，卢梅仁委托翰林院的一个朋友去找那本《永乐大典》，不料朋友查了以后回来跟他说，那书没了。
　　朋友记得很清楚，几天前他还见过书柜里那一函《永乐大典》，现在函中少了两本，其中恰恰就有卢梅仁想要的四一三四册。敬一亭的书吏说，这些日子，只有昨天杜振来查过书，因此不能排除是他把书“偷”走了。
　　卢梅仁听朋友说他翻阅过那一册书，就问他能不能想起来书中都写了什么。
　　朋友介绍说：那里面的内容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很多不同的书、不同的段落整理在一起。其中的一篇札记，提到了隋朝时候发现的一枚晋代传国玺。
　　卢梅仁放心了，看来，徐应芳真的没有骗他。他马上就去了银号，开具买那玉玺的银票。徐应芳已经收了他的定金，卢梅仁不怕他会反悔。

　　郭曙非常高兴。现在他已经基本确认，即将到手的那枚玉玺真的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因为他看到了杜振给他“借”来的《永乐大典》。
　　郭曙没问杜振是怎么“借”来的，杜振自己也没说。他只是希望“老师”尽快阅过，然后还给他，他再把那书送回去。
　　杜振“借”出书来以后曾经浏览了一遍。一是喜欢这珍贵的古籍，二是想看看老师为什么对这两本书这么感兴趣。
　　这两册书保存完好，粗黄布连脑包过，硬面宣纸朱丝阑，小楷书体，极为工整，每页三十行，每行二十八字，既定的规制一丝不乱。
　　杜振慢慢翻阅，看到四一三四册内的一篇“札记”时，他呆住了。
　　这篇札记详详细细地记载了一枚晋代传国玉玺。
　　札记的作者叫邓野，隋朝人。札记中说：二百多年前，当西晋即将灭亡的关键时刻，晋愍帝司马业用新制的传国玺做信物，命他的亲信邓若水传召卫州刺史何保救驾。结果何保的军队遭到匈奴大军的围攻，不但没救了驾，连自己也送了命。邓若水从何保的尸体上取走被血水浸泡半日的玉玺，逃进了深山。
　　后来，邓若水找到何保的妻子于氏，带着她流落到偏安江左的东晋。那个时代封建礼教不是那么严格，所以于氏很快成了邓若水的续弦夫人。邓若水和于氏的后代在南方繁衍生息，二百多年后传至邓野。
　　邓野十分详细地记载了玉玺的规制、式样、颜色、印文，以及为什么会有那不同寻常的“盘螭”。还说明那玉玺原料为极品羊脂玉，盛赞其质地纯正，颜色均一、柔和如脂等等，并说此种玉除宫廷所藏，民间难得一见。
　　这些记载说明，当时这枚“传国玺”的确是在他的手里。
　　札记后面还有个附录，是陈朝人吉衡川所修《梁春秋》“方技传”部分章节，记载了一个玉石匠人“奉旨”鉴定晋愍帝传国玺的经过。
　　以上的著述证明，晋愍帝曾重新刻制“传国玺”之事，是千真万确的。
　　杜振终于明白了，那块他“估价”八十两银子的古玉，原来竟是一个无价之宝！怪不得他会错认，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样子的极品美玉，也无法想象那错位的“盘螭”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杜振的心里翻江倒海一样折腾起来。
　　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或者他压下手里这本《永乐大典》，马上去筹款，抢先将那块玉玺买下来；或者，他把书交给郭曙，然后那宝物也就成了老师的了。郭曙如此迫不及待地找这册《永乐大典》，肯定是为了核实玉玺的“身份”。
　　郭曙要的是两本书，其实有价值的只有一本。郭曙唯恐杜振知道了他的终极目的，因此用另一本书来乱人耳目。
　　踌躇半响，杜振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下了决心：将书交出去。
　　既然在熙丰斋他已经跟那无价之宝失之交臂，那就说明自己不该得到这宝物。况且，宝物的秘密是郭曙“悟”出来的，否则，他杜振也许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不该得到的东西，得之不祥！这是杜振的人生信条。
　　在这点上他比较明白，可惜他没有明白的是，不该他知道的秘密，他知道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杜振把那两本《永乐大典》仔细包好，起身给“老师”送去。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种做法，实际上是犯了一个无可弥补的重大错误。
　　首先，既然这本书对于那宝物说来如此的重要，那么，郭曙“借阅”之后，还会还给他吗？
　　郭曙不还书，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得到那枚玉玺。这样说来，郭曙“窃书”、“得宝”这两大秘密就都掌握在了杜振的手中。一般说来，你掌握了某人不希望别人知道的秘密，更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过去以后他才想明白，他当时唯一正确的做法，是马上把书还给翰林院。然后告诉郭曙，说没有找到那两本书。
　　这样做的后果是，郭曙肯定对他不满意，也就不会帮助他“外放”。那样，充其量他还继续当他的“穷翰林”，也不至于落个身死异乡的悲惨下场。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后一句说的就是杜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