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9、9 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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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那几天，萧亮亮把那天在火锅店拍的电子照片发到了每个人手上。
　　那天的聚餐作为一个学期的终点，果然是意义非凡，萧亮亮还特地带了数码相机去。
　　裴七七收到了一个打包文件，里面约有一百多张照片，大多是无聊的连拍，想必每个人收到的都是这样一个文件包，既没有诚意又充满诚意。
　　虽然一百多张中有好几张几乎一模一样，但裴七七还是一张一张地仔细翻看了。看看自己在哪里，再看看阚海在哪里。
　　那天，裴七七一上楼便直奔萧亮亮身旁，加了把椅子坐了进去，像是在抗议阚海在昏黄的楼梯上给出的建议。
　　所以，照片里，脸上贴着一块创口贴的她始终和萧亮亮挨在一起——除了其中几张由萧亮亮拍摄的之外。
　　自己肤色很白，而萧亮亮在闪光灯里黑得发亮，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每一张照片里，萧亮亮都在笑，笑得几乎能照见小舌头。
　　细看萧亮亮，有一双可爱得迷人的眼睛，即便是笑成两弯，也被浓浓的睫毛刷出了强烈的存在感，即便是直男们的全程闪光灯拍摄模式，也不妨碍生硬的闪光在她眼睛里化出朵朵星光。
　　再看阚海，藏在了角落里，好几张照片里都找不着他的正脸。但裴七七能凭借一片衣角、一只手背，甚至是一缕头发轻易判断出他藏在哪里。
　　在他清楚曝光在镜头底下的几张照片里，他虽然裹着一件臃肿的褐色毛衣，但仍显清癯俊秀，笑得格外好看，好看得几乎找不到任何遗憾。

　　新学期的开学第一天，裴七七便把想了一整个寒假的事落实到行动中去了。
　　她找到了班主任老师，说要与萧亮亮做同桌。
　　“你的意思是，要让萧亮亮和馥雨换位子？”办公室里仅有班主任一位老师在，这也是裴七七找准了的时机。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三人做同桌也行。”
　　“这怎么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太宽了。”
　　“可是……萧亮亮自从转学过来，一个人坐了一年多，怪可怜的，老师。”
　　“你说的老师也考虑到了，这样吧，一会儿我问问萧亮亮，看她想法，再调整。”班主任说话的时候，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直直地望向裴七七的双眼，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怎么了，是不是和馥雨闹不愉快了？”
　　“没有啊，老师。”裴七七忙否认，不仅摇了摇脑袋，还摆了摆手。

　　课上，班主任一进教室便将位置做了大调整。
　　裴七七坐在座位上屏息听着，听自己会否有变动，听萧亮亮会去向谁身边，她究竟选择了谁。
　　“萧亮亮，你坐夏巴边上。阚海，今天开始，你坐单独的那个位子吧。”
　　原来萧亮亮选择了夏巴，现在她终于有同桌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裴七七心想着。
　　“萧亮亮和夏巴，再挪一挪，挪到裴七七和馥雨后面。”
　　于是，两人挪到了班主任指定的位子。
　　裴七七能感受到两个做事大手大脚的家伙在背后安家落户的动静，好不热闹。
　　她再转头看向曾经属于萧亮亮的那个黄金单身座，阚海早已经安然坐在那里。
　　“你注意到了吗？”馥雨在裴七七耳边说。
　　裴七七望向馥雨的眼睛——那是一双画中才该有的眼睛，眼头和眼梢分别朝对角方向飞去，黑漆漆的眸子里时有微妙的光彩流转，眼眶微红，像是上了妆。此时看她的眼睛，仿佛要跌进深渊里去。
　　“注意到什么？”
　　“从高一到现在，夏巴和小亮亮是第一对男女同桌噢。”
　　裴七七松了一口气，想了想，确如馥雨所说。
　　班主任老师年纪轻轻却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老思想。
　　“不会是……老师把小亮亮看作男生了吧？”
　　馥雨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那也不奇怪啊。”

　　高二下半学期的部分课程开始实行分班上课——为高三的彻底文理分班作准备。
　　裴七七和馥雨一同选择了历史，阚海和夏巴都选择了物理，萧亮亮选的是化学。
　　每到需要分班上课的时候，他们便稍稍收拾了一点必要的文具前往相应的教室或实验室，与不太熟悉的别班同学一起适应新的学习环境。
　　每一次，夏巴总是和萧亮亮一起前往实验室，两人的背影都消瘦，个子相差不算太多，头发短短，步伐潇洒，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兄弟。
　　“那两人做同桌没几天，就已经有了同桌相了啊。”馥雨望着他们的背影，笑着说。
　　馥雨和裴七七是不用挪地方的，历史班上课的地点就在她们的教室里。
　　有时候，阚海也会与那两人并肩而行，三个人的步伐频率也是出奇和谐。
　　率先抵达化学实验室到时候，夏巴总会跟着萧亮亮走进这间教室与里面相识的同学聊会儿天，然后才踏着上课铃声蹿回到隔壁的物理实验室去。
　　这样的分班学习对一部分学生而言颇为不习惯，对另一部分学生而言当真是件有趣的新鲜事，比如萧亮亮，她又交到了不少新朋友，被她拉进篮球队的男生也越来越多了——到了高二，她大有做球队主人翁的意识。
　　没过多时，她又热衷于招募女生观摩，常常在课间强迫前座的裴七七和馥雨转身听她讲解篮球规则。
　　“怎么样？来看我们打球吗？给我加加油呗！”她瞪着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个女生，不知何时又被剃短了的头发在头顶上飞舞。
　　“好吧，答应你。”馥雨爽快得答应了下来。
　　萧亮亮忙偷偷在夏巴腰上撞了一胳臂，使了个谁都能看见的眼色，偷笑起来。
　　夏巴随即大声宣布：“好！那这个学期开始我也加入篮球队吧，不去参加那什么围棋社团了，反正么，我脑子也没那么好。”
　　突然，一本书砸落在了夏巴面前，将他们吓了一跳。
　　“你小子真是朝三暮四！”书飞来的方向，是满脸佯装出怒容的阚海。
　　“对不住了兄弟，我觉得我还是多多利用我发达的四肢吧。”夏巴一边说着一边嬉笑着双手合十作抱歉状。
　　谁都没有在真的生气。

　　被萧亮亮强行安排在观众席里观摩篮球比赛，对于裴七七而言是幸运的事情，只是她一贯热衷隐藏情绪，有时甚至将偷着乐的情绪伪装成勉强。
　　萧亮亮总不给她机会皱眉头，拖着她就往操场跑。
　　在裴七七看来，萧亮亮有着一股子让所有人爱上篮球的热情。
　　实际上，球场边上观赛的感觉是极好的，可以席地而坐，可以大声加油，可以蹦跳着尖叫，更可以感知到身体里每一个曾经憎恶运动的细胞都在燃烧。
　　如不是萧亮亮的“强迫”，自己永远也不能有这样的体验吧。
　　随着比赛模式越来正式，在球场边上认真围观的男生女生越来越多，放学后的篮球场在那半年简直堪称奇迹。
　　是萧亮亮的功劳吗？有时候裴七七这样想着，后来，她得到了答案。

　　大约是在开学一个月后，裴七七在篮球场上看到了阚海的身影。
　　这着实让她感到震惊，尽管这个学期起她才加入了观摩篮球比赛的队伍，但以往每次路过篮球场也会张望几眼，从没有见过阚海。
　　阚海的加入让球场边上多了些尖叫声，观众们的站队速度也很快，有齐刷刷地喊“萧亮亮”的，也有声嘶力竭喊“阚海”的——这两拨喊声是最热情的，融在一起呈现出了势不可挡的一边倒态势，因为萧亮亮和阚海总是在一队里。
　　这多少让对方队伍有些扫兴。
　　放学后的球赛结束后，几人总会一起走一段回家路。
　　萧亮亮常请大家喝饮料或吃冷饮，打球打得灰头土脸的她往小卖部前一站，像是个工地头子。
　　“老板，五听可乐！”她喊。
　　那老板总是窝在躺椅里：“自己拿，钱放罐头里。”
　　于是，萧亮亮娴熟地完成了自助式购物，抱着那五听可乐笑盈盈地跑回来了。

　　“班长，我真没想到你也来打球！”萧亮亮昂起脑袋看着阚海，“我好高兴噢！”
　　阚海瞥了瞥她，又看了看萧亮亮身边的裴七七，没有说话。
　　阚海的那一眼落在裴七七脸上的时候，裴七七正好接住了那目光，她不知道那目光何意，但已然心头一荡。
　　回味那眼神，她品尝到的是那眼神里一如既往的神秘，还有些许少见的谨慎。
　　“七七，你怎么了，热吗？”萧亮亮把脑袋转向了裴七七，“满脑门的汗，刚才你可没打球吧？”
　　“不……不热啊……”裴七七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可能是有点热了吧。”
　　“热就脱衣服啊。”萧亮亮没心没肺地嘬着吸管，忽而又叫，“你看吧，小笨蛋，鞋带散了还不系，小心摔成香肠嘴。”
　　裴七七往自己的脚看去，右脚的鞋带果然已经松散开了了，她正欲弯腰之际，萧亮亮忽然把可乐交给了阚海，抢先蹲到了裴七七脚边：“别动！正好！给你们演示一下我新学的系鞋带方法，一秒就能系好。”
　　说着，她拾起了裴七七鞋面上的鞋带。
　　“得了吧。”阚海提着萧亮亮的领子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将可乐塞回了她手里，迅速蹲到了裴七七跟前，拾起了那两根终不得系的鞋带，“这样？”
　　说着，他快速系好了那两根鞋带。
　　“哇，你会？”萧亮亮惊叹不已。
　　“白痴吧，我打从第一次学习系鞋带就学的是这种方法。”
　　连同一旁的夏巴也开始嘲笑，萧亮亮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挤出了一对深深的酒窝。
　　裴七七右脚上的鞋带系得不紧，但是格外好看，好看得影响了那只脚的感知，她甚至觉得那脚已然失去知觉，走路轻飘飘起来。

　　几人走到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三张稚嫩的面孔，看样子是高一的女生。
　　她们正是冲着前方那五人奔来的，见那五人不约而同的回了头，便吐着舌头加快脚步来到了他们跟前。
　　“有什么事吗？”萧亮亮率先发问。
　　“嗯……”站在中间那女孩点点头，但她不往下说，她身旁的两个女孩伸手推了推她。
　　“嗯，有事。”她又说，散着的长发垂在肩上，两根编得紧致的麻花辫从额前扎到了发丛里，拢住了长发，这样的话就不会被老师指责“披头散发”了吧。
　　“什么事？”萧亮亮笑着问。
　　那女孩从手边的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用彩纸包裹的小盒子，伸手递到了萧亮亮面前：“给你的。”
　　“给我的？”
　　“对，给你的礼物。”
　　萧亮亮笑着伸手接了过来，翻转那盒子看了看：“干嘛要给我送礼物呀？”
　　那女孩不再说话。
　　旁边两个女孩帮着解释：“因为看你打球打得好。”
　　“嘿，谢谢啦。”萧亮亮摇了摇那盒子，“不贵吧？”
　　忽然，那盒子被夺走了，很快地塞回了那女生手中，把女生吓了一跳。
　　女孩们满脸疑惑地瞪着阚海。
　　“送什么礼物啊，吃饱了撑的，快回家！”
　　那几个女生并不恼，略带怯意地看向阚海，中间那女孩嗫嚅着：“很便宜的小礼物……”
　　夏巴凑上前问：“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送给她？”说着，他一脸坏笑地指了指萧亮亮。
　　“因为……”那女孩几乎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胸膛里，“因为我觉得她很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巴像是本就期待着这答案，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紧接着强忍住笑，抢着做公布真相的那个人，“如果我告诉你这位帅哥是……是女生，噗，你们有没有很吃惊？”
　　那女孩抬起脸来，睁大眼睛一脸诚意：“我知道啊。”

　　裴七七知道了，篮球场边堪称奇迹的热闹真的是萧亮亮造就的，因为——萧亮亮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