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4、4 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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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联欢会那天，每班都要出两个节目，所以班主任找到了馥雨。
　　这个马虎的班主任直到要出节目时才记得班里还没有个“文艺文员”。
　　“馥雨，你做文艺委员吧，负责一下新年的那两个节目。”她头也不抬地布置任务。
　　馥雨拒绝了：“老师，我不做文艺委员。”
　　裴七七一直都特别佩服馥雨的勇气，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而她自己，其实副班长这个职务也不是她想要担当的，只是既然老师委任了，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推脱和拒绝。
　　最终，这个“文艺委员”的职务竟又落到了裴七七头上。
　　班主任的说法是——也就组织一下新年联欢会，没别的事了，不存在“身兼数职”的说法。
　　好在馥雨虽拒绝担责任，却也实打实地陪伴着裴七七完成了整个任务。

　　他们班准备的两个节目都是歌唱类的，一个是全班合唱一首老歌——《新年快乐》。
　　曲目是馥雨定的，她非常喜欢老歌。
　　至于另一个节目，她们率先想到了吉他社的两个男生。
　　“啊？？”果不其然，夏巴表达了强有力的拒绝，“我刚入门呐！”
　　“装装样子嘛，有伴奏啊。”两个女生极力劝说。
　　“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出洋相。”
　　“瞧你婆婆妈妈的。”裴七七埋怨道，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班还有男生跳街舞之类的呢。”
　　夏巴知道她们正报复他上一次运动会动员过程中动用了“别班的女生”这一说，只好闭口不反驳。他脑子一转，立马提出了一个条件：
　　“要我负责这个节目可以，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先去说服萧亮亮和阚海再来找我，只要他们点头，我就一定加入。”
　　“萧亮亮？她也会吉他吗？”
　　“她至少不是入门级别的，这我知道。”
　　“嗯，应该不是难事吧。”裴七七喃喃道。
　　裴七七所说的“不是难事”仅仅指的是说服萧亮亮。
　　对任何事情都极度积极的萧亮亮应该不会拒绝吧。
　　果然，虽然经历了小小的犹豫，但萧亮亮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她亮着大白牙追问唱什么歌。
　　“你们自己决定吧。”裴七七回答，心里想着，自己还有更难的事情要去办呢。

　　这一天是星期四，阚海不参加吉他社，按照平常的规律，他一放学就会背着书包开溜了。
　　所以，裴七七急急忙忙地趁着他走人之前将他扣住了。
　　“班长，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阚海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包，音色始终柔和。
　　“新年联欢会的事。”裴七七逐字说出口。
　　“哦？”
　　“想请你演一个节目。”
　　“我？”
　　“对，你和夏巴不是参加了吉他社嘛，是时候展示一下了吧。”
　　“那个啊……”阚海尴尬地笑起来，“我只是随便玩玩，根本没学会啊。”
　　“摆个样子不行吗？”
　　“不太好吧，你们要不另外想个节目？”这时候，阚海已经将书包理好，背上了肩头。
　　“想过了，其它都和别的班级雷同，吉他弹唱是别班没有的。”裴七七有点着急。
　　而阚海的拒绝冷酷得让裴七七有点生厌：“真的不行，这完全是去出洋相啊。”
　　他将椅子翻上了桌面。
　　“拜托了，”裴七七恨不能拉住他的袖管，“夏巴和萧亮亮都答应我了，就差你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弹吉他。”阚海笑了笑，眼波里的笑意一扫刚才的冷酷。
　　“我听说萧亮亮弹吉他弹得不错，你们可以……”
　　“弹钢琴可以吗？”他打断她。
　　“啊？”
　　“要不电子琴，我都可以弹，但是吉他么，我真的不想出那个丑。”
　　“行啊行啊！”裴七七心花怒放地握起了拳头。
　　“好！那就交给我们了。”说完，阚海冲裴七七眨了眨眼睛，迈步走了。
　　裴七七低头走去自己座位上理书包。
　　她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节奏，阚海这人，热一阵冷一阵的让人捉摸不透，但是那好看的脸是实实在在的。

　　幸而阚海答应了这桩事，才造就了新年联欢会上最令观众沸腾的一个节目。
　　他们三人站上台的时候，已引来呼声一片，这呼声几乎都冲着萧亮亮，自运动会以来，萧亮亮的粉丝已遍布校园。
　　三人站在了同一横排，呈现出由高到低的身高阶梯。最左侧的阚海面前架着一把电子琴，右边的夏巴和萧亮亮各自抱着一把吉他。
　　后台播放的伴奏响起的时候，几人的乐器声其实已经被彻底淹没了，然而舞台效果加上三人的歌声，仍足以让整个剧场都沸腾起来。
　　演出结束后，裴七七在后台迎接三人，那三人各自抱着乐器，专心收拾。
　　“太精彩了！”裴七七一腔热血还没有平复，大声夸他们。
　　萧亮亮一扬脑袋，得意地说：“那还用说，我们铁三角可组合不是瞎吹牛的。”
　　馥雨也跟随着来到后台，提议道：“放学后去吃火锅吧，我请你们。”

　　裴七七很少在外与同学吃晚饭，她借阚海的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经父母同意才与一众同学同行。
　　从校门口出去拐个弯便是黑暗料理一条街，到了晚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最多的是学生。
　　这是裴七七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七个学生围桌而坐，除了裴七七、馥雨、萧亮亮之外都是男生。
　　萧亮亮混迹在男生之中，彻底模糊了性别。
　　她坐在阚海与夏巴中间，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小小的脑袋被宽大的羽绒服架着，显得滑稽极了。终于，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不知有没有达到她想要的质感。
　　“小亮亮，这吉他我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夏巴问，原来演出用的吉他是夏巴问萧亮亮借的，他嫌自己那把入门级吉他连装样子都太寒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男生们开始把萧亮亮唤作“小亮亮”。
　　“随时啊，明天我一天都在家，你送来吧。”
　　“明天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啊，他们去外地过他们的新年去了。”
　　“这么无情？那简直太好了！”夏巴说着往萧亮亮碗里夹了一筷头涮羊肉，“那明天我带恐怖片去你家？”
　　“好啊好啊。”萧亮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低头吃涮羊肉，她每一低头，羽绒服领子和帽子就显得要高过脑袋，更滑稽了。
　　不一会儿，她便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
　　“我们也去啊，小亮亮。”又有几个男生如此提议，萧亮亮二话不说全都答应了下来。
　　裴七七坐在萧亮亮的正对面，看着雾气里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觉得那是个她永远好奇却到不了的世界。

　　“裴七七，你们来吗？”忽然，萧亮亮在雾气腾腾中邀请她们。
　　“啊……”裴七七犹豫了。
　　“来啊。”馥雨作了答。
　　“喔——”夏巴忽然伸长了脖子，视线越过萧亮亮，“既然馥雨也来，那阚海肯定也来喽。”
　　萧亮亮也心领神会地与夏巴一起笑起来。
　　阚海被两人逗得不知所措，灌了一口啤酒，说道：“来！”

　　回家路上天已全黑，依旧是一一告别的顺序，这回大家都选择了推行自行车，因为两个女生坚持不得“酒驾”——男生们基本都喝了点啤酒，连萧亮亮也饮了一整杯。
　　只剩三人的时候，裴七七依然监督着两个男生推行自行车，她走在最后面。
　　路灯似乎要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暗，阚海推着车走在了外侧，一双长腿一前一后地送着步子，仿佛永远可以那么从容。
　　为什么呢？明明说不喜欢馥雨，但对于别人的奚落、起哄，他似乎颇为享受。裴七七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不安。
　　哦——她恍然——他并没有说过“不喜欢”啊。
　　“不行了，忍不了，我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夏巴一边叫着一边将自行车靠在了一旁的绿化带上，一下子钻进了人行道边上的树丛里。
　　“解决一下？”裴七七问出口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
　　阚海笑着望向她，稍稍一撇嘴：“他尿急。”
　　“哦，那我先走了。”
　　“别走，这么晚了，我们送你。”
　　“哈，不必啦，我又不是馥雨那样的大美女，还能被色狼盯上不成？”
　　“嗯？”阚海微微俯身，直直地看着裴七七的脸，“瞎说什么，你也一样美啊。”
　　一瞬间，裴七七几乎听到了心头花开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可以与“美”有一点联系，但是与馥雨放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奢望过听到“一样美”的结论。
　　这结论竟还出自阚海之口。
　　“你才瞎说吧。”
　　如果是打趣的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是阚海却认真地说道：
　　“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