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12、12 万。。。万

　　12

　　早上，裴七七先来到了值日地点，看到昨夜大风制造的一片狼藉，不由感叹自己的班级赶上这么一周值日真的太倒霉了。
　　在她差不多将车棚打扫干净的时候，馥雨姗姗来迟，身后跟着杨杰出，是她搬来的救兵。
　　然而，杨杰出也并没有很认真地在打扫卫生，他只是很认真地在与馥雨逗趣罢了。
　　他甚至能口无遮拦地说出类似“你肩带跑出来了”之类的调侃。
　　裴七七讨厌他。

　　不一会儿，阚海过来检查了，身边跟着夏巴和萧亮亮。
　　“七七，今天要帮忙吗？”萧亮亮已在远处喊。
　　裴七七朝她摇了摇手，示意不用。
　　“大美女，这就是你不对啦，欺负我们家七七喽。”萧亮亮是在向馥雨抗议，“怎么老让她一个人打扫呀？”
　　萧亮亮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笑意，很难让人生气，因而即便是厚此薄彼的抗议，听起来也不那么刺耳。
　　馥雨假装不满，跑到萧亮亮跟前伸长胳膊用力揉了揉她的短发，教训道：“小亮亮，竟然敢批评姐姐了？”
　　从年龄上说，馥雨确实要比萧亮亮大上将近一年。
　　“不敢不敢。”萧亮亮忙挠着脑袋求饶了。
　　说着，她像只大马猴似的跳去了裴七七跟前，帮着一起打扫起来。

　　“明天能别让杨杰出过来帮忙了吗？”洗手的时候，裴七七对馥雨说。
　　“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油腔滑调的很恶心吗？”
　　“不觉得，比这恶心的我都见过。”
　　裴七七怔怔看了馥雨一眼，继续洗手。晨间的自来水凉得出奇。
　　“能说说吗？昨天你为什么要抱小亮亮的胳膊？”馥雨拧上了水龙头。
　　“啊？”
　　“为什么要抱着她的胳膊？你平时好像没有这样的习惯。”
　　“什么意思？怎么了？”
　　裴七七已然知道馥雨话中的意思。
　　“你是在利用她吧。”馥雨堵上了裴七七有意躲避的目光，“你在利用她检测阚海的心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裴七七喊。
　　“别利用她。”明明说着严厉的话，馥雨却依然微微笑着。
　　“我没有利用她，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抱过她胳膊啦！”
　　“你利用她的男孩子气，利用她身上的可能性，”馥雨的语气温和柔软，但听着极为严厉，“要适可而止哦。”
　　“我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没有在利用。”
　　“那就好。”
　　“再说，我从来不信阚海喜欢我，都是你在说。”
　　馥雨笑了笑，转身走了。

　　裴七七走在馥雨身后，故意放慢了脚步，任距离越拉越长。
　　离得越远，她心里才能觉得透得过气。
　　馥雨的背影纤瘦，走起路来轻飘飘、慢悠悠的，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她身上藏着凌厉的脾气，她近乎警告的软语让裴七七隐隐感到羞愤。
　　对于萧亮亮，裴七七的确是以对待好朋友的态度来相待的。
　　一时片刻里，在萧亮亮并不知晓的境地里，自己偷偷观测阚海又有何不可呢？
　　没有伤害萧亮亮。
　　更没有伤害馥雨。
　　为什么有的人要强把自己的原则带去别人的世界呢？
　　为什么要这样毫无顾忌地戳穿别人的想法呢？
　　裴七七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和馥雨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回到教室，馥雨正在收拾东西，她连书包都整理起来了。
　　裴七七坐在位子上不吭声，不侧目，但她始终关注着，她不知馥雨是生病要回家？还是遇到其它什么事了？
　　馥雨把桌面上的一摞书抱在手中，微微俯身对裴七七说：
　　“我跟老师说了，今天开始我要坐第一个位子，因为我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噢，好的。”
　　耳边，传来馥雨温柔的一声轻笑。
　　接着，馥雨卷起了她的所有，走去了前排。
　　真没想到，是对方先宣布了决裂。

　　不一会儿，旁边那个空座便有另一人落座了，竟是萧亮亮。
　　“嗨！”萧亮亮冲着裴七七打了个热情的招呼，她每一次大笑总能把整排牙齿都露出来，两颗低调的虎牙一左一右地护驾。
　　“你……怎么调到我边上了？”
　　“欢迎我吗？”
　　“嗯。”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调座位了。”说着，萧亮亮挠挠头，开始摆放书和文具。
　　“哦对了！”萧亮亮突然想起些什么，变得异常得意，“听说你早就想和我做同桌了？”
　　“啊……”裴七七感到心脏忽然用尽力气跳了几下，一时难以归于平静，“你听谁说啊？”
　　“大美女说的啊。”
　　“别听她瞎说……她老瞎说。”
　　“你是不是去找过老师？说要换同桌？”萧亮亮挑着眉毛。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会吧，老师哄我啊。”萧亮亮皱了皱眉，。
　　“老师说的吗……”
　　萧亮亮忽然伸出又长又细的胳膊，兜住了裴七七的脖子，悄声问：“跟我说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她说她视力不好。”
　　“哦，视力不好真可怜，第一排简直不是人坐的位子啊。”
　　从那天起，馥雨果真开始戴眼镜了。

　　与萧亮亮做同桌，的的确确是裴七七在这个学期里尤其盼望的事情。
　　确切说并不只是想做同桌，而是想要与她成为最好的朋友，从自己骑车跌倒受到萧亮亮的帮助开始，这个愿望就越发强烈——与这样一个天真、热情的人成为知己好友，该是这一辈子值得称道的幸事吧。
　　不知是馥雨给老师的建议，还是老师联想到了上一回自己的提议，总之以这样被动的方式与萧亮亮成为了同桌，裴七七心里感到不适，盼望的事以不期待的方式发生，原来也不美好。

　　这一天下午的历史课上，裴七七没有在前排看到馥雨的身影。
　　她想馥雨该不至于做出翘课之类的“壮举”吧。
　　历史老师果然也发现了问题，问及馥雨的时候，馥雨的新同桌帮忙作答了：
　　“老师，她转去政治班了。”
　　“这怎么行！赶紧把她给我叫过来。”历史老师做事一板一眼，容不得越出“警戒线”，“我这边名单还在呢，除非她班主任来跟我说！”
　　那女生出去一转后，独自回来了：“老师，她不肯回来。”
　　“她说为什么了吗？”
　　听到这里，裴七七的心猛地乱跳起来。
　　那女生摇了摇头。
　　历史老师正处于要爆发的边界，他停顿了三秒后，选择了将此事放一边，先上课再说。

　　那堂历史课上，裴七七一直在想，若是历史老师强行把馥雨拉回来了，场面会是怎样呢？
　　她想着想着，几乎可以看见馥雨那张精致的、冰凉的脸。
　　那她是怎么提出换同桌的呢？
　　一定是以视力为借口吧。
　　老师会怎么说呢？
　　说不定会告诉她裴七七早前也提出过。
　　裴七七想象这一切的时候，脸不知不觉烫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裸身站在了馥雨的面前，而馥雨拿她那不可一世的眼神瞥了一眼，翕张着薄薄的嘴唇，吐了一句“看不惯”。

　　两节历史课的课间有20分钟休息，裴七七独自一人觉得无聊又尴尬，便不闲麻烦地跑去了另一栋教学楼，直奔化学实验室。
　　萧亮亮在那里。
　　她正与一众男生嬉笑，一看到裴七七就笑着跑出来了。
　　原来，与萧亮亮的相处模式并不比与馥雨来得自然、自由。
　　萧亮亮满怀热情地跑出来了，然而裴七七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
　　说上周末的电视剧么？说街角的奶茶店么？说图书馆的新书么？
　　萧亮亮与这些事物似乎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七七，你怎么来啦？”
　　“下课无聊，找你玩。”
　　“走，带你去找夏巴，他们物理教室里有些小东西可好玩了。”

　　裴七七跟着萧亮亮走进了隔壁的物理实验室，那是一间极其闷热的屋子。
　　里面和化学实验室一样，摆放着一张张巨大的功能复杂的桌子。
　　整个屋子里几乎全都是男生，他们嬉笑着，吵闹着。
　　裴七七一眼就看到了阚海，他穿着蓝白色的短袖格子衬衫，倚在窗边的桌子上，正与夏巴聊天。
　　夏巴先看到了裴七七和萧亮亮，忙与她们打招呼。
　　阚海便回过头来，也看到了两个女生。
　　裴七七低头走进去。

　　夏巴盛情向裴七七展示了几个实验小道具——他只对着裴七七进行讲解，看样子早已经在萧亮亮面前显摆一番。
　　几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热得冒汗。
　　直到萧亮亮跑去开了一扇窗，屋里的空气才流通起来，迟钝的男生们这才纷纷叫起了“爽快”。
　　夏巴还在热情地讲裴七七听不懂的内容：“……这种可能大概只有万分之一。”
　　是啊，这种可能大概只有万分之一吧。
　　裴七七偷偷看向阚海，他正在填写手中的什么册子，表情平和，屋外灌进来的风吹动了他短短的头发。
　　这种可能大概只有万分之一吧。
　　说不定比万分之一还小。
　　裴七七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