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热闹的生日会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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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次商务聚餐上,张志强对王英一见钟情，开始花各种心思追求王英。他每天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方氏公司门口等待，直等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他脾气温和，待人细心又体贴。他知道她最喜欢吃李记的绿豆糕，愿意跑两条街为她买那家的绿豆糕。她的脚踝常被高跟鞋磨破，总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心疼她,随时在汽车里为她准备一双平底鞋。他知道她不喜欢昂贵的首饰,只喜欢戴一些设计别致的发卡,生活中时不时为她准备惊喜。他承诺一定会将她娶进家门,他答应会永远爱她,他说会疼爱她一辈子。日复一日,她渐渐被这个男人的诚意和耐心所感动。半年后，两人开始交往。
每个星期天,他们都会出门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相处渐渐平静如水。或许在王英的心中,爱情远不如工作带给她更多的激情和动力。
张志强脾气温和,高大俊朗,积极乐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他是一个不错的交往对象,未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伴侣。她年纪也不小,不该挑三捡四,应该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她应该好好经营和志强的感情,也许,他就是和她相伴一生的良人。
冷洋在电话里总说最近很忙,美宝不愿意拉低身段去找他,两人许久没有见面的机会。下午,甜品店里,美宝一个人独自品尝甜食,尽管色香味上佳,美宝却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走出甜品店,美宝走在铺着方砖的道路上,没注意到前方一个高大的快递员走过来，似乎有点面熟。他竟然笑着和她打招呼，是徐小明!美宝转身便跑。男人在身后大喊：“爱哭鼻子小姐！爱哭鼻子小姐.......”好奇心重的路人视线都向美宝飞来。
美宝不得停下脚步，以警告的眼神瞪着身后粗犷的快递员。“你这人嗓门真大！”
“我们做粗活的，嗓门一般比较大。”
美宝白他一眼，“既然知道，不要乱喊别人的名字。”
徐小明一笑:“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想追本小姐？可我绝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男人面子有点挂不住，脸庞涨红，所幸黝黑的皮肤并不明显。“哼，我、才不稀罕......待会你就会求我的！”
美宝压根不信，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男人的大嗓门在女人背后适时响起：“唉，前面那位小姐,白裤上的梅花印好漂亮呀！红艳艳的!”红色的梅花?美宝突然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向四周一看，周围没有女人，他说的人就是她！身边没有遮挡的东西，她只好回到高大的男人身边，借他的身影遮挡尴尬。“求你!”
“你的名字?”
“.....方美宝。”
一个星期天，志强带王英到他家里见父母。大约是80年代建的房子，外壁泛黄发旧,只有五层楼,小区里种满各种高大的树木。两人沿着水泥楼梯,走到张家,户型不大不小，二室一厅，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张父是一个小公务员，张母是一个初中老师，两人都端正严肃。四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王英一身淑女的白色长裙,张母紧挨着王英。张母笑着说：“王小姐，您长得真漂亮，生活中应该有很多追求你的人吧，你是在做什么工作呀？”
王英俏脸微红，谦虚地说：“伯母过奖了，在方氏担任销售副经理一职。”
“哦......那是一家大公司,平时应该应酬不少吧，晚上一般几点回家？”
张母是在暗暗考量她，王英语带保留，说:“十点左右。”
“......哦。听志强说你家里是农村的？”
提起贫寒的出身，王英心一颤，语气倒是不卑不亢的：“是的，伯母。听说伯母是一名吃政府饭的教师，您在哪所高中执教呀？”
张母一时愕然,“.....小学而已。”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呀？”
“爸妈在家里县城开一家早餐店，弟弟刚工作不久，是一名程序员。”
“早餐店？那王小姐应该厨艺不错吧。”
读书的时候，她一直在学校食堂吃饭。工作后，一般在公司食堂或和人在饭馆吃饭。她厨艺一般，只会做几道家常菜。她说:“还过得去，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
张母说：“王小姐，您真谦虚。”
喝完茶,张母从厨房端出几道饭菜,四人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张母沉默地吃饭,大家也默默地低头吃饭。饭后，王英又坐了半小时，便和志强先离开了。
志强开车送王英回家，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王英不想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重,路边昏黄的灯光流转在她平静的脸上。
她只让志强将她送到楼下,黑暗中,她摸索中走过昏暗曲折的楼道。她打开房门,屋里漆黑一片，顺手打开电灯开关,任凭手提包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神色黯淡地走进房间。
躺在床上,王英想起张母说的一句话：“王小姐，我儿子喜欢你，你也挺优秀的，我们没有什么意见。我建议啊,结婚后，你最好能和你家那边彻底断绝来往。”张母语气冷淡,站在旁边的志强只是满脸抱歉地望着她。
王英整个人疲倦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四肢摊开,看来她和志强的未来有点悬，去张家一趟，好似被人评头论足一番,好似卑微的她压根配不上张家。她突然觉得非常累,浑身没有力气,什么也不想做。她懒得去洗澡，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不愿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今天的玫瑰山庄格外热闹,鲜花盛开的花园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十来张长桌，桌上数不清的美味佳肴,杯中泛着梦幻色泽的香槟，旁边的乐队组合在演奏悠扬的音乐。
一辆辆豪华帅气的轿车停在门口,穿着精致礼服的男男女女,带着昂贵的礼物来为冷洋庆生。
站在中央的颜管家不停指挥，每个佣人都忙得大汗淋漓、不可开交。
端着果盘的王英在花园里撞见冷洋，他穿一身正式的白西装,脚上一双锃亮的白皮鞋，墨黑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俊美帅气得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她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看见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准备许久的生日礼物。“少爷，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送你的.....礼物。”
冷洋接过礼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研究这个碧绿色的小动物。他不太确定地问：“这是什么,蚂蚁吗?！”
王英低着头，心里很不安，生怕他觉得这个礼物太过寒酸小气。“一只小蚱蜢!呃，不太值钱的小东西，我还怕你看不上。”
冷洋笑着摇头：“不、不会的，我很喜欢。”
“这是用什么做的，你亲手做的吗？”他从来没收到如此特别如此可爱的礼物。
“用的是几片棕榈嫩叶。我还会编蜻蜓、小鸟、金鱼、龙虾......”
男孩说:“王英，你真是心灵手巧呀！我很喜欢,那你下次给我做其他的吧。”
女孩害羞地答应：“好呀！”
两人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王英仰起头,头上的太阳耀眼得人睁不开眼睛，快到正中央了。她说：“那我们去大厅吧，应该来了很多客人。”
冷洋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十二点，宴会正式开始。
很多人围在冷洋的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少年对冷洋说：“冷洋，别墅的风景很漂亮，可惜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天天待在家,你不觉得无聊吗？”
“还好，也有一番独特之处。”
有人建议:“我们晚上出去玩吧,KTV或者溜冰馆?”
一辆黑亮的奥迪开进玫瑰山庄，仆人连忙上前打开车门，山庄的女主人钱惠芳刚从广州回来。
一个优雅贵气的妇人走进来，大家纷纷让路。冷洋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恭敬有礼：“母亲，您回来了。”
钱惠芳点头微笑，她对着所有的宾客，大声说：“欢迎各位朋友不远万里的到来！今天是我儿十八岁的生日，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尽情玩乐！”
说完,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儿子。“儿子，你今天过生日，妈妈再忙也要从广州飞回来。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冷洋接过礼物，说:“谢谢您，母亲！”
一个黄发穿西装的男孩走上前，对冷洋说：“冷洋，听说你的钢琴已经通过十级了，在这个难得的日子，给大家露一手吧。”
冷洋今天心情不错，笑容满面地答应。“好！”
他向客厅中央的那架钢琴走去，坐在琴凳上，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游走 ，一首久石让的summer悠扬的流泻出来。曲子简单明快、清新自然、灵动而活泼，让人听来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一曲奏完，满堂喝彩。
很多穿着美丽裙子的漂亮女孩围住冷洋，纷纷邀请他跳舞。一个仿若公主般骄傲美丽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冷洋，我新学了一曲伦巴。”
冷洋眼里露出兴趣，“美宝，我想领教一下!”他握起女孩的手，两人走到舞池中，缠绵浪漫的音乐中，男人抖肩前进，女人胯部摆动后退，步法婀娜，若即若离，舞姿柔媚迷人，充满挑逗的意味。
王英站在旁边，看着人群中耀眼如钻石的少年少女，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卑微，那么渺小。
望着一手培养得如此优秀的儿子，钱惠芳心中充满骄傲，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叫住路过的一个佣人，“新来的？”
王英回头。
钱惠芳将空杯放在女仆的托盘中，轻声责备：“没一点眼色！哎，桌上都没酒了,你去厨房再拿点红酒过来。”
她低下头，乖顺道：“是的，夫人。”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局外人,穿着天蓝色女仆装,系上白色围裙,端着盛满酒水的托盘,供在场的客人随意使唤。同样是人，命运的差距却那么大，有的人是温室中细心呵护的花朵,有的人却是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草。
王英快步走去厨房，端来几瓶红酒，放在长桌上。心里涩涩的，一个人悄悄地溜出热热闹闹的大厅。
他们就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像平行线,可以相望相守,却永远没有相汇的那一天。她躲在僻静的花园,望着对面的热闹宴会,他们无忧无虑，感叹命运的不公,谁叫她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
冷洋的眼角余光四处搜寻王英的身影，却没找到。哼，估计那丫头躲在哪里偷懒！
一轮明月映在荡漾的湖水上，在湖边石头砌成的小桥上，她坐在石阶上，背靠栏杆，湖上吹来的风又凉又大，吹得发丝乱飞。黑暗中，待坐了一会儿，王英赤裸的双腿被蚊虫咬了很多包包，王英不停伸手拍打蚊虫。被毛茸茸的东西碰了一下，王英才发现黑熊蹲在身旁，小尾巴轻轻摇晃。她抱起小狗的两只前腿，摸摸它的脑袋，轻柔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难道你也知道我的心情不好......”
黑熊不会说话，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女孩。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听见熟悉的声音，黑熊挣扎几下，王英松开手，黑熊一路屁颠屁颠跑到冷洋的身边，男孩弯腰抱起小黑狗。“这边风大,凉快。大寿星怎么提前跑了?”
他也大剌剌坐在石阶上，挑眉反问：“你可以待在这里，我就不行吗？”
“行！行！这整座别墅都是你家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谁得罪你啦？说话酸溜溜的。”
“有这么多人陪你过生日,可以收到礼物,真的很令人羡慕呀。”王英沉默了一分钟，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从来没有人帮我庆祝过生日。”
冷洋望着她脸上浮现的淡淡忧伤，心里也浮上一层忧伤，他现在才发现,在大家面前,她总是一副开心、乐观、坚强的样子,她不是无忧无虑，只是将委屈和难过深深藏在心底。
不想被人可怜，她笑着说：“你许的什么愿望?”
冷洋摇头,说:“还没许,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一个叫王英的女孩。”王英愣住了,想不到这个冷漠的家伙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心头升起一股暖流，只为有人挂念着自己。
女孩半天不说话，冷洋耐心有限,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催促：“丫头,快说,你有什么愿望?”
王英瞪了他一眼，双手合上，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希望六十年后,两人还能一起在满天星星闪烁的夜空下，自在轻松地聊天。
夜风中，某只花心的蜜蜂偷吻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王英蓦地睁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不太确定地问：“你刚刚.....偷吻我?”
冷洋大声否认：“没有!”他站起来，向旁边走了几步，才缓缓说：“我只是尝了一下玫瑰的味道。”男孩嘴角藏着顽皮的笑，一个转身，大步跑开。
单纯的王英脸颊爆红,干瞪着男孩已经跑远的背影。
某一个下午，安静的书房里，缭绕着咖啡的香气，两人各据一地，王英正在看莫言的《生死疲劳》。
正看得入迷时，有人拿走她手中的书本，王英抬头抗议：“冷洋，干嘛抢走我的书？！”
冷洋将书藏在身后，翘着二郎腿，露出疑惑纠结的表情。“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冷洋走到一个书架旁，又走到藤椅旁，来回数次。他才说：“你说，一个调皮的男孩时常作弄坐在前面的女孩，扯头发，拿铅笔戳她，故意在她书桌里放毛毛虫，经常惹得女孩很生气，男孩却很高兴。这是为什么？”
王英不假思索地说：“他喜欢她。”
冷洋点点头，说：“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女孩的瞪大眼睛，嘴巴变成一个可爱的圆形，“什么？......冷大少爷，你不要作弄我。”
冷洋站起来，望着女孩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真诚地说：“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心话，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你进入我的心里，你微笑的样子、生气的模样、害怕的模样、虚弱的模样、逞强的模样，我总是盯着你的脸莫名其妙地发笑，像个傻瓜一样。我想，不知不觉中，我喜欢上你......还是你不喜欢我？”
他的告白来得太突然了，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心慌意乱，王英摇头，不敢置信。
王英半天没有回应，冷洋上前一步，靠近王英，继续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王英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冷洋瞪大眼睛，点点火焰在眼里跳跃。“什么？！笨蛋，你是笨蛋吗？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冷大少爷能看上你一个乡下丫头，你应该躲被子里偷笑！”
听他那种施恩的语气，王英也气得跳脚，双手抱在胸前。“奇怪！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会喜欢你吗？未免太自恋了！”
冷洋胸口剧烈起伏，他压根没想到女孩会拒绝他的告白，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女生告白呀。他头发一甩，脸色铁青。“哼！我才不稀罕你这个臭丫头！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他生气地背过身子，抬脚准备离开书房。
王英急忙叫住骄傲的少年。“等等.....你很急吗？”
冷洋脚步一顿，依然背对着女孩。
王英整理一下思绪，“.....可不可以听我说完？你知道我们一开始水火不相容！你误会我是小偷，工作上处处为难我，还在丽丽面前故意挑拨我们，我是相当不喜欢你的。”
冷洋心里有点发虚，垂下眼皮。
“后来，你允许我进书房看书，你为奶奶捶肩捏背，你答应收养流浪狗黑熊，背我去医院......慢慢地,我发现你这人也不是、不是太坏，我才改变对你的看法.....”
冷洋低咳一声，提醒:“咳！说重点。”
别看王英平时口齿伶俐，面对喜欢的人，倒羞于说出那三个字，“......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热闹的生日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