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玫瑰花》段瑜

10、两不相欠 美宝望着繁

　　美宝望着繁华而陌生的街道,她被男友抛弃了,她好难过好难过,她不知道去哪里。
　　一个漂亮时尚的女孩站在街头,路人纷纷以奇怪的眼神投来。美宝不想当一只被围观的猴子,抬起脚步,一个人慢慢行走在陌生的街头。
　　她心里很乱,她不懂冷洋的心思,她不相信冷洋会喜欢那个妖艳世故的女人。她的胳膊好像被人撞了,她没有心情搭理。
　　男人一把拽住她细瘦的胳膊，大声提醒：“喂，你忘了说什么话吗？”方美宝回头，一个皮肤黝黑的快递员,讨厌他身上的臭汗味,她狠瞪男人一眼。
　　“你撞翻了别人的东西,不应该先道歉吗?”她打开手提包，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甩手砸向男人。
　　钞票掉落一地,皮肤黝黑的男人咧嘴一笑,“有钱了不起呀！挺傲的!你今天不道歉，别想离开这里。”
　　美宝此刻心情非常不爽，又遇见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非常愤怒,不由尖着嗓门：“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凭什么每个人都要我道歉呢.....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说到最后，美宝大哭起来,泪珠纷纷落下脸颊。
　　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男人不再凶巴巴的,顿时手足无措,放软嗓门:“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美宝哭哭啼啼的,“你这人真坏！竟然对我大声说话、骂我、凶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有人骂过我一句!只有你!只有你!我欠你的吗?”美宝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在大街上不顾形象地大哭一场。她豁出去了,反正他也不认识她，反正两人以后也不会见面，她心里难受死了!这段爱情仿佛只有她一人在唱独角戏,她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女人哭得越发伤心,无尽的泪水肆意流过脸颊,不少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男人急得不得了，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不教训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女孩哭得太凄惨了,不少路人纷纷看不惯,开口劝着:“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赶紧认错吧!女孩子要多哄哄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别、哭了,我不该吓你的,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
　　美宝不理会,一个劲地哭泣。
　　“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我请你喝饮料,好不好?请你吃肯德基,好不好?.....”
　　女人依然哭个不停。“大小姐,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不哭呢?我都要被你逼疯了!别哭了!只要你肯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
　　女人哀怨地望了一眼男人,依然呜呜地哭泣。
　　望见前面人山人海的游乐场,男人突然灵机一动,“前面有一个游乐园,我带你去,好不好?”
　　女人有点心动,用手背一抹脸上的眼泪,“.....行,你必须陪我坐过山车。”
　　得到女人的允许,男人立刻拉着她的胳膊离开街头,朝着前面灯火璀璨的游乐园走去。
　　夜晚中的游乐园,灯火辉煌,梦幻得仿如童话中的世界。大哭一场后,美宝心里舒服了一些。两人坐在过山车的椅子上,系好安全带后,俯瞰夜色中的如银河闪烁的游乐园,过山车开始沿着车道匀速前进。突然,过山车飞速冲上山顶,美宝发出一声尖叫,周围一串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到达顶峰后,车子又从山上冲下来,几乎笔直下降,空气挤压着胸腔,人几乎要坠入黑暗的深渊,一片震耳欲聋地尖叫声。高潮过后,车子到达比较平缓的地方,速度又慢下来。然后,又是一个高高的山顶,接着一个笔直的大降落。几番起起落落,过山车停下后,徐小明脸色发白,他心想:难怪心脏不好的人不允许玩过山车。
　　玩了过山车后,美宝心里轻松多了,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女人笑容灿烂如星,看得男人一个劲地傻笑。
　　两人又去玩了旋转木马、海盗船、疯狂老鼠、电动章鱼、激流勇进、大摆锤、小卡车、小摩托车、鬼屋.....两人玩得很疯,也很开心。
　　男人问:“我叫徐小明,你叫什么呢?”
　　“.....不告诉你,下次见面再说吧。”
　　分手的时候,男人将女人送到公交站,劝着:“早点回家,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大街上哭泣,希望以后不会再见了。”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城市,一个脆弱伤心的女人很容易遇到不确定的危险。
　　美宝以为他嫌弃软弱的自己,高傲地甩下一句：“再见！”便独自上了公交车,她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再也不见！”
　　对于女人任性十足的行为,徐小明摇摇头,然后转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这天，她行走在公司的走廊上。一道傲慢骄矜的女声喊住王英，她不解地回过身子，衣着华贵的方小姐站在身后，正细细地打量她。
　　王英上前，礼貌地问候：“方小姐，你好。”
　　方小姐扬着下巴，语气充满鄙夷，“王副经理，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是不切实际的童话，你是聪明人，不会做没有分寸、得不偿失的事吧？”
　　王英摇头，笑说：“我不懂方小姐的意思。我只相信一句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和冷洋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请你和你男朋友过来吃喜糖呀。”
　　“......好，谢谢。”
　　方美宝满意一笑，扬着胜利的旗帜,踩着七寸高跟鞋缓缓离去。她眼里浮起一层冷意,算她识相！她很讨厌长相漂亮的女人！不管冷洋是否喜欢这种美艳世故的女人，她都不得不提防。她要除掉所有胆敢觊觎冷洋的女人！
　　这个月，王英明显感觉到工作异常繁多,一二个星期加班,她可以承受;这个月几乎天天加班,而且忙碌的不全是业务上的事情,是一些极小的、琐碎的事情,明明是别人负责的事情,甚至连秘书打印文件的事情都是她的工作。她自然明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幸好，她对别人的男人没有兴趣。
　　十年前,她18岁,十年后,她已经28岁。她从贫穷的乡村走到繁华的城市,从被命运随意摆布的小孩到能自主选择自己的人生的女人,从青涩幼稚的女孩变成成熟精明的女人,时间在变,她也在变。现在,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想要的。
　　再次重逢,她身边有一个交往的男人,他身边也有另一个女人。他总是轻易挑动她的情绪，他的出现，彻底打乱她平静多年的生活。重逢又能改变什么?他们之间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无形鸿沟。关键的是,他非常憎恨她,打心里看不起她。既然上天注定两人不能相伴,为何今生再次相逢。既然有缘无份,为何还要苦苦纠缠!
　　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王英终于决定要将那个扰乱她生活的人从脑子里、从身边彻彻底底忘掉、丢掉以及清掉。
　　两扇光洁映人的电梯门打开,冷洋迈出两条修长的腿,西装革履,薄唇紧抿,神情淡漠,透着一股都市男人的精明干练。
　　晚上十点,巨大的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无数的飞虫绕着昏暗的白炽灯不停飞舞，水泥地上只停放着两三辆车子。
　　冷洋径直向自己的座驾走去,一个穿米色风衣,白色毛衣,黑色铅笔裤的长发女子正站在法拉利前。
　　她手心紧紧捏着红色的存折。二十万,或许对于一个家境优渥的城市人不算什么,但却是王英这几年工作所有的积蓄,每一分都是来之不易的血汗钱。
　　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背负着这笔巨债,她永远抬不起头。偿还了,她才能挺直脊背,坦荡荡地站在那个人的面前。
　　待冷洋走近,王英举起右手,说:“给你。”
　　他傲慢地扫了女人一眼,她认真的面容。
　　王英冷漠地说:“还你二十万,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冷洋两根修长的手指接过存折,打开看一眼,嘴角浮现笑容,他慢悠悠地说:“对于你这样的出身,几年的时间,你竟能拿出这笔巨款。”他眼里闪着恶毒的讥讽,“用身体换的吧”
　　王英俏脸上浮现一层怒意，语气不由提高。“我是凭劳力所得!”
　　冷洋盯着她的眼睛,眼里闪现几缕光芒露出一抹邪笑,“呵!十八岁的时候就会勾引男人,只怕现在手段更高明了吧!”
　　王英撇开脸，不想看男人的嘴脸,冷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过。”
　　男人大手一把拽过女人纤细的胳膊,怒意浮上脸庞,咬牙切齿:“骗子,你忘了....当初,是你故意接近我.......”
　　挣扎不开男人的束缚,王英转开脸,望着空荡荡的停车场，低声说:“那也是陈年往事 。”心中一声轻叹。
　　冷洋心中升起一把无名火，激动地用手掐着女人的脸颊，“你这个骗子!当年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玩弄我的感情,拿了我妈给的二十万一走了之！再次相见,我决不会会轻易放过你!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男人眼里浮现浓浓的恨意,王英害怕地使劲挣脱他的束缚,可女人如何敌得过一个男人愤怒的劲道。他的种种指控，如利箭戳在心口，心中鲜血直流，她勉强冷静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冷洋仰头,望着头顶那片空白的天花板，心中自问：平静了十年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再次掀起巨大波澜。曾经的背叛历历在目，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被狠狠扯开，心痛得无法呼吸，是啊,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用力拉扯她的头发,残忍而冷酷的，一一说出那几个字:“我要折磨你!”
　　她身子一震,寒冷一点一点爬上背脊。记忆中,那人如午后灿烂的阳光照耀她黑暗的生命,给过她很多感动和惊喜,给过她很多快乐和希望,是她心中一直忘不了的那个人。当年是她负心,是她亏欠了他，是她的过错。十年后再次相逢,他的性子却变得如此可怕、如此恨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她也伤心,难过得无法呼吸，不是为自己，是为性情大变的他。她抬头望着他,想要对他说出当年的实情。“当初离开你，我也不愿的.....”
　　冷洋一把甩开她，失去支撑的王英摔倒在地上,他将宽阔的脊背对着她。“我不想听你狡辩！”
　　他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哈!他早已不相信她,也是,他身边早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王英轻叹，收起那些自艾自怜,冷冷说：“冷洋，再次相逢，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忘记过去的一切吧，去找各自的幸福。”
　　听到女人冰冷的话语，他气得眼眶发红。“你凭什么追求幸福？你彻底毁了我的幸福，我不会成全你！永远、永远不会放过你！”
　　王英愤怒极了，“我已经不欠你！”
　　冷洋当着她的面，将那张轻薄的存折一点、一点撕烂，手一扬，红色雪片纷纷而下。“十年前欠的债，你还得清吗？....呵呵,你忘了,还有十年的利息。”
　　王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冷笑,“果然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我应该给你多少利息呢”
　　冷洋轻佻地摸一把她的脸颊,“不多,陪本少爷上床。”
　　“什么!”王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竟然把她当做银货两讫的女人!他在狠狠地羞辱她,她攥紧拳头,她非常愤怒!指尖几乎掐进柔嫩的手心。手心的疼痛传到心口,她反倒慢慢冷静下来,“呵呵,想不到,你这个富二代还看得上我这个乡下出身的女人。”
　　“偶尔尝一下野味,也不错!”
　　王英极不淑女的、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烂人!我还看不上你呢!....二十万已经还你了,我也不欠你!假如两人不幸遇见的话,就当做马路上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吧。”她大步转身离去,空中只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站在原地的男人,望着女人渐渐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睛闪过一抹复杂冷酷的光芒。“这场游戏，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周末,接近中午,金黄的阳光从窗纱的缝隙中斜射进安静的房里,床下一双粉色的拖鞋,床上的被子像一条胖胖的蚕蛹,女人正在沉睡中,乌黑的长发露在被外。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女人开始不想理,翻个身继续睡觉,后来实在太烦,她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难得一个不用上班的美好周末,王英打算睡个天昏地暗,被人吵醒,她的语气非常不耐烦。“谁呀!你有什么国家大事吗？”电话对面的男人毫不生气,笑说:“懒猪,还不起床呀，太阳晒屁股啦!”
　　原来是男友张志强,“我宁愿做一头吃吃睡睡的小猪。”
　　志强开玩笑:“好呀,以后我将你当小猪养。”
　　王英假装不高兴，故意逗他:“养肥了,你就会嫌弃我的。”
　　“不、不,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你还要给我生一窝小猪呀。”
　　两人说了一阵玩笑话,王英便起床了。洗漱后,她换上一袭白色的风衣,坐在梳妆镜前,化一个淡妆，便出门坐公交。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馆,吃了一顿浪漫的午餐。在热闹的购物中心,两人手牵手逛街,一边欣赏橱窗里展示的新款精致服装,遇到喜欢的便进去看一看;逛累了,脚酸得走不动路,两人便找一家饭馆坐下来吃饭。饭后,两人又去附近的公园走走。走累了,两人便去旁边的电影院看一部节奏轻松的喜剧电影。
　　天黑了,马路上一盏盏路灯亮起来,张志强开车送王英回家,车子停在家门口的巷子里。
　　车里,路灯的光芒流转在她憔悴的容颜上,志强轻拍她的肩膀，关心地问:“很累吗？有点无精打采的。”
　　王英揉揉太阳穴，轻摇脑袋:“没啊!”
　　志强知道女友对工作的热爱，经常加班到很晚，他说：“你可骗不到我!”王英眼睛弯弯的，老实说:“这几天公司事情多，好像感冒了,头有点痛。”
　　“吃药了吗？工作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王英乖巧得点头，微笑：“吃了,谢谢关心!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志强再次叮嘱： “吃完药,早点睡。”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下去。
　　志强想起一件事，叫住女友,“唉,差点忘了一件事,我妈想见见你。”
　　王英回头,问:“哦.....什么时间?”
　　“你答应了？好高兴呀!我去安排时间地点,到时告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