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玫瑰花》段瑜

12、风波起 初次陷

　　初次陷入爱河的年轻男女，心情愉悦地像春天朵朵绽放的鲜花，快乐地就像树上欢快鸣叫的鸟儿。尽管前一刻刚刚分离,下一刻便想念他。早起的时候,她想象他睡觉的模样。工作的时候，她在猜想他此刻在做什么事。他总是给她一些浪漫的惊喜。起床的时候，她发现窗边有一朵新摘下带着晶莹露水的玫瑰；两人一起看书的时候，他总是从背后偷吻她脸颊一下；他嫌她太瘦，总是偷偷给她好吃的冰棒或者蛋糕。每天晚上，她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入睡。
　　王英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推开宿舍的门，发现地上一片狼藉，绿地黄花的被子、梳子、几本常翻的书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小偷进来了吗？”她抬起头，吃惊地发现丽丽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目光不善。
　　“.....丽丽，你回来啦!”
　　“你应该不希望我回来吧。”
　　王英立刻摇头，她没想到丽丽这么早回来，她一时踌躇不安，有些事,她不应该瞒着丽丽,但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王丽丽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友的双眼，语气犀利,“你们是在一起吧”
　　王英立刻否认,“没、没有,我和冷洋没有关系。”又加上一句,“我、我不喜欢他。”
　　丽丽盯着她慌乱无措的眼睛，不由嘲讽：“为什么要说假话呢你喜欢他,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和你抢的,为什么要背着我抢走他呢为什么要横刀夺爱呢？你这个骗子、撒谎精，明明说过不会喜欢冷洋，不会和冷洋交往的，全都是骗我的！”
　　“我.....”王英急了，她不想伤害好友的。
　　看她尴尬为难的模样，丽丽觉得十分可笑，笑了笑，说：“算了,输给你,我服,我服!”
　　面对好友的指责和伤心，王英心中更加难过和愧疚，试着拉她的手。“丽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丽丽甩开她的手，擦干眼角的泪水，说：“你曾经是我的朋友,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王英不想失去认识多年的朋友，苦苦哀求：“丽丽,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不可以原谅我”
　　王丽丽甩开她的手，弯腰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不看她一眼,离开宿舍。
　　从那天起,丽丽辞去山庄的工作，将东西全都搬出宿舍。失去一个相伴十年的朋友,王英心情低沉了好几天。面对旁边空荡荡的床位，再也没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再也没人和她分享心事，再也没人和她一起吃员工餐，再也没人和她在花园嬉闹。即使面对处处讨好她的冷洋，她也有点无精打采的。 “小英，这几天你的心情不太好呀。”
　　“可能是太累了。”
　　星期天,王英休息,冷洋特意多给她放了一天假。他想,换一个全新的环境,也许可以让王英放松一下心情。
　　王英背着白色书包，离开山庄。走在开满野花的小路上，空气十分清新，王英张开手臂，放开两腿，奔跑起来，心情就像自由的鸟儿一样愉快。
　　中午，王英才回到家里，屋里飘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妈妈在厨房炒菜，爸爸在客厅看电视，弟弟在房间写作业。听见女儿的声音，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英，你回来啦？工作累不累.....妈给你熬了鸡汤,给你盛一碗。”弟弟拿着本子从房间跑出来，兴奋地叫着：“姐，你回来啦！”
　　“姐，教我做数学题！”
　　王英将书包放在椅子，“好，等会姐教你。”说着，王妈妈已经端来一碗浓香的鸡汤。王英喝着美味的鸡汤，一时感动不已，说：“谢谢妈妈!”
　　坐在沙发上的爸爸脸色很臭，转身对着窗户重咳一声。王英立刻放下碗筷，从书包里拿出装着厚厚工资的信封，双手递给爸爸。王有财脸色有所和缓，拍一下女儿的肩膀，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电视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一家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开开心心地吃饭。
　　饭后，妈妈收拾碗筷，爸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王英教弟弟写作业。
　　教完弟弟,王英回到房间，打开台灯，准备看一会儿书。这时，妈妈推开房门，一边走进来，一边问：“还在看书呀！”王英望了一眼妈妈，说：“嗯,妈,你有事吗”
　　王妈坐在床边上，“唉，你这孩子！别看坏眼睛了，都怨我不能不能供你上大学。”
　　事已成定局，王英不想再提起不能读书的伤心事，只好劝母亲：“妈，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唉，妈有点事问你。”
　　“什么事呀”
　　“前两天,玫瑰山庄的颜管家叫我过去,说了一些事情。庄内风景美丽,处处透着豪华精致,今天我才算开了一番眼界。连仆人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我从头到尾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笑话！也不敢乱说话,担心害你丢掉饭碗。”王妈妈叹气,她一辈子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她劝着女儿:“像我们这种出身贫寒、没什么文化的人家,只能是柴门对柴门,不能奢想太多,千万不要去妄想摘天上的月亮。”
　　王英有点生气。“妈，这话我不爱听！你女儿我也不差，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知道，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和冷家少爷不可能有未来的。”
　　“妈，那是过时的思想。”
　　“我只嘱咐你一句，千万不要和主人关系暧昧。”妈妈不停唠叨村里那些攀上城里有钱男人的女孩，被男人玩弄了，还是逃脱不不了被男方家族抛弃的命运；即使幸运地嫁过去,结婚后，在婆家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王妈妈费了很多口舌，直到女儿不停捂嘴打哈欠，她才收起话匣子，掩上门，离开女儿的房间。
　　王英认为和老实善良的母亲有代沟，懒得和她争辩，一直耐着性子听着。外面已经有不少的风言风语，王英知道应该和冷洋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一夜，王英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睡着。
　　王英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准备去后面的花园晒衣服。“喂,你没看见我吗”冷洋突然从一床雪白的被单后面冒出来。
　　王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她狠瞪他一眼。“无聊,我有很多事要做的。”她动作利落地晾晒了两件衣服。
　　“那什么时候忙完”
　　她移动脚步，转到另一个方向，背对着他晒衣服。“不知道。”
　　冷洋立刻跟过去，“我有一张新买的DVD，我们下午一起看电影吧。”
　　“.....管家安排我去打扫客厅。”
　　望着女孩冷若冰霜的脸蛋，联想到最近常常见不到女孩的身影，冷洋突然明白一件事情，“喂,你干嘛躲着我我哪里招惹你了”王英依然不理他。冷洋拉着王英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固执。“跟我走！”
　　王英用尽全力,也挣不开他的束缚，她低喊：“放开,你放开!被人看见怎么办”慌张的双眼向四处张望,生怕被其他人撞见。
　　一路跌跌撞撞,两人来到屋后的紫藤花架下，冷洋放松手劲,王英甩开他的手掌，“放手！抓得人家手好疼！”
　　冷洋轻轻揉着女孩被抓红的手腕，语气温柔：“谁叫你故意不理人。”
　　王英侧过脸蛋，不敢看他炙热如火的眼睛。“没有啊。”
　　冷洋松开他的手腕,靠着紫藤树,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听着，我要每天见你至少三次。你如果不出现，我会去找你。”
　　王英拒绝：“不行！这样的话，大家都会知道的.....你也太霸道了！”
　　冷洋一脸拽样:“我就这样！喜欢你，就要时时刻刻见到你！”
　　女孩白皙的脸颊生起淡淡的晕红，冷洋情不自禁地弯腰亲女孩脸颊一下。在芬芳的紫藤花包围中,在夏日的微风中,两人紧紧相拥。
　　山庄的女主人刚从外面回来,白色真丝衬衣，黑色蕾丝包臀裙，黑色尖头高跟鞋，钱惠芳远远望见儿子和一个女仆在屋前拉拉扯扯的,转眼消失在屋后，妆容精致的脸变得扭曲，不由皱眉轻斥,“不像话!”她必须立刻铲清那棵挡在儿子路上的杂草。
　　钱惠芳回到房里，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喝了佣人送来的咖啡后，命人将颜管家叫到房里。
　　这天，天气阴沉，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高大梧桐的树枝不停在风中左右摇晃,人们闭门不出。客厅里，一个贵妇人端坐在沙发上,王英恭敬地将茶水端到冷夫人面前。
　　冷夫人伸出手来，不巧手一偏，茶杯直直地摔在地上，白色地毯上一片褐色的水渍和碎渣，冷夫人大声呵斥：“跪下！”
　　王英低下头，不得不跪下双腿，委屈地紧咬着嘴巴。
　　一句冷冰冰的话从头上飘过来：“王英，你配不上他。”
　　王英身子一震，她抬起脑袋，脊背挺得笔直，清澈的眼睛暗藏一股愤怒和眼泪。“伯母,麻烦您告诉我一声,我有什么地方配不上您的儿子,也好让我彻底死心。”
　　钱惠芳挑眉,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她有些另眼相看，她也不想饶圈子，直说：“给你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这个女孩聪明过人,同样也是极有心机的。
　　她的一片真心受到莫大的侮辱,“冷夫人，我唯一配不上冷洋的,是没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爸妈,我和他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正如同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冷家的大少爷。我尊重别人,即使是侮辱我的人；我有上进心，我不会永远都地位卑下；我也不靠别人上位,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我哪一点不如人呢.....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
　　钱惠芳冷笑：“你的命运从你出生那刻已经输了、定下了，我是永远、永远不会同意你们的。”
　　一股隐隐的自卑和无力从心底悄然而生，王英仍倔强地问：“您不在乎亲生儿子的想法吗？不考虑他的感受吗？”
　　钱惠芳笑了笑，说：“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了解他。”
　　冷夫人那副自信骄矜的气势，仿佛笃定他们的爱情注定是没有结局，没有未来的，王英心中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垒慢慢崩溃，她抵死不认输，扬着小脸，说：“那赌赌看。”
　　钱惠芳突然笑了,“年轻真好,可以做做梦、异想天开。”又恢复一双漠然的眼睛。
　　王英走后,冷老夫人从旁边的小客厅走出来,她对媳妇的做法不甚认同。“这丫头不错,挺适合洋洋的，你何必拆散他们呢”
　　钱惠芳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我做事不用你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未来。”
　　冷老夫人只能轻叹,一双暗淡的老眼已经看尽世情,早年丧夫，中年丧子，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幸福重要的。“自他爸去世后，我好多年没见过孙子灿烂的笑脸,在那个女孩子身边,洋洋露出如此开心的表情,值得,值得呀.......”
　　她这个老而无用的人，在这个家里没资格插手媳妇的事情,钱惠芳毫不理会。“将来你会后悔的。”
　　钱惠芳心里冷笑:后悔如果不阻止他们,她才会后悔莫及。老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相信,她儿子未来配得上一个更优秀更美好的女人，绝不会是眼前这个乡下的卑微丫头。
　　王英几乎是跑出客厅大门，跑到那个无人知道的紫藤花架下，两臂紧紧地抱着膝盖，低声哭泣。他们凭什么说她配不上冷洋？因为她出身贫困，她便不能上大学，她也不能选择喜欢的人。命运太不公平了！她不服！她哭得很伤心,心好像破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好难受呀、好痛苦呀,一串串委屈的眼泪不停滑落颊畔。
　　傍晚，冷洋在紫藤花架下找到哭泣的女孩，风中飘荡着那时断时续撕声裂肺的哭声。他心疼得将她抱在怀里，关切地问：“谁欺负你啦!”王英抬起红肿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中认出冷洋的面孔，举起拳头砸向他的胸口，低声哭诉：“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
　　“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啦？”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哭泣，眼泪如珍珠纷纷落下，冷洋心中又焦急又伤心。
　　他不明白缘由,只好不停安慰，“别哭，别哭了，我不喜欢你哭.....别哭了，看你哭得多丑！.....”他低头吻去女孩眼角不停滚落的眼泪，品尝苦涩的滋味。
　　那如蝴蝶般飞舞的亲吻，仿佛舔舐在女孩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给她一抹的安慰。女孩的心不再那么疼痛，哭声渐渐变小。
　　一串串一簇簇紫花盛开，浓紫淡紫的，扑鼻的清香，男孩吻上女孩微微颤抖的嘴唇，苦涩又甜蜜的味道融进彼此的唇间。
　　王英将脑袋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胸怀,闻着他身上清新的薄荷气息，闭上那双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出来了,星星一闪一闪的,她小声嘀咕： “快到秋天了，晚上好冷！回去吧!”冷洋宠溺一笑，伸手紧紧将女孩抱在怀里。
　　“再抱一下，我们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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