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张雅和闻言 ...
-
“七日之后，我还须去张府，探年若师父的情况，随我一同去即可，不必多虑。”
“谢谢爹爹！”沈风说完仿佛突然回了神，“痛痛痛痛！！……爹您轻点！……哎哟……”
“方才敷上时你也不喊疼，怎么现在疼起来了。”沈彧掸了掸衣角的尘土道，“芦荟再敷一刻钟，一分钟一换。萧北你不用帮他拿，忙你自己的事吧。敷好了去找你方海师兄，他给你捣了药。”
沈彧抖了抖对襟穿好道：“这几日你是哪里也去不得了，和你姐姐先在家歇息两日再回来帮忙。但是功课不能落下，听到了吗？”“嗯。”
“你姐姐我不担心，倒是你。”沈彧又笑道：“你在家坐不住一个时辰，满山跑着玩儿，在参一阁跟他们插科打诨……”
“你怎么知道的……”沈风不好意思道。
沈彧仍在笑，也不回他，转身回去了。
沈风看着父亲的笑脸，想起母亲曾说他俩笑起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彧而立之年还不到，生得好仪表也好，笑容还和孩子一样。沈风从父亲那里继承汉人温润的线条，再加上母亲胡人的血统，眉眼更深邃。
沈风想多久没见过父亲这样的笑颜了，“笑起来多好看啊。总是冷着个脸，我都要忘记这是个美男子了。”沈风心里道。
沈家姐弟晚饭时已经在家了，两人坐在桌前面对母亲，心虚有些不自在。
“你们说，是让我是让我怪罪你们呢，还是你们父亲呢？”林玟端坐在他们对面笑道。
沈月把头低了低，沈风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不敢回话。
沈彧走进来刚想说话，就听见妻子说道：“成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彧脚步一滞，“夫人……”
“以后两个孩子随我学医吧，免得惹到你们官场污浊。”
“发生的事都是我失责，我也是没想到驿乡栈的人会恶毒至此……”
林铃打断他道：“驿乡栈都是些什么人你再清楚不过，小伙子受点伤没什么大碍，可你姑娘……该找人家了，结果现在，好端端个美人儿，成了大红脸。”
沈月一听，噗嗤笑了，引得这几人都笑了。
沈彧笑道：“姑娘本就生得好看，怎样都好。”
“父亲又说笑了。”
沈风接道：“姐姐怎样我都喜欢！”
沈家有些随性的家风，让家人之间没有那些刻板的规矩，但仍有必须要遵守的。
常常是沈风吃饭的时候不自觉就要说话，塞了一嘴吃食还呜呜啦啦想说什么，被沈彧一掌拍在头上，不轻不重，沈风瞬间闭嘴。
沈彧重新拿起筷子，“怎么就是学不会规矩。”沈风低着头默默嚼着食物，偶尔瞥一眼父亲，对着给自己夹菜的沈月点头道谢。
“那学生先告辞了，七日后再来拜访。”年若同张雅和拱手道别。
“恕师叔不远送，你师父的伤势刚有起色，须有人陪同。”张雅和顿了顿，道：“路途也有些距离，你当真不骑马？”
年若不好意思笑了笑，语气中有些无奈，道：“府上的马匹体型太大……我个子小，跨不上的。”
张雅和一听就乐了，“哈哈哈哈，你确实还小，但用不了几年，你必可以接过你父亲的兵权，任大将军，驰骋天下。”
“师叔说笑了。我大哥的才能均在我之上，又哪里轮得到我。”
张雅和闻言微微一笑，俯身凑到年若耳边道：“但依师叔所见，你大哥除了比你年长之外，再无胜你之处。”
张雅和低沉的嗓音萦绕年若耳边，年若如闻惊雷，拱手连连后退，道：“师叔言重了。此话若是让他人知晓，必使年若得祸啊……”
“这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若儿，你多虑了。”他看着年若充满惊慌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笑道：“改日再同你彻谈。快些回去吧，免得你父亲担心。”
年若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听闻此，忙道：“多谢师叔，学生告辞了。”
其实从徽州距灵澈也并未有多远，只是以孩童行走，就有些久了，到年府时天色已晚。“父亲，师父的病已有好转，七日应可痊愈，不必担心了。”
年廷心喜出望外，道：“沈先生果真是妙手回春！到时我同你去。”
“那……大哥呢？”年若想到这两天都是自己往徽州去，回府也不见大哥的身影。毕竟他们均拜于张氏门下，年式小辈只他一人去有些不妥，只好询问父亲。
年廷心意外地面露愠色道：“弘生？禁足一周。”
年若有些惊讶问道：“大哥他……有何过错？”
“前几日你师叔说他逃课许久，忍无可忍了才告诉我。真是丢我年式脸面！”
“父亲息怒。”年若见父亲越说越气，也不知该接什么好。
年弘生是家中小辈中的老大，作为年式长子，年廷心对他寄予了太多希望，甚至想将来年弘生能早些接过大将军的官职。
然而他总在一次次失望。
年弘生不好学，是不少人都知晓的，漫不经心是他的常态，功课做得也不尽人意，年廷心为此很恼火。慢慢地不少名门望族都知晓了，堂堂年大将军家有个不争气的长子，让年廷心恨得咬牙切齿。
而先前的一番对话，让年廷心万分心凉。
“弘生，你可知我对你抱了多大希望？”年廷心问道。
年弘生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道：“不知。”
“你……你娘生你之前我就想好了名字，弘毅而生。可我哪成想，你只不过空有副皮囊罢了！”
年弘生生得英气，虽谈不上清秀，但眉宇间的硬气和随年龄增长而日益棱角分明的轮廓，似乎也带一副将军之感，人们还总说父子二人面相相像。以前年廷心心中还喜悦，可一日日的，年弘生完全一副颓然德行，全无将军之子的样貌。
“是又如何？”年弘生撇了撇嘴，“我娘跟二夫人都有孕在身的时候，你整日都是往二夫人房去，不曾看过我娘一眼，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后来我妹妹没有了，那怎么，二夫人的孩子是我妹妹的命换的吗？”
年弘生越说越气：“我娘才是正房，我娘才是年氏的夫人！她一个庶人……”
“啪！”年弘生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顿时没了声音。
“口出狂言，该打。”
“好，行……你就如此对我们母子吧！……二夫人生得是个姑娘才好！哈哈！”年弘生疯笑着跑了。
年廷心并非对二位夫人有分别心，只是二夫人年纪轻，身子弱，他才常去探望。
年弘生知道父亲期盼着再有一位小公子诞生，将来好有个选择。年弘生的举动简直就像逆了龙鳞，年廷心几乎要把手按在剑上了，声音满是怒气，高声道：“你这逆子！你若不愿学，那便不要再踏出你房门半步！”于是年弘生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禁足，这时年弘生刚满六岁，二夫人秦氏已怀胎八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