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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沈风把画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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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不在的这两日,恰逢参一阁定点会诊的时候,来者大多是冲着“神医”的名声来的,一见沈彧不在此坐诊,当即都面露不快,也不让别的门生给瞧,大家一时也没了主意。
师姐沈秋随师母出诊了,沈风虽然人在这,但每逢沈彧不在,必是不到巳时不起,谁叫都不管用。
这不,刚过巳时,沈风哈欠连天地从里面晃悠出来了,随手捋了下头发,揉着眼睛,一脸迷瞪,头发散着。睁开眼两眼朦胧,猛地发现正厅可不止有自家人。
慌不择路想开溜,以免被外人正正瞧见自己没正形的样子,刚抬脚就被方海一把拽住:“跑什么啊小先生,给支招啊!”
沈风一看情况,感觉自己处理不了,抬头看着方海,一脸无辜笑道:“师兄你看,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万一再给人看错了,可咋整,对吧?”
方海皮笑肉不笑,附到他耳边说:“小先生,是时候展现你自诩的天才在世了,可不能武不行文也不行啊,对不对?”
一时间沈风脸上把能做的表情都换了一遍,“下次吧下次。”说完挣脱开就要跑,方海一把薅住他头发——“疼疼疼!!”沈风龇牙咧嘴嗷着,“我去看,去看,哎你们跟着一起啊!”
沈风慌忙抓着头发顺了顺,手又不太方便,胡乱扎起来,又顺手抓起来柜子后面的对襟穿上,看起来颇像个人了。
有点紧张是肯定的,毕竟这群叽喳得跟在集市讲价一样的人是很难能讲道理的。
沈风调高音量:“各位!……稍加安静。呃,今日家父不巧外出,而大家是冲着我沈氏名号来的,自是不能辜负大家。恳请各位看在沈氏小辈的份上,给个面子,若是信得过,小辈来给大家瞧瞧病,如何?”
其实沈彧这个宝贝儿子不少病人可不知道,若是哪回遇着了,也想着是哪家的猴儿宝,在药房也不老实。
“这是沈医生的孩子?乳臭未干竟说大话!”
“沈家小辈不是个姑娘吗?”
议论声不小,吵得人头大,沈风努力从中揪出几个关键词听清了,忙拱手笑道:“小生沈风,家中长男,长姐今日随母亲出诊亦不在此。小生对医道略知一二,且全由家父亲授,可以一试,请诸位放心。”
众人一听这个他们嘴里刚刚还是“乳臭未干”的孩子,突然说话老成起来,不少人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留下来。
“都什么人,都是小孩子说话不听,非要我装得跟我爹似的才听。”沈风一边招呼着让大家排队,一边跟旁边的师兄抱怨。
“挺拽啊你小子。”方海笑道,“这不是挺会说人话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风白他一眼。
等一众人差不多有了次序,沈风人模狗样地一撩衣服坐在他爹平时的位置上,冲着面对他坐下的病人露出真诚殷勤的笑容,给他打下手的师兄们也是头回见这个模样的沈风,憋笑要憋出内伤了。
眼不见为净,沈风自动过滤掉不想看的,问道:“您放松,说说您哪里不舒服?”说着沈风伸出右手熟练地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微微用力,抬眼观察人的面色。
可那人似乎被别的吸引了一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沈风仿佛镀了金光的头发,答非所问脱口而出:“你不是汉人?”
沈风满面笑容道:“家父是汉人,母亲不是。”
“哦……”那人回过神继续说:“我是胃这两天不舒服。”
沈风观察病人脸色问道:“饮食不循时?”
“是。”
“不是一两日了,积劳成疾……服药期间必须按时用餐,胃是养好的。”说着沈风已经提笔写方子了,又道:“回去煲点汤喝,您胃寒,暖暖胃。”
沈风招呼他师兄帮他抓药,一扭头看见一下没绷住笑赶紧眼观鼻鼻观口的方海,恨不能立刻抬手打他。
方海笑归笑,仍是感觉后生可畏,这不似的平日的语气更像沈彧了。在沈风如有神助的有条不紊下,今日算是圆满了。
“风儿,我来吧。”沈彧说着取出一轴画卷递给他,“回去歇歇。”
“那就辛苦您啦!”
“沈先生,令郎真是才华过人。”对面病人道,“昨日人多,令郎这一次可是十里八乡都知道咯。”
“您过奖了。”沈彧笑道,“犬子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这话也是提醒了沈彧,是啊,沈风太有能力了,心向也大,是好是坏谁说得准呢。
沈风回了房间,站在门口偷摸望了一圈,确定方海不在,才退回屋内关好门。
他坐到案前,深呼吸,期待都要溢出头顶了,展开画卷——一张宣纸上干净得跟什么一样,纸上的纹路都分明可见。
一时间沈风要溢出头顶的期待,登时散了干净,留下他自己一脸迷茫。
下一瞬间沈风就想把这张方才卷得冠冕堂皇的纸团起来仍给他爹。
但是仅存不多的好奇心让他没忍住再赏这没画的卷一眼,总觉得这纸哪里有点蹊跷,他那故作神秘的爹让他在肚子里繁复发了几通牢骚。
沈风把画拿起来对着光,企图看到点什么他肉眼凡胎不容易察觉的东西——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自己被灯晃得眼花了,他觉得纸上有流转的奇异的金色。
一下没忍住,沈风摸了上去。
下一秒仿佛天旋地转,沈风周围的场景迅速退远消失,陌生的青草味道猛地跟他扑了个满怀——也就转瞬的时间,沈风已经站在一片不着边际的草原上了。
要说草原也不确切,没多远的地方是有几座相连的山脉隐隐耸着,云雾缭绕,不知其究竟多高。
沈风满心诧异,一步没敢动,生怕这其实还是自己房间,撞到什么,只是蹲下来想伸手摸一摸这草的虚实。
他以为这都是那画卷带来的幻象,结果露水未消的草叶硬是把沈风摸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就被绊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结结实实倒在草地上。
这草又厚实又软和,摔这一下比摔床上还舒服,一瞬间浓郁的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跟着一起撞向沈风。
沈风这一下摔懵了一样,躺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这到底什么情况。沈风心道。
沈风把自己撑起来,刚定了定神,就看见方才几座真切的山脉不见了踪影!
这真实给沈风吓了一跳,想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头出幻觉了,忙掐了自己一把——还是没有!
慌乱之中心神不宁,沈风脚下一个趔趄,踏出去的一脚仿佛落了空,刚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
眼前景色一转,沈风一头雾水地看着周遭逐渐变换,“镜月观”三个字出现在眼前——这什么地方?沈风跟这仨字瞪了半天眼,就像不识字一样,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