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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镜月观有个 ...

  •   “这刚来的秦适,和方海师兄似有不合?”
      “不晓得啊,秦适这人平时挺体贴的,不知道他俩是犯什么冲。”
      “谁知道呢。”
      “秦适……秦……难道是年府二夫人的弟弟?”
      “你这一说,可能还真是。”

      秦适本名赵元,本是秦柔舅家独子,生得细眉凤目,白白净净。只可惜战乱年代,父亲参军死在战场上,只有头盔被活下来的兄弟带回来,也算是魂归故乡了。
      赵夫人是在听闻丈夫死讯时七窍溢血而亡,灶台上没做完的饭,把家烧了干净。
      从私塾回来的赵家孩子,见到此景精神恍惚,瘫在地上的他被秦柔拉起来,带回家了。从此赵元便跟随姑姑家的姓氏,更名秦适。

      “此药中所需应为熟地黄吧。”方海问道。
      “生地黄即可,不必多费工夫了。”秦适道。
      “你倒是省了功夫,那病人呢?”方海愠道,“品相好的熟地黄可遇不可求,店里没有可以现制。生地黄大寒,病人为妇人,怎能服用如此寒凉之物?”
      秦适暗地瘪嘴,似有不服,正要开口,方海又道:“你刚来没多久我知道,师父让我带你我便要带好你,有什么不晓得的及时问……像这个地黄啊,要加酒拌匀,再蒸至内外黑润……”
      秦适打断他道:“我知道,不用你教。”然后捧着一堆生地走了,留下方海无奈地叹气。

      “稀客呀沈师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小师妹,许久不见了!”沈彧对这个相貌甜美的姑娘笑道:“先生今日可在?”
      “果真是回来寻先生的,不愿与我多聊一句。”这姑娘娇嗔道。
      沈彧笑得更灿烂了,道:“哈哈,锦寒,我这不是来了吗?”
      “若不是恰好在此遇着你,你哪里又会专程找我?”
      沈彧一听便要解释,陆锦寒笑着摆了摆手,道:“我明白,不用解释的。”顿了顿又道:“唔……先生在的,这几日也总念叨你,结果你今日便来了!看来以后可要多念念您的大名了呢。”
      “好,好,以后常回来便是。”
      “沈大人公务繁忙,当真撇得出时间吗?”
      二人在门口寒暄了半天,沈彧也没跨进门。“怎么,不许我进门了?”
      “‘通行令牌’,带了没有啊?”沈彧听了一愣,又看见陆锦寒狡黠地眨了眼睛,恍然大悟。
      沈彧从怀中取出一包用方巾包好的东西,递给陆锦寒,笑道:“这些够了吗?”
      “师兄快请进!”陆锦寒捧着这一包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满足地笑了。
      其实哪有什么“通行令牌”,知道这地方的人都是这里的笛子,陆锦寒只是嘴馋,想着兰泽的芦花糕罢了。

      这座山,便是荡山了。
      而荡山给人空荡荡的感觉绝不是没有原因的,只因山中道观的主人不希望外人踏足此地,怕这片神圣不够纯净。于是便布了几个阵,营造出这种异样的空荡不安感,让人不愿在此驻足。
      沈彧一早出门,在山脚下那户没有匾额的人家门前勒马停下。踏上青石台阶,门环在风中微微响动。
      今日无雨,只是风大了些。
      沈彧抬手叩门三声,那木门便应声而开。门后无人,更无房院,有的只是这片荡山的绿色而已。
      沈彧踏着这片青绿往前走,沿着山路蜿蜒向上,一路山风拂面,芳香四溢,甚是清爽。他眼中所见的荡山,可不似外人所见的阴冷凄清,而是宛若世外桃源般的美好。
      这便是没有阵法下荡山真正的面貌。
      沈彧离山顶不足一里,忽转身进了旁边的树林中,再向左一拐竟有一小径通向更深处。小道被树木浓密地包裹着,光线昏暗,越往前走树木越密集,最后完全被封死。
      沈彧往右看了看,拨开一片枝叶,露出被遮挡的石柱。又取下外衣下的另一块玉佩,“苏”字的样的纹路隐约可见。
      他把玉佩放入石柱侧面的石槽中,与玉佩完全贴合的槽发出“咔嗒”一声,抬出一截开关形状的短石柱。沈彧拧着顺时针转了一圈,再逆时针转了半圈,四周立即传来石门沉重的开启声。
      轰隆过后,沈彧所站之处四个正方位的地方均出现了入口。他取回玉佩重新系在腰间,转身走向身后的入口,踏了进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这山间隧道才渐渐有了光线,能隐约看见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建筑,似蓬莱般仙气笼罩。再走近些便看清了匾额上的“镜月观”,整栋建筑古朴优雅的轮廓勾勒得赏心悦目。
      沈彧稍稍松了口气,他已许久未踏足此地,生怕老先生改了入口的通道,使他于万劫不复之中。
      这个绕梁不绝的清心乐声,沈彧曾在此听了三年有余。他是苏禛老先生的得意门生,所学亦全由苏老先生亲授。
      同门师兄弟不少,最不常回来的就数他了。沈彧也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人在官场身居要职,闲下来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毕竟宫中的娘娘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加上文武百官难免有个头疼脑热,也都想让这个“第一御医”来给瞧病。他也尽量都处理好,还要腾出时间给参一阁的学生们讲学。
      所以他即使惦记着回来,却也一直未动身。直到昨日去过张府,沈彧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回来一趟了。张雅和的脉象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同时他也想着,沈风也该经历他该经历的了。

      “先生在万卷楼,你且去吧。”陆锦寒一边小心打开那包芦花糕,一边对沈彧说着。
      “好。”沈彧看着陆锦寒一脸馋相,笑道:“你什么时候去兰泽,我好好招待你。”
      陆锦寒正托着芦花糕要往嘴里送,听到沈彧的话停下来道:“肯定的!好久没见你家那俩宝贝儿了,也不知道他们可还记得我……”说到这陆锦寒脸上掠过瞬间的一抹悲伤,“先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去吧,有机会了联系你!”
      “那我们改日再谈。”沈彧拱手告别。
      陆锦寒把芦花糕塞进嘴里,许久未遇的熟悉味道一下弥漫开,多少往事突然就浮现眼前了。

      万卷楼。
      沈彧推开门环视四周,再熟悉不过的檀木香气裹着回忆扑面而来。
      每年都会添几册新书的万卷楼,究竟有多少藏书呢,每一位先生会知晓吗。
      他还记得先生偏爱三层的阁楼,常在此写字作画,视野又相对开阔,亦可以观察到院中的大家。
      沈彧敛了脚步声,踏上楼梯走到三楼。
      深吸一口气,转过楼梯口,看见最近的书架上和当初一样,放着先生喜爱的书,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变。
      在朝阳方向的案前画着什么的苏禛先生,一头白发服帖地束缚在冠下,仪态不凡,总让人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仙气游动。
      沈彧远远地看着,没敢打扰,只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成筠。”苏禛竟先开了口,未转身笔也不停。
      沈彧一时有些难得地表现出了慌乱,忙上前道:“学生沈彧,拜见先生。恕学生无礼……方才看您作画,未敢惊扰。”
      “无妨。”苏禛回道,“近来可好?”
      “劳烦先生挂心了,学生一切安好。”
      “他们总跟我说该调整入口的顺序了,我想着沈彧还没回来过,通知不到就坏事了,我就想等你来了之后再说。”苏禛放下笔,抬头看着眼前人,继续道:“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先生恕罪,宫中太多繁复之事,官场纷扰是绊脚石,学生想处理好了便回来……”
      “蛮久了……而且,是想把沈风送来了吧?”
      “……是。”
      “想必你还未跟他讲过这些吧?镜月观或者是你自己。”苏禛把手里的画卷了卷,递给沈彧道:“给沈风的,就当是为师的见面礼。”
      “学生替犬子谢过先生……只是您还不曾见过他,他的脾气心性……”
      “都不碍事。下回,就带他来吧。”苏禛走到沈彧面前,继续道:“但是一切皆遵观中规定。”
      “沈氏均谨遵先生教导。”沈彧语气中还是滑过一丝不舍。
      镜月观有个多少年世代遵循的规定,无论是谁,但凡来此修习,三年之内,不得见至亲之人一面。
      如此,刚满十二的沈风,比当时来此的沈彧小不了几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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