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9、谢谢你的仗义 甄涵啊甄涵

　　第九章
　　运动会第一天比赛结束，苏阳得了100米的亚军，到领奖处领奖的时候看见奖品里有盒精美的折纸，放在第一名奖品的备选区那里，他后悔：要是早知道有这个做奖品，刚刚就该再跑快一点，不过他也暗暗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夺个冠军！
　　夜晚和许杉吃过饭回班，却不见甄涵。他猜她该又是踩点进班，却没想到晚自习铃声都响过半天她都不见，苏阳本有点担心，但见来查勤的郑老师并未对缺一人表示异样，就知道她请假了。他知道她不舒服在家休息也好，只是心里还是挂念，不见她在一边，总有种空落的感觉。
　　第二天运动会继续，她还是没来。苏阳上午跳高得了第一，兴冲冲地去领奖，结果却被告知那盒折纸被另一个跳远冠军领走了，心情陡然一落千丈，垂头丧气地随便领了个笔记本就恹恹离开。怎么这么悲催？他又气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下午的1500米，苏阳和许杉包揽第一第二，可苏阳却对得了第一一点都提不起情绪，完全没有早上跳高前那么期待，许杉以为他是在为下午的4*100担心，宽慰道：“放心，那个张扬飞再厉害咱们也不怕，尽全力就好啦！”
　　三班的张扬飞也是转校生，一直名不见经传却在这次运动会上露了脸，100米决赛就是他赛过苏阳得了第一，接力冲刺也是他跑过苏阳，带领三班杀进决赛，这会儿势头很猛，许杉以为苏阳对他有所顾忌，却不知道苏阳的不开心有别的原因。
　　到了4*100决赛，一班抽到4道，三班抽到5道，彼此隔得不算远，张扬飞和苏阳在最后一棒的位置上对视了一眼，他倒是没有感觉，可那个张扬飞却无比骄傲地对苏阳比了个中指，苏阳冷笑摇头，一场比赛至于吗？
　　他无意向赛道旁的啦啦队看了一眼，视线正待挪开一群花痴尖叫的女生时却看见甄涵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学校，在一群女生边安静站着，向着他这边无声地看。见他看过来，微微笑了，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苏阳持续半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向甄涵点头微笑，转身做好准备。她旁边的女生以为苏阳在对自己笑，激动地跳起来，而甄涵却不知会错意的何止那个女孩。
　　发令枪响起，同学们的呐喊也开始，很快弯道边就有人影飞快冲来，不一会儿许杉和三班跑第三棒的同学几乎同时出现，苏阳开始助跑，张扬飞也不甘示弱开始小跑，还是许杉快一步，苏阳接过接力棒冲了出去，张扬飞立马跟上，啦啦队员也转移战场，呼呼啦啦一群全往终点线聚集。没几秒就听见前面女生大喊“苏阳”“苏阳”，接着广播站播报比赛结果，操场大屏也显示出最终成绩，一班力压黑马夺得冠军，卫冕成功。
　　一班的同学都在欢呼，苏阳和队友被大家合力抛起，那架势就像赢了世界杯一般，苏阳和同学们抱在一起庆贺，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她，但那么多欢笑喜悦的脸却无一个是她。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在这么闹哄哄的人群里跑来恭喜，等晚上回班再说吧！
　　晚饭自然是他请，队友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在一起吃得很嗨，回到班里，他并没有见到甄涵，只是座位上有几兜零食。他大致扫一眼，全是女生送来的慰问。许杉跑过来说话，苏阳把零食拿给他，“一起吃吧！”
　　许杉笑着拿了块蛋糕，“跟帅哥混就是爽！总有妹子的免费心意可以品尝啊！”
　　“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哈哈哈······”
　　许杉又拿了包薯条，边拆边调侃地说，“你可真贴心，给大家伙儿都买饮料喝，不是说好只爱我一个人只给我一个人买的吗？”
　　说话间还要来调戏苏阳，苏阳一把打开他玩笑伸来的手，“不知道朕后宫佳丽三千啊？”
　　“哈哈哈······你厉害！”许杉大笑着跑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许杉说自己没给大家买过饮料就见自己桌上除了零食还有几瓶运动饮料，他的保温杯也站在一边。他记得当时甄涵因为还没喝完杯子里的茶就把杯子带走了，现在杯子回来了，那她肯定也回来了。他把杯子拧开，里面装着温水。杯盖里有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用英文写着：Thank you.落款Z.H.
　　他抿唇笑，又看了眼桌上的饮料，再看看其他同学桌上，发现只有运动员桌上放着饮料，而且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仔细看了眼各色慰问品，他就知道这位匿名赞助商的身份了。他还有印象，就在得知甄涵要参加女子800米比赛之后，那两天她的桌斗就没少被陌生人光顾，总被各种功能饮料塞满。她不喝也不拿走，将它们全部收到桌子下面的一个袋子里，现在那个袋子空了，其他人的桌上却满了。苏阳不禁想感慨：真是个会物尽其用的女孩啊！
　　没一会儿甄涵进班来了，曲珈宁和章瑶一见甄涵忙扭头躲开，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恨不能钻地缝。甄涵本就无视她们，只是在走过曲珈宁座位的时候，她的书包“不小心”撞倒了曲珈宁的水杯，满满一杯水全泼在曲珈宁打开的书上作业本上，有一些还流到曲珈宁的身上。甄涵忙歉疚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曲珈宁哪敢发火，故作大度说没事没事，甄涵也不客气直接回座位。而章瑶始终都没敢帮自己的同桌一下，默默地坐着一动不动。
　　苏阳对事故装看不见，心里笑开花。等她坐下后他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
　　“谢谢你为大家送上的关心，”他指了指饮料，继续道：“也特别谢谢今天你为我加油。”
　　甄涵低头笑了，“不用谢。”
　　过会儿她的声音再响起，“还没恭喜你跳高和1500米的单人胜利，恭喜。”
　　“嘿嘿，谢谢。”他很高兴收到她送来的迟到的祝贺。
　　同学们都以为这是苏阳的一番美意，都说他什么仗义什么慷慨什么大方，搞得苏阳不好意思，他本想解释清楚可甄涵却对他说：“我不想同学误会，何况这也是你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你担这个名最够格。”那天他接受了很多同学的赞扬，包括来自老师的夸奖，他虽然明白她的话也知道自己当之无愧，但还是有点别扭。第二天，他送了她一大盒他们俩都很喜欢的进口椰子糖。
　　很快10月过半，离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同学们都在努力备考，老师们也常常做课堂小测验来摸底。那天夜自习，生物老师发卷子考试，大家传完卷子就开始做题，生物一直是苏阳的稳定科目，虽不是最强但也不错，所以他并不担心，拿到卷子就开答。而甄涵呢？卷子到手之后就在上面写了个龙飞凤舞的“甄”，接着从头到尾把卷子浏览了一遍，在前面选择填空上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盯着背面几道实验大题看，脑子里飞速运转，十分钟左右，她的考试就结束了。她把卷子对折好放到一边，拿出平板插上耳机看电视。
　　这套卷子不算难，苏阳很快也完成了，一看表，用了不到一小时，又检查一遍后也放到一边，正好老师走过来，拿起他的卷子看，看完放回去，轻声说：“写完好好检查。”
　　这话是明显的提示，他又一次看卷子检查，没发现哪里有错，甄涵刚刚在老师来的时候把平板用书盖好，拿着笔在书上写字。老师没管她做什么，注意力全在苏阳这里，而老师那句提醒她也听见了，眼睛也不自觉瞟到苏阳的卷子，一眼就看到他的问题，可他检查半天也没看出来，她想这一时半会怕他是注意不到想不起来了，于是她画了个字母简笔画，把画放到右手边他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心说姐姐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看不看得见就看天意。果然就在苏阳无意间扭头时，他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字母图上用红色画笔画的RNA，猛地想起卷子上那道判断题，“酶、载体、抗体中都含有肽键”，他在后面打了√，怎么忘了酶可能是RNA，那里面没有肽键的啊！失误失误！他忙改过来，又细查一遍，才终于在下课铃响时安心交上卷子。
　　组长收过苏阳的卷子后连问都没问一句甄涵就直接向后走，苏阳知道她从不交作业从不交卷子，也见怪不怪，只是他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学无术，甄涵那幅画满了26个英文字母的画还在桌子中间，红色的RNA非常显眼，她是无心还是有意？苏阳不知道，只感觉甄涵这个女孩越认识越了解就越觉得她很神秘。
　　“甄涵，谢谢你啊！”苏阳冲她道谢。
　　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没听见他说什么，没有理他。苏阳也不失落，只是将她的画作收好，推到她桌上，她还是没反应，苏阳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看书。
　　第二天生物课上老师发卷子，苏阳得了满分。
　　距离月考没剩几天，苏阳每天回家也要加紧复习。有时候学得太累写着写着题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爸爸妈妈看见总是心疼，可这是每一个学生都会经历的阶段，也就只能平时多加关爱，不施加任何压力给他。只是苏阳对自己要求高，一刻不放松，以至于有时晚睡造成晚起的话就会比较赶。就比如在今早慌慌张张出门的时候，将无比重要的物理课本忘在了家里。
　　而好死不死在早上第三节物理课上，向来严厉的陈老师就让没带书的学生自动站到教室后面去。
　　“都说了今天讲高一下册第一章，一周前就让准备好，昨天我还特地让人强调带书，还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胆子不小啊！没书的，后面去！”陈老师虽是女老师但她对大家的震慑力比班主任秦老师都强，一番批评下来，班里落针可闻。
　　有两个同学从座位上站起来，羞愧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走到后面站着。苏阳找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把书忘在家里之后顿感四肢无力，这可怎么好？他倒不是觉得罚站丢人，只是昨天是自己负责提醒大家带书来的，这会儿自己成了反例，这该怎么办？要是之前发现没带还可以去借，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甄涵见苏阳苦笑着准备起身向后，瞬时明白过来，她立马把自己的书推给苏阳，从座位上站起来十分自觉地走到教室后面和另两个同学并排站好。
　　苏阳震惊，可他来不及作反应甄涵就已经出座位站好了，陈老师见不听话的学生都自觉站出来后，怒气稍解，批了他们两句才开始上课。
　　老师背过身板书的时候，苏阳向后看了甄涵一眼，她没什么表情，站得笔直挺拔。见他分心看她，她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回去坐好，再不开小差。那堂课讲的内容不少，苏阳比之前任何一节课听得都要认真用心。
　　下课之后，甄涵回座位休息。苏阳感激又抱歉地说：“甄涵，谢谢你。”
　　正在喝水的她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坐得太久腰有点痛，想站着缓缓。”
　　这让他一下不知说什么。
　　“你有好好听课吧？要是这点举手之劳让你包袱太重没好好听讲，我倒宁愿你自己去站着。”
　　他急了，忙着辩解，“有的有的，我听得很认真，真的。”
　　“那就好，物理学习你加把劲儿。”
　　她说完继续喝水，没有再说话，可苏阳却好像猛地明白了许杉那天说余果仗义时的心情。
　　晚自习苏阳写作业，拿书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还没来得及还的甄涵的书。他突然有了兴趣，放下笔翻书，她的书很干净，除了在第一页上写了个大大的草书甄就没有别的字迹。书虽然很新但也有翻看的痕迹，里面偶有马克笔标画的重点，书页间还有些微橡皮屑，整齐洁净的不像一本坏学生的书。而在最后一页那张出版说明上，画了一个坐在月亮上的酷酷的魔法少女小樱和她的封印兽小可，他忍不住惊叹，她竟有这样好的画工！
　　他转眸看她，她正拿着不知谁写来的情书折纸玩，兴趣盎然，自得其乐。甄涵啊甄涵，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呢？你到底有什么样精彩的故事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想真正认识你，就这样，突然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