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7、运动会风波 女人啊，何

　　第七章
　　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学校为高三学生的身体健康考虑，提出一项运动计划，要求每天下午第四节下课之后，全体高三学生以班为单位到操场上列队跑两圈，跑完800米才去吃饭休息。
　　对于男生而言这太轻松了，要知道每次体育课上都要跑1500，而女生们则是叫苦不迭，800米实在要命，每天学习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接受这种折磨，真的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学校要求严，每个班每天出操率不得低于95%，否则全班罚跑四圈，谁都不想朝夕相处的同学被自己连累，所以除了特殊情况，大家也算配合。
　　苏阳他们班只有50个人，除去体育委员每天要在前领跑和苏阳要在外圈维持队形之外，48个人一排8个，正好6排，整整齐齐。只是这样他们班9个女生必须有一个在第二排，男生们当然不会让女生跑外圈辛苦，所以都主动向外挪了一位，可是谁去第二排？
　　甄涵是新来的按理是她，可秦老师还没说话就有女生噌地跑去第二排的空位，另外几个人十分默契地向圈内靠拢，把最外圈的位置空了出来。甄涵眼神凉凉，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走过去站在第一排最外面，面上无惊无波。秦老师见她这般淡定，又看了看第二排的女孩那样得意，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刚刚的事男生们全看在眼里，虽然大家不喜欢甄涵的怪脾气，但见女生们这样对她还是有点看不过去，可谁也不敢说曲珈宁什么，趾高气昂的小公主可不是随便谁都惹得起。在甄涵来以前她是班花，加之学习不算差也被很多男生奉为女神，可甄涵来了之后，曲姑娘感到危机，虽然甄涵不爱学习但长得好看啊！她忍不了，和她暗地里较劲，偏偏人家还不在乎，见她穿白衬衫吸引眼球，一边鄙视一边又忍不住模仿，而甄涵对曲珈宁表现出的不满毫不介意，无意和她计较。今天这一出，男生们不禁腹诽：女人啊，何苦为难女人！
　　苏阳有些心疼，尽管他知道她从不在意这些但还是不免郁闷。开跑之后，他在外圈看着甄涵一步一步稳健地跑着，马尾在背后跳跃，手臂在规律地摆动，在夕阳的余晖里，她的背影跃动在他的眼前，那样明媚，那样光芒四射，他踩着她的影子，跟着她的脚步，默然欢喜。
　　周五班会，秦老师通知大家下周末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鼓励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运动会这种活动，对矜持淑女来说那就是展现她们温柔体贴的机会啊！当啦啦队，写通讯稿，为运动员加油拿衣服备水等等，至于参加项目还是算了吧，那样太过奔放，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形象，奔跑会黏糊糊一身汗，跳远跳高落地姿势难看，扔铅球会被当成大力士······总之就是参加运动会极易留下黑历史，保险起见，还是做个安静的美人最好。
　　女生们都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无论许杉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都不能感动一群比磐石还坚定的娘子军。许杉一连四天下课之后追着女生说话，劝她们报名，哪怕只报一项也好，总不能一班在运动会女子组无人可上吧！那也太丢人了，也说明他这个体育委员当得太差劲了，他嘴皮子都快磨破才终于感动了一个女生，余果答应参加，报名关注度最低的铅球。其实余果纯属无奈，她实在是受不了许杉一下课就在耳边嗡嗡嗡，扰得她不能好好学习，索性报个项目堵他回去。就算是这样，许杉还是把余果夸上天，千恩万谢她救己于水火，差点没抱余果。余果不耐烦地看他，许杉明白，立马闭嘴，乐颠颠地跑了。
　　不过其他女生就没余果这份“觉悟”，任许杉说得再多就是不点头，明天早上就要交报名表可女生那张上面除了余果就没别人。
　　许杉下课跑到苏阳座位前吐槽，大倒苦水，他这几天的辛苦苏阳看得清楚，他也试着去劝过女生，但那些女孩就是不买账，他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许杉，“女生们不喜欢运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下午我们再努力试试，实在不行也就这样了。”
　　“是啊！”许杉长叹一口气，笑着说：“还好余果仗义。”
　　许杉离开之后苏阳也发愁起来，男生们第一天就报好了项目，他一个人报了四项，跳高，100米，4*100米接力，1500米，估计那两天他会很忙，忙着比赛忙着领奖。只是女生那边就一个余果报了铅球也太可怜了吧？班级荣誉总不能全靠着男生尽管他们班的女生少都是宝，怎么办？怎么办？
　　他烦躁地翻书，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甄涵听见他哗哗狂躁翻书，摇摇头，转过身对他说：“有这会儿折腾书的功夫还不如去劝劝那些女孩。”
　　苏阳：“我要是劝得动就不至于这么上火。”
　　“这么早就偃旗息鼓当然不行，你得屡败屡战。”
　　“许杉战了四天，就争取到一个余果，我能不一样？”
　　甄涵看着他，心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见他一副不自知的样子，道：“三十六计里有美人计，可没有素人计。古人的智慧到今天依然适用，所以······”
　　她没说完，苏阳却明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我现在再去劝一次？能行吗？”
　　“行不行，你去试了才知道。”说完起身出去了。
　　也不知是苏阳的颜发挥了作用还是女生们集体转了性，有四个女生在苏阳又一轮问询劝说的“花言巧语”下竟然同意参加项目，两个报了100米，一个报了200米，一个报了跳高，对于之前一个个花式拒绝的姑娘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苏阳很开心，拿着报名表眉飞色舞地回座位，甄涵看他这么高兴就知道女生们又一次在盛世美颜前折了腰。苏阳兴奋地说：“甄涵你看，虽然不是都报满，但这个结果秦老师一定很满意，许杉肯定也高兴。”
　　甄涵心里偷笑，许杉会高兴才怪！人家说破天都没你一下午的效果好，他会高兴？她才不相信！
　　不过她还是淡淡回了句：“恭喜。”
　　苏阳还在嘿嘿笑着，猛然间像想起什么，问：“甄涵，你怎么不报个项目？”
　　她无声。
　　“报一个吧！我知道你很棒，比很多人都棒。”他说得笃定。
　　甄涵转头看他一眼，他认真地看着她，笑着说：“班级荣耀需要你，我相信你肯定行。”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坐回去一言不发，苏阳也不催她，等她开口。末了，她缓缓说：“我想想。”
　　“行，那明早交报名表之前告诉我哦！”他殷殷期待。
　　她点头，“好。”
　　夜晚许杉心事重重地来找苏阳，十分担心女生的不配合会惹得老师生气，苏阳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Don’t worry,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许杉见他挑眉的样子就知他搞定那些女生了，骂了句脏话，扯过报名表一看，又来了句脏话，“我靠，姓苏的，老子跑断腿还不及你去卖个笑，早知道我还费那些劲干啥！你小子，必须补偿我！”说着就欺身上前假意箍住苏阳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摇晃，周围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苏阳被他晃得发昏，求饶，“好好好，运动会上给你做跟班行吗？”
　　“就这样？不行！”许杉手上不松。
　　“再加两天的晚饭，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还不松手？你快勒死我了。”
　　许杉忙松开他，苏阳被他勒得面红耳赤，周围有同学说：“许杉，还不快走？小心苏阳的粉丝吞了你！”
　　“那我赶在她们之前先吞了苏阳，看谁敢动我？”说完还做出一副垂涎苏阳的色眯眯样子，全班人都笑了。
　　连坐在一边的甄涵也被影响，露出难得一见的笑。
　　第二天上课之前就要交报名表，苏阳站在班门口等甄涵。越等越心急，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参加，总是不安。怕她来晚了表已经上交，她想参加又没机会；又怕她来说自己不同意参加，那他的心情······
　　7点50分，预备铃准时响起，她也一如往常踩点出现。这次苏阳没有等她走到教室门口再说话，而是向前几大步拦在她面前，只是他还未开口甄涵就轻声说了句：“800.”
　　运动会如期而至，走完入场式之后，各班同学有的回班搬来桌椅到指定地点开始写通讯稿，有的忙着买水买毛巾给运动员做后勤，有的正在给运动员加油打气，有的就闲散地在操场上到处玩，总之大家都很忙。
　　苏阳上午有4*100米的预赛，下午有100米预决赛，还得安排照顾其他运动员同学，忙得飞起。他看了眼比赛安排，女子800米是下午2点开始，他想着去提醒一下甄涵却发现自从走完入场式就没再看见她，她去哪儿了？
　　他在操场上找了一圈，没看见她，想了想，拔腿向教学楼跑去。飞快跑上3楼，进班一看，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人，他朝座位走过去，心一下就落了。她在，只是埋头在一排排高高的书后面看不见。他走过去，本想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班走近却见甄涵眉毛拧成一个结，表情痛苦地趴在桌上，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脸颊边似有泪痕。他惊了，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他的语气很焦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见她这般难受他竟觉得胸口很闷，有点透不过气。
　　她听声就知道是他，也没抬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是病了吗？”他坐到位置上，向她这边探身。
　　她艰难地坐起来，看着他着急紧张的样子微微笑了，“没有病，生理痛而已。”
　　苏阳一听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哦哦，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以前也不这么痛的，只是昨天贪吃了一个冰淇淋就这样了，我没想到会提前，唉······”
　　甄涵没再说话，痛苦地用头抵着桌子，手按在肚子那里，整个人蜷起来，重重地喘气。
　　苏阳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做，看她那样痛心里不是个滋味，他问：“那个，甄涵，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甄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可又觉得此时不能留她一个人，于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他想就算什么也帮不到她像这样陪着她可能她也会好一点吧！
　　“苏阳。”她低声喊他。
　　“嗯？”
　　她极少喊他的名字，凭空听到她的声音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800米什么时候比赛？”
　　他缓了缓，“今天下午2点。”
　　这话让他想起一点曾经听过的生理知识，他很担心，“我听说女生在生理期不能剧烈运动，你这样，还是不要参加了，万一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甄涵紧皱的眉头稍稍纾解，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背后的桌子上，微弱地说：“那样算逃兵，我不喜欢。”
　　“你还说我学傻了脑子有病，我看你也差不多脑子废了。身体重要还是比赛重要，你这个聪明人怎么也看不明白？”
　　“我不想给班级荣誉抹黑，不能这样。”其实我也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包大人还会法外开恩呢！曲珈宁、章瑶她们就是因为这个不报名参加项目的，我理解。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谁能想得到，没关系。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多写几篇通讯稿好啦！”
　　他说得温和不带苛责，如他一往的风格，但却比平常还要柔和，甄涵微笑着没有说话。
　　外面的广播响起，“请参加高三男子组4*100接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甄涵仰头在后桌的书上，轻声说：“该你上场了，快去比赛吧。”
　　苏阳不放心，想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说才对，最后喃喃挤了句，“那你好好休息。”
　　甄涵闭上眼睛没说话，苏阳站起来朝教室外面走，不时地回头看，她还是那样枕着书靠在后桌上没动，他到门口时再扭头，她已经坐起来，见他看她，说了句：“加油。”然后消失在一排书后面。
　　苏阳出来关上教室门，不知为何竟有一丝留恋，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很快操场那边传来呐喊助威的声音，期间夹杂着各种名字。甄涵没心听，但她知道苏阳的运动神经好，跑最后一棒做冲刺肯定第一。果然，就听见女生山呼海啸的声音，呃？怎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她强打着精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人抱在一起，有人大喊“张扬飞张扬飞”，操场上大屏显示第一名是三班，他们班排第二，看来那个什么张扬飞是三班的功臣了。她目光略过那些人无意识去寻找熟悉的人，然后就看见苏阳和大家也开心地抱在一起，一点都不像生气或是无奈的样子。她恍惚间想起苏阳和许杉对班级比赛结果进行预测时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们都加油去争取赢，不过也不怕输。”现在看他和大家这样，她想苏阳其实比她想象的更像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