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合婚庚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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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得到了默许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意妄为，这点苏阳和甄涵当然明白。所以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在班里依然低调地学习生活着，只是终于不必草木皆兵地保持距离，苏阳和甄涵能够光明正大地对视微笑说话聊天，偶尔苏阳拉一下甄涵的手，她也不再紧张得立马抽回来，而是任他牵着低头浅笑。许杉和余果常常跑过来和他们说话，他们关系的明朗化让好朋友分外开心，不仅仅是高兴他们守得云开见月明，更因为这样可以让他们四个理直气壮地坐在一起，方便说话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甄涵这个智囊在，他们学习上遇到的很多问题能够得到最权威最耐心的解答。所以在许杉和余果想尽办法换到苏阳和甄涵的前排之后，四个人的成绩都在不断上升，在一次次考试中刷新着个人新高，同学们慨叹这有了爱情鼓励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几个人怕是真会成为Z高神话，既是早恋的典型，又是学业爱情双丰收的范例，除了羡慕嫉妒恨，大家也没有更多别的心情。
不过也有一些人不甘让轰动一时的苏阳甄涵早恋事件平息，还是会在学校贴吧上进行各种煽风点火式的咒骂，开始还有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跟帖，只是苏阳甄涵完全没有在乎这些，网上吵翻天两人犹自岿然不动。苏阳每天早上都会载着甄涵来学校上早读，再不用躲着同学，他直接载她到学校大门口，苏阳去停车甄涵就在车棚边等他，等苏阳出来两人手拉手上教学楼。晚上甄涵再不坐晚班公交，天天坐在苏阳车子后座上和他有说有笑地回家。不是没同学说三道四，有的时候还会故意在他们路过的时候说得大声让他们听见，可他们俩自动屏蔽这些话，听见任何话都不会回应，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久了大家也就没了兴趣，他们太过坚强，没有一点缝隙可钻，而且临近高考，分秒必争，他们就算再怎么劲爆也慢慢成了晚间新闻，新一茬的学弟学妹有更多的新故事可以挖掘，所以很快苏阳甄涵就这么被大家默默认可，网上再没有关于他们的新消息，即便有那也会迅速被新新人类的新事件替代下去，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就在苏阳甄涵全力准备高考的时候，甄涵爸爸请的侦探也查到了当初那个爆料人的身份，然后飞扬跋扈的张扬飞就在某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几个跆拳道高手围住胖揍了一顿，一个星期都下不来床，再回来上学就变得十分老实，全无曾经的不可一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面对众人关心一言不发。那天爬南山他也是无意中听见甄涵的笑声，一时好奇心起就追过去看，结果就看到了甄涵和苏阳甜蜜拥吻的场景。他本想赶紧离开，但一看到甄涵对着苏阳的笑脸，他的无名火就燃烧起来，这还是去年冷面拒绝自己的女孩吗？她那时一句“你自作多情”让他连续几天上火严重，现在她竟然和他的对手抱得这么紧他简直不能忍！于是在嫉妒苏阳和报复甄涵的邪念驱使下，他用手机拍下苏阳与甄涵的亲密，回家去熬夜乱炖了一锅玛丽苏文就发到贴吧上，将这段秘密恋情公之于众。
他本以为他们会因为承受不了压力和指责而选择放弃，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挑明反倒让他们爱得坦坦荡荡，甚至还得到了老师的默许。张扬飞感觉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又连发几次帖想燃起大家对那两人的仇恨，刚开始确实也有不少人响应，但苏阳和甄涵太不把这些恶评当回事，石头扔下去没有一点水花，因此同学们的关注点很快转移，没人愿意再对苏阳和甄涵的事说什么，说了没用又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口舌呢？
没人愿意搭理渐渐地张扬飞也失去了兴趣，那个ID他也弃用了，可就在自己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的时候他被几个黑衣人打了一顿，虽然伤重但没有伤及要害，打他的那些人中有个年龄稍大的人留了一句话给他：你为什么就见不得人好？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不明白，明明他可以装什么都没看见，明明他可以让同学风平浪静地走过高三，明明他可以不那么坏。只是为何在那一刻他想不到那些可能的影响？也许他们会触怒老师被骂得抬不起头，也许他们会诚惶诚恐地躲着同学们，也许他们会迫于压力痛心分手，也许他们会因为感情受伤影响高考，也许，也许······要不是他们俩够坚强够坚定这里的任何一个也许都有可能葬送他们的一生，那时候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些也许呢？
5月的模拟考就剩两次了，老师通知6月3号放假，同学们可以自行回家，6号下午看考场，7号8号高考再见。秦老师将上次的模拟考成绩表贴出来，苏阳和许杉并列第一，甄涵第二，余果第三，年级排名都是前五，秦老师很高兴，将他们四个叫到办公室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其他老师也是各种鼓励，四个孩子一边嘻嘻的笑一边点头答应，老师们看着他们几个这般模样也是说不出的喜欢。
晚上回家，甄涵靠在苏阳后背懦懦地说：“苏阳，我好累，好想高考快点来。”
骑车的苏阳淡淡笑了，宽慰道：“再坚持一段时间，万里长征就要胜利了。”
她笑，“你的万里长征要是以高考为结束点那也太早了。”
“怎么说？”
“嗯······我今年16岁，法定结婚年龄是20岁，你该不会自信到以为这四年里不会有变化吧？”
这话让苏阳一惊，他猛地停下车，她差点摔下车，惊呼一声，“你干嘛？”
苏阳从车上下来，面对着她，很没有底气地问：“甄涵，你不会······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她看他那么紧张，眼睛骨碌一转，逗笑道：“不一定哦！说不定我哪天出国觉得国外好不回来也是可能的呀！”
苏阳盯着笑眯眯的她，久久不曾开口，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眼中的水雾越来越厚，甄涵本是玩笑，但见苏阳这就要流泪的神情也慌了，她忙解释：“苏阳，你这是怎么了？玩笑话而已，你怎么还哭了呢？”
甄涵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前想帮他擦眼泪，只是苏阳太高，她够不着他的脸只能拽着他的衣角，晃着他的胳膊，握着他的手说：“苏阳，你别这样，我逗你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的，不会的······”
苏阳看着她想着她的话更加委屈地流泪，甄涵看他这样也顾不了这是在街上，直接上前抱着他，小手拍着他的背温声抚慰：“苏阳，别哭了，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对不起。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苏阳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不无慌张地说：“甄涵，不要开这种玩笑，我怕，我很怕，我最怕失去你，最怕你一去不回，甄涵，我怕······”
“好好好，别怕，我不知道你担心，只是随口一说，对不起，苏阳，你别怕······”
“你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你不会走，对吧？对吧？”他还是不放心。
“对，我不走，就算走，我也要和你一起走。”甄涵在他怀里听见他略微颤抖的声音也是第一回。
经过这次无意的逗弄甄涵发现苏阳对自己的黏糊程度简直登峰造极，在学校还好，他也只是更多地牵手更多地视线追随，可一出学校门，他就像守护女王的骑士一样把她看得紧紧的。到哪儿他都要和她牵手，多热都不松开，去哪儿都要一起，不能一起也要报备，总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就飞走了，每天晚上回家他都舍不得放她回去，每次亲吻都是缠绵炽热难舍难分。甄涵有时回到家里对着镜子摸着被苏阳吻得红肿的嘴唇也会想他是有多害怕自己的离去，这般粘人离不得的模样真的是她曾经认识的苏阳吗？
苏阳确实是被甄涵的玩笑话给吓到了，其中有彭嘉以前带来的阴影的影响，但更多的是他知道他对她已经是化到血液里融到骨子里的爱恋，如果她说她要离开他，那对他而言就是剥皮刺骨的灭顶之灾。他相信她对自己至死不渝的爱，也相信自己肯定在她的未来蓝图里，可听到她说那样的话即便知道她是玩笑他的心仍旧不可抑地揪了一下，他反复向她确认她只是玩笑她不会离开，得到她的肯定答复他还是心有余悸，他甚至回家向爸妈请求可不可以马上和甄涵定亲。爸妈奇怪这孩子是怎么了，了解儿子的担忧之后爸妈也是哭笑不得，妈妈开解道：“傻孩子，她是你的，即便没有定下来她也不会走，就算走了最后也会回到你身边；如果她不是你的，就算今天定下来早晚她也会不回头地离开。阳阳，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小涵有信心，也要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苏阳虽然稍稍宽心了些但还是不敢太放心，除了把她照看得更紧了之外他也百倍千倍地对甄涵好，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最后两次模拟考，甄涵得了一次第一，余果得了一次第一，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得第一，苏阳和许杉比自己得了第一还高兴，请客吃糖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招摇。3号上午照完毕业集体照之后，在最后一节课上，秦老师热泪盈眶地说着毕业寄语并祝福大家高考顺利，同学们也被老师感动得稀里哗啦，纷纷上讲台发言。轮到甄涵的时候，她静静地走上去说了一段话：
“今天，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面对大家说话。忐忑与不安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情，一年的时光在我们的漫长生命河流中或许不值一提，但因为这一年是高三，是我们追的第一个梦，所以它的意义又显得那么与众不同。我很荣幸在这段流光溢彩的时间轴里遇见了大家，也许我们之间从未说过一句话，也许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也许我们之间有着很多美好回忆，也许我们之间还有更长的缘分，也许未来你我再不相见，也许我们会在某天遗忘彼此，可那又怎样，只要我们在这一刻，在这一段为梦想挥洒汗水的日子里，在将来或繁星满天的夜里或安然宁静的午后，当你想起你的高三时，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影子，那就够了。不求成为你永远的印记，只愿在你命运之书的某一页里曾和你同在一行字之间。那是我的幸运，谢谢大家！”
甄涵说完给大家鞠了一躬，同学们本就汹涌的泪愈加澎湃，大家站起来鼓掌，甄涵笑着回去座位，有同学叫唤，“苏阳，你女朋友说得这么好，快抱一下呀！”
“是啊！抱一下！”
“抱一下！”
同学们跟着起哄，秦老师也没反对，刚刚许杉和余果老师也默许了拥抱，这会儿到他们俩老师更不会阻止。
甄涵不好意思，苏阳倒是坦然，在甄涵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微笑着伸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同学们欢呼起来，甄涵抓着苏阳的衣角是害羞不已，苏阳贴在她耳边轻声说：“甄涵，我爱你。”表白让她更羞，头更深地埋进他胸口，眼泪默默地流下，她亦温声回他：“苏阳，我也爱你。”
4号苏阳接甄涵去家里吃饭，苏阳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菜给他们俩。爸爸妈妈对着俩孩子各种嘱咐，考试别紧张轻松应对不要有压力一定能成功什么的一堆话，甄涵也不像第一次去苏阳家那般拘谨，得体自然地和苏阳爸妈聊天。苏阳妈妈特地拿出两顶不知哪里得来的学士帽给他俩戴上，说是这样可以沾喜气，两个人无法拒绝妈妈的热情只好戴上让妈妈照相。下午苏阳爸爸开车送他们去了一趟Z市香火最旺盛的千佛寺，马上就要高考，来寺里求菩萨保佑的人特别多，他俩碰到不少同学，大家互相调侃一句又相互祝福一声。苏阳和甄涵在外面上了香又齐齐跪在大雄宝殿里的佛祖像面前祝祷，她求我和他诸事大吉顺顺利利，他求她所求皆如愿。
因为是求学季，寺里的送子观音院倒是没那么多人，苏阳和甄涵走到这边来的时候恰好一对夫妻刚离开，两个人进去看着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娘娘端坐在上边，香台前摆着各种可爱的泥塑娃娃感到很新鲜，甄涵走近一些看，笑着招呼身边人：“苏阳你看，这些娃娃好萌呀！”
可是喊了半天没人应，甄涵转身一看，苏阳正跪在蒲团上对着菩萨许愿。看他无比虔诚的模样甄涵也不敢打扰，跑去一边看壁画。看了一会儿苏阳过来了，手里拿着两张黄色的纸，甄涵好奇，“那是什么？”
苏阳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到观音院后面的一块树荫下，前边正有人在排队。她还没来得及问前面的人已经起身，苏阳带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她这才看见原来这里坐着一个老僧，他的面前一张书桌，笔墨纸砚俱齐。
他俩很恭敬地喊了声：“大师。”
师父点点头，双手合十回了个礼。苏阳将两张黄纸放到大师面前，大师看了一眼然后笑了，问甄涵：“敢问施主闺名？”
甄涵回：“甄涵。甄别的甄，涵养的涵。”
师父点头，又问苏阳：“施主的名字可否告知？”
苏阳回：“苏阳。江苏的苏，阳光的阳。”
师父将两人名字写到黄纸上，若有所思地掐算了一下，继而笑着说：“求仁得仁，三生之约。”
甄涵虽不知道苏阳弄这一番是做什么，但师父那句三生之约她却是明白的，脸腾地就红了。苏阳高兴极了，不停向师父道谢。师父行礼，“阿弥陀佛，缘定三生，白首不离，好好珍惜。”
“嗯！”苏阳答应得爽快，甄涵羞红了脸看向一边。
师父又在黄纸上写了两句话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甄涵双手接过，那纸上画着并蒂莲花和比目鱼，下面的空白处写着她的名字和一句话：终生所约，永结为好。而苏阳那张纸上写着：温和从容，岁月静好。这是师父给予他们的寄语，甄涵和苏阳一阵感激，师父给他们一人一支笔，示意他们在寄语处落款，两人交换纸张，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给对方，当然也少不了属于他们的那句爱的箴言“过去属于历史，未来属于你我”。
从大师那里牵手离开之后，苏阳一路都眉开眼笑，和她说话也是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甄涵觉得他有点怪，问道：“你怎么了？闻到笑气了笑得这么厉害？”
苏阳摇摇头，“甄涵，你知道刚刚你放进包里的是什么吗？”
“那张纸？”她也摇头，“不知道，难道是什么······”甄涵心下有种不安，当时只觉得很难得，但现在想想，那该不会是什么合约之类的吧？
苏阳贼笑着说：“甄涵，那是合婚庚帖，也是咱俩的结婚证。”
“啊？”甄涵惊得目瞪口呆，什么？合婚？庚帖？结婚证？
苏阳看她呆愣住，揽过她到怀里，“怎么了？咱俩先领一个古代的结婚证，等你到20岁了，咱俩再去领个现代结婚证，这样再不怕别人抢了。”
她在他怀里懵了好一阵儿才开口反抗，“苏阳，你这是骗婚！”
“菩萨都同意了，怎么能叫骗呢？”天知道他刚刚在送子观音娘娘面前说了多少求恕罪的话才在求签的时候求得一个上上签，才有机会得到寺里最有名的行空大师的一张合婚庚帖。不管是骗还是不骗，她算是被他吃定了。
看苏阳那副得意洋洋，甄涵简直没气死，瘪着嘴不理他，脱开他的怀抱就向寺外跑，苏阳跟在后面喊：“等我一下，甄家娘子！”甄涵气得回头跺脚，他却还在嘻嘻哈哈地追，甄家娘子，亏你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合婚庚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