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51、挡不住就见光呗 既如此那还

　　第五十一章
　　苏阳牵着甄涵出了教导处直接上去教学楼的楼顶，甄涵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由着苏阳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路跟着他到了天台。
　　顶层无人只有他们两个，苏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甄涵，甄涵始终低头，沉默着不动也不看他。苏阳叹口气，扶她到一边坐下，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黑曜石般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而她也略微抬眸和他眼神相接，苏阳的眼神那样清澈真诚，看着她时永远是那么柔情似水。一瞬间，她眼泪翻涌，他温暖的眼神看进她的心里，委屈和难过齐齐迸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苏阳抬手替她擦泪，手下又轻又柔，他一边温柔擦泪一边温声安慰：“好甄涵，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甄涵摇头，哽咽回答，“不······没有······”
　　苏阳的手贴在她脸颊，继续柔声，“甄涵，别怕，我永远在。”
　　她笑着点头，眼里的泪滑落到他的手心，苏阳抿抿唇，继而开口，“别哭，眼泪很珍贵。”
　　“哭多了是不是就不珍贵了？”
　　苏阳淡淡一笑，摇头否定，“傻瓜，我家宝宝的眼泪，每一滴都格外珍贵。”
　　“真的吗？”甄涵抽噎着问。
　　苏阳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从她那里夺来的手帕帮她擦脸，一边擦一边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
　　甄涵咬着唇，看苏阳如此深情地看着自己和自己说话，她之前的所有压抑一下消散，静静地和他四目相对，万般柔情千种情意，一眼足以诉说。
　　苏阳起身坐到她身边揽她入怀，她靠在苏阳怀里莫名心安。苏阳问：“甄涵，为什么不和老师解释？”
　　甄涵轻声回答：“爱情要怎么解释呢？我不会，你会吗？”
　　苏阳笑，“我也不会，可老师都骂你了，你也该为自己说句话。”
　　甄涵摇头，“我宁愿老师把怒火全发在我身上，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苏阳的心暖和和的，他抱她的手更紧了，“甄涵，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任何事都让我们一起面对。”
　　“苏阳······”她想劝阻。
　　“甄涵，我们是恋人，是彼此的支柱，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好是坏，那些都不会成为我们彼此放弃的理由。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昂头看他，苏阳亦低头看她，坚毅肯定的眼神再次坚定她的心，“甄涵，过去属于历史，未来属于你我，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眼里是虔诚的他，耳边是坚定的话，心中翻涌着对他的感激和迷恋，她握着他的手，眼含热泪异常笃定地说：“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当苏阳和甄涵站在班门口喊报告进班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盯在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于老师点头示意他们进来，苏阳牵着甄涵，俩人一前一后地回座位。他们平静地拿出卷子听老师讲课，既没有大家以为的泪流满面也没有害羞惭愧的埋头不言，他俩就像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听课记笔记，同学们有种莫名失望又有点小小的佩服，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还能这般淡定从容，这心理素质可真是比不了。
　　下课后他们俩依然是看书写字，大家总想问个什么出来却在看着冰块一般的两个人对于任何关心问候都冷漠处置的时候瞬间哑口。别班的好事者也过来看他们，可苏阳甄涵太过从容不迫，不管是男生的各种冷嘲热讽还是女生的多种拈酸吃醋含沙射影，他们都充耳不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说话就说话，甚至两个人还会在某一个突然时刻毫无预兆地对视一笑，所有人都惊呆了，被爆恋爱甚至引发全校大骚动怎么在他们看来就丝毫不在乎呢？如此云淡风轻是他们的故意伪装还是最后的不甘挣扎？好想知道他们的内心活动，好想深扒他们的相处细节，那个发帖人编故事的能力真是烂到了家，要不是有照片为证，大家只看那烂俗的故事情节肯定会对他们俩谈恋爱这件事产生巨大怀疑。
　　眼见从当事人那里挖不出什么，大家的目标转移到他们的好朋友身上，许杉和余果被同学们各种盘问。谁知那两位竟然形成了屏蔽网，别的话题都能侃侃而谈，一问到苏阳和甄涵的恋爱问题，他们的嘴巴就跟上了锁一样一句话没有，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无可奉告的傲娇模样。
　　中午第四节语文课刚开始，秦老师就敲门打断课堂，“方老师，同学们，打断一下。那个，苏阳，甄涵，你们俩来办公室一趟。”
　　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事，苏阳和甄涵对视一眼即起身出教室，大家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出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羡慕。
　　一进办公室，甄涵就看见爷爷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椅子上，她的心一紧，小心地脱开苏阳的手，咬唇羞愧地低下头。而爷爷的左手边正坐着苏阳的爸爸妈妈，苏阳妈妈一见俩孩子犯错般地垂头也是疼惜，和苏阳爸爸交换眼神，默默叹口气。秦老师和主任坐到一边，甄涵和苏阳站在老师和家长面前，办公室的气氛十分沉重。
　　教导主任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开口，“几位家长，为什么事请你们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刚刚我已经解释过了，早恋是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这关口上不能让这种事耽误孩子的前程，所以请各位理解我们做学生工作的苦心。”
　　主任说完又看了一圈家长，甄爷爷没什么表情，苏爸苏妈也若有所思，一时无人搭话，主任想了想只好继续说，“这件事的影响很大，学生的情绪比较躁动，我也试图和两个学生沟通，只是效果嘛······”主任扫一眼甄涵，摇摇头，“对于学生管理工作的不完善我作为教导主任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点我检讨，不过既然学校单独处理不好，那么还请几位家长和我们一起努力，早日达成训导孩子的共识。”
　　“主任先生想和我们达成共识，这点我赞成。”甄爷爷出声。
　　“一起谈谈也很好很有必要。”苏阳爸爸也同意。
　　“谢谢你们的理解，你们能这么支持我们教师工作，真是善解人意·····”
　　“那个主任，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可不可以麻烦您具体说一下对于孩子谈恋爱这件事学校的态度。”苏阳爸爸将主任的其他客套话截住，直入重点。
　　“呃，这个，关于苏阳和甄涵的早恋问题，学校的处理意见就是早恋必须杜绝，绝对不能放任发展，若搁以前是必须有一人转校，但鉴于俩孩子处于高考关键期，学校决定可以不勒令两人分手，但他们不能在同一班级，在学校里不得有任何接触，包括言语交流。”
　　苏阳的心揪起来，不和她见面不和她接触，不可能！他绝对做不到！甄涵听到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虽然不分手，可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痛苦她承受不来，如果那样，她宁愿待在家里再不来学校！
　　主任的建议遭到苏阳妈妈的反对，“主任，孩子互生好感互相喜欢这并不为错，谈恋爱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主任担心孩子早恋的各种可能危害，但我的孩子我知道，我可以为这俩孩子打包票，他们之间的感情纯洁正派，阳光向上，没有那些污秽肮脏，谈恋爱以来他们的成绩并未受到丝毫影响就是明证。您听我说完，我不同意您用那种隔绝的方式处理孩子的感情，有些事情越压抑越可能走歪，我是母亲，我心疼我的孩子，学习已经很苦很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还要承受相思之苦百上加斤，所以，请您尊重一个母亲的心，让孩子们好好享受爱情的甜蜜，感受为爱奋斗的强大动力。”
　　“那个，苏阳妈妈，我也是做父母的，我当然理解您的心情。但如果放任他们，就会对其他学生产生巨大负面影响，这次的事就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不能因一个特例就坏了规矩。”
　　“请问主任先生，您口中的这次事件到底是我家孩子早恋还是这种时候他们的恋爱被人曝光？”甄爷爷一声发问，主任登时哑口无言。
　　“这个啊······呃······应该算是都有一点······当然重点是······”主任有点语无伦次。
　　“主任先生，我家小涵和苏阳谈恋爱已有半年，这期间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感情没有让恋爱这事为外界所知，我想这足够说明他们两个人不想坏规矩的诚心。现在他们被人曝光了隐私惹来学生的各种议论和流言，这并不是他们所愿，您为什么要将责任完全扣在他们的身上？追根究源，主任先生您应该去找那个随意偷拍不讲事件后果的爆料人，是他故意扰乱学生生活影响教育工作，而这两个孩子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情侣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事而已，既没有在人前亲密又没有蓄意炫耀，他们有什么错？”
　　“其实我明白主任先生的心情，这件事如果换做是另一个品学兼优的女生，您绝对不会这么大动肝火说不定还会睁只眼闭只眼敷衍过去，只因是甄涵，所以您尤为动怒，您不用急着否认，先生，老朽也是教书人您想什么我都明白。只不过我家甄涵绝不是先生您以为的那种孩子，她是什么样的人，主任先生，日久见人心。不管您信还是不信，我家孩子举世无双，她配得上任何人。”
　　甄爷爷掷地有声的话让主任突然没了接话的勇气，老爷子洞察世事，外人对他孙女的误会、鄙夷和污蔑他都清清楚楚。早上一接到教导主任打来的怒气冲冲的控诉电话他就知道又有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家的宝贝，到学校里看见那位教导主任对着西装革履的苏阳爸爸一阵卖好的时候，甄爷爷心里更是明了为何本可以被学校压下的事情会闹到如今这地步。不过好在苏阳爸妈明白事理，对爷爷很尊敬，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很明确，维护孩子也维护孩子的感情。无论是自己孩子还是孩子的爱人，在他们眼里都一样重要。高考在即，不能也不可以让孩子遭受那样的情感折磨，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退让。
　　“那个，甄涵爷爷，我没那么想，甄涵这孩子，她，她还是，还是挺好的，挺上进的，我也是不想她早恋耽误学习，甄涵爷爷，这个事吧，咱们怎么都是为了孩子好嘛！”主任急忙解释，但甄涵爷爷端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貌似不接受。
　　苏阳爸爸说了句，“甄爷爷的话我完全赞成，主任，就像您说的，现在孩子们是关键时期，保持情绪稳定最重要，这件事对于其他学生的影响再大也大不过这俩孩子，我们都希望他们好，我想只要这俩孩子好好的，其他孩子也不会怎么样，顶多茶余饭后说两句。”
　　“这······”主任叹气，“苏阳爸爸，话是这么说，但学校不能不表态，早恋是绝对禁止的。”
　　“真要禁得住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了。”秦老师劝道，“主任，绝对禁止是不可能的，他们恋爱已成事实，咱们再怎么阻止，这俩孩子在学校也就剩一个月了，何必呢？能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吧！”
　　“秦老师，这例子不能开······”主任看今天几个家长的意思像是不会在意，他也想到遮掩过去，只是有些态度还是要摆。
　　“主任，最后一个月就是不断的模拟考，天天考试，时间那么紧，学生没那么多心思在苏阳和甄涵身上，咱们不用担心。只要他们高考成功，这点小插曲真的没啥大不了的。”
　　教导主任还是有些不放心，还在想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主任说话，秦老师就递给苏阳一个眼神，苏阳立马向老师鞠躬，“老师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一定不让老师失望！”
　　甄涵也意会，跟着鞠躬，“请老师放心，我会努力。”
　　苏阳妈妈叮嘱道：“回去好好学习，别再让老师为你们操心，考上理想大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慰了。”
　　“嗯！”苏阳点头答应，甄涵也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主任再不能说什么了，铁着脸看着苏阳和甄涵，很是无奈地叹口气。苏阳走过去给主任道歉，“老师，对不起，今天我不该对您不礼貌，不该大喊大叫，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主任意外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好好学，好好考，成绩有一点退步我就把你们换到不同的班。”
　　事情解决完正好第四节下课铃响，秦老师吩咐他们回班，两个人对着办公室里的老师和家长们深深鞠躬，之后牵手出门。甄爷爷看主任脸色不悦，叫了声，“小涵。”
　　甄涵转身过来，爷爷站起来帮孙女整了整衣领，摸摸她的头温声说：“好好上课去，和苏阳一起进步。”
　　女孩笑着点头，爷爷拍拍她肩膀，“好孩子，去吧！”
　　苏阳妈妈也说：“小涵，快回去吧！”
　　“嗯！”甄涵微笑着和长辈们道别，出了办公室就看见苏阳在楼梯口那里等她。她快步走过去，苏阳浅笑问，“都好了？”
　　“嗯，都好了。”
　　“走。”
　　苏阳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下楼回班。一路上收获了同学们形形色色的各种眼神。大家看见他们毫不避忌地牵手也是在背后多多指点，可他们不理会这些，自顾自地牵手回去。什么眼光什么指责什么谩骂，她和他此刻都不在乎了，既然大家想说那就随便说好了，反正他们是爱定了。以前就是顾忌这个担心那个，前怕狼后怕虎地隐藏着结果还是逃不掉被曝光的命运。既如此那还不如坦然面对所有，堂堂正正地在阳光下又有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