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8、小别离

　　第四十八章
　　上午第三节自习课，苏阳被秦老师叫去办公室，半节课过去他才回来，脸上是既有兴奋又有紧张的复杂神情。甄涵以为他又接到什么班级公务也没多心去想，可一下课，苏阳就兴冲冲地和她说：“甄涵，我要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省里今年的数学竞赛，考得好的话高考可以加分哦！”
　　“哦，是吗？恭喜你。”她喝着牛奶不紧不慢地说。
　　“全校只有两个名额，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8班的梁君，嘿嘿，好幸运的说。”苏阳很高兴。
　　“嗯，确实，全校几千人派你们俩代表出战，你们好好准备，为校争光。”客气又礼貌的鼓励。
　　“是呢是呢！要好好备战，这个月月底就考了。”
　　“月底？那不就剩一星期了？”即便苏阳数学出色，这个时间也实在太赶。
　　“对啊，就剩7天，可得抓紧。”
　　苏阳笑着转身，埋头钻研刚刚从秦老师那儿拿来的近5年竞赛题。甄涵看着拿笔在演草纸上飞快演算一脸认真的苏阳，心里蓦然一阵暖流经过。都说专注做事的人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甄涵觉得此刻的苏阳就是一颗闪着光芒的钻石，亮晶晶的让人欣赏让人喜欢让人爱不释手。她轻声对他说：“你一定能行，加油哦！”
　　说完她就低着头笑了，苏阳听见她温柔绵软的声音，低眸扫见她的笑颜，心情更加欢快，他也弯了嘴角，回她一句，“好。”
　　代表学校参赛，压力可想而知。他们高三时间紧，白天就是考试和讲题，并没有太多时间给苏阳准备竞赛，所以他和梁君只能利用晚自习来抓紧时间练习。在第三天晚自习的时候，苏阳被卷子上的一道题难住半天没有思路，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感觉还是束手无策便直接趴在桌上，长时间的费心动脑让他疲惫，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所以趴了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连晚自习放学铃响他都不知。等他被甄涵喊醒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收拾东西离开。
　　苏阳揉揉眼睛，强打精神整理书包回家，甄涵看他这么辛苦想要帮他做点什么，正待伸手帮他摆好杂乱的书桌时，苏阳赶紧阻止，摇头示意她不能这样，现在班里人来人往，被人看见传出什么话他倒是无所谓唯独怕她成了众矢之的，她明白他的用意，抿抿唇，默默收回手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这是甄涵第二次叫金师父他们开车来接她放学，她很快就到了思清路路口，下车在路口等着苏阳骑车回来。当苏阳看见甄涵站在他素日里等她的地方等着他的时候，那份惊喜的心情简直难以名状。他疾速骑到她面前，她则是一如既往的对着他温柔地笑。苏阳高兴得直傻笑，她柔声说：“我的阿土学傻了。”
　　苏阳呵呵乐起来，“见到阿垚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她戳他脑门，“看看你的傻样！哪里还是学霸？”
　　苏阳握住她的手，“只在你面前傻兮兮。”
　　这话说得她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手坐去他车后座，搂着他的腰让他带她回家。苏阳的心盛着一片波涛，载着她一路往下，一路轻盈。
　　刚到清园，苏阳正要坐上秋千却被甄涵叫停，他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只能站在那儿不动。甄涵笑嘻嘻地先去秋千上坐下，然后让他坐到身边，等他坐下之后又拍拍自己的大腿，说：“免费的休息枕，请你躺一会儿吧！”
　　苏阳愣住，看着她没反应。她有些泄气，撅着嘴问：“就那么嫌弃我没肉啊！虽然我这休息枕舒适度差了一点但效果绝对好，你躺下试一试嘛！”某人强烈推荐试用。
　　他笑了，她那般较真儿的倔强样子真是可爱至极，随她吧，只要她开心。他依言躺到她的怀里，枕在她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休息。的确，她肉少，枕头的舒适度并不怎么高，可他一倒进她的怀里，熟悉的她的淡雅清香扑鼻而来，他的头脑瞬间放空，只剩欢愉和安心，只想就这么静静睡着。甄涵很开心，看他如此安静地在自己怀里休憩，不知为何心就软成一汪水。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苏阳的头发很浓密也很软，像松鼠的毛，一点也不扎手。平时因为他太高，甄涵从没摸过他的头发，现在摸到了竟被挑起兴致，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快乐是如此简单如此容易捕捉，苏阳岂会不知。他笑着叫她，“甄涵？”
　　听到他喊她，她还以为是弄疼了他，忙住了手，“嗯？”
　　他解释，“不是这个，甄涵，我很想知道今天你怎么会想等着我。”
　　她柔柔地回答，“我想，想，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他听她结巴就笑了，“真的吗？”
　　“嗯，”她点头，“看你那么累，我也想，想给你一点，一点力量。”
　　苏阳的心静悄悄的。
　　他睁开眼睛，她红润的脸颊像火烧云，幽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就这样抬眸细看，苏阳能看见她眼里的波光闪闪，亮亮晶晶。苏阳抬手摸她的脸，她娇羞地笑了，小脸在他手心里摩挲。她的莞尔一笑让他的心不再平静，他稍稍用力拉低她，秀丽的面庞眨眼间近在咫尺，他微微抬头，亲吻她的嘴唇。她有点愣，但他的吻带着她喜欢的独属于他的味道，一下就足够她沦陷。她迁就他更低一点俯身，甄涵轻轻吻过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脸庞，最后停在他的嘴唇和他尽情缠绵。
　　吻了很久她才抬头，红着脸看他，苏阳浅笑着摸摸她的脸，“这下动力十足了。”
　　她羞涩地笑，眼里全是喜悦和幸福。
　　第二天上午的自习课，苏阳还在为昨天的那道题苦恼，甄涵扫视了一眼全班，小心翼翼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苏阳扭过头，看着萌萌的她笑着说：“求之不得。”
　　他把卷子递给她，转而趴在桌上看她。甄涵看了眼那道拦路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这道题需要运用的公式数字原理定律在她脑海中跳跃连接，她微微咬唇，细小的牙齿点点露白，眼神专注，手下不断记录，那种全神贯注的模样苏阳看得目不转睛。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笑了，苏阳知道这是解决了，甄涵转过身对他说：“这道题你能解出来，只是有几个关窍你暂时没想到，我列出来给你提示一下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苏阳微笑点头，她笑眯眯地拿纸写字，笃定认真的神情一下让苏阳想到一个词：胸有成竹。他按照甄涵的提示很快解出了正确答案，他在受益匪浅的同时又感叹如果她好好学习，哪还轮得着自己和梁君？学校指定把她当个宝，送她去拿个全省甚至全国第一都不是问题。可她偏偏不争那份荣誉，宁愿默默无闻地在他背后，想到这些苏阳又有些伤感，有些心疼。
　　其实他们俩并不知道，两年前他们错过了一次相识的机会。那年他们都上高一，都被老师选中代表彼此的学校前往首都参加全国数学竞赛，而且两人还被安排在同一考场的前后位置。本来那时就该相识，结果在考试前一天，甄涵因为水土不服发高烧住进了医院，苏阳因为钱包被偷丢失了准考证，于是他们都没能参加考试，也没能认识对方，生生将两人的相遇滞后了两年。不过还好还好，命运还算慈悲，两年过去再一次有缘相遇，而恰好在我们最美好的年华让我们认识了彼此，爱上了彼此。
　　周六其他高三学生正常上课，苏阳和梁君跟着老师一起坐车去省会参加数学竞赛。苏阳一到地方就找机会和甄涵联系，甄涵正在上课感觉到手机震动，偷偷打开一看，苏阳发来短信：我到了，别担心，好好学习，等我的好消息。爱你，么么哒(* ￣3)(ε￣ *)。
　　甄涵看见短信不禁乐了，掩着嘴止不住地笑，她笑完了才回：好，我听你的，加油哦！↖(^ω^)↗我也爱你。
　　一连两天苏阳都不在，甄涵早读是金师父开车送她去学校，晚上回家也是金师父去接。在座位上看不见他，甄涵的心总是空落落的。周日晚上下自习，甄涵百无聊赖地坐上家里开来的车回家。苏阳早上给她发信息说晚上11点才能回来让她别等他，明天早上再见。她虽然很失落但还是假装平静地说好，让他注意安全。这会儿默默坐车回家，她的心依旧空空荡荡。这两天他不在，家里的事她想找个人说都找不到，一遍遍地翻看手机里两人的合照，想他早点回来早点在身边就好了，以前没他的时候也不觉得48小时有多么难捱，现在有他之后，1小时的分别就像一年那么久，何况这次还是半辈子。
　　快到路口，金师父忽然喊她，“小涵你看，那边站的是苏阳吗？”
　　她一听是苏阳就赶紧开车窗探头向外，少年站在路口遥望着大路这边，晕黄的路灯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罩上一层薄薄的灯雾，朦胧美好的如画少年痴望着他的心上人。甄涵喜上眉梢，叫着停车停车，金师父看后座的人那般激动，劝抚道：“小涵，马上就到，你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甄涵听了只好作罢，探身冲他喊：“苏阳！苏阳！”
　　少年看见她，融融的笑意绽放开来，向她挥手。金师父一脚油门，车子到了路口。她蹦下车，一下跳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车上的金师父和另一位保镖看她这样静静笑了，金师父放下车窗对甄涵说：“小涵，早点回去啊！”
　　甄涵埋首在苏阳怀里没有答应，苏阳只好开口：“叔叔放心，我送甄涵回去。”
　　金师父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甄涵抱着苏阳久久不松，那时候她又长高了些，不过还是到苏阳胸口，这样贴在苏阳怀里，她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像浪潮摆动。甄涵贪恋这种感觉，拥抱着他半天不动。而苏阳亦是喜欢她这样粘人这样主动，两日未见，除了考试比赛，她就是他的唯一念想，这会儿拥她在怀，他的心满满的。
　　牵手回家的路上，甄涵问他，“不是说很晚才回来吗？我还以为明早才能见你。”
　　他笑答，“等班车是挺晚的，可我等不及想见你，就没和他们坐班车改坐火车回来了。虽然车费不能报销，但为你，什么都值得。”
　　甄涵浅浅笑了，脱开他的手，挽起他的手臂。看他有点困惑，甄涵轻笑一声说：“看电视里挽着手挺美的。”
　　苏阳被她逗笑，“嗯，是挺美的。”
　　相视一笑两人挽着手继续走。甄涵问苏阳，“考试题难不难？当时紧张吗？”
　　“还好，一紧张我就想你，一想你就不紧张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苏阳也笑，两人又嘻嘻哈哈絮叨了一些别的事情，快到小区门口时，苏阳看四下没什么人，突然转身圈住甄涵就要接吻。甄涵一惊，趁苏阳还未圈紧她就躲出来往小区门口跑，边跑边喊：“苏阳，抓到我我就主动亲你哟！”苏阳大笑应答，“好！你说的！”
　　两人在路上追着跑，甄涵一边跑一边回头笑，苏阳也是追着她一路笑，到小区门口，苏阳稍稍加速发力就抓住了气喘吁吁的甄涵，一把带进怀里。她倚在苏阳怀里嘻嘻地笑，苏阳体育神经好没什么感觉，她却因为急速跑而气息不稳。她抬头看他，呼吸全喷在他的耳后脖颈，痒痒的挠心肝。
　　苏阳低眸看她，甄涵正一脸痴迷地看着他，苏阳奇怪，“怎么了？”
　　她微微笑，踮起脚，在他耳边说：“苏阳，你好好看，我好喜欢你。”说完轻抿了一下他的耳垂，站回来继续迷妹一般地对他笑，夸他，“你好看，我好喜欢看。”
　　苏阳被她撩动了心弦，耳朵因为她的轻抿红得几近透明，他看着她，万般柔情全在眉目之间无声传递。他再次圈住她，想要吻她的时候被她抬手阻止，他不解地看她，她笑得毫无心肝，“我输了，让我主动。”
　　她离开苏阳的怀抱，牵着他走到清园里一处隐蔽的花坛。她站在花坛上正好比对面的他高了10cm，她搂住他的脖子，低下头亲吻他。苏阳抱着她的腰和她接吻，不知是她的热情点燃了他还是他的思念勾起了她，两个人吻得热烈缠绵，呼吸沉重紊乱。她不断前倾，苏阳怕她摔倒，双手移到她臀下抱起了她，她骤然腾空坐到苏阳手里，苏阳的掌心很烫，隔着校服她都能感到他的火热。她离开苏阳的唇，清亮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苏阳那双黑亮亮的桃花眼此时也正看着她，对视一会儿她笑了，稍稍向前拥抱他，这下是真的被他严严实实抱在怀里。苏阳抱着她走到秋千那里坐下，她靠在苏阳怀里懦懦地说：“苏阳，前天晚上我弟弟出生了，7斤4两，很健康，爸爸很高兴，爷爷奶奶也很高兴，我也高兴，可我高兴高兴着又有点不高兴了。”
　　苏阳吻吻她的额头，“为什么不高兴呢？”
　　她抓着他的手，许久没说话。苏阳以为她睡着了，谁知一低头发现她哭了，苏阳一下惊慌，忙扶起她，边帮她擦眼泪边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抽泣着不回答，看着一脸关切的苏阳眼泪断了线地砸，后来猛地扑到他怀里，“苏阳，我想妈妈了······”
　　苏阳的心一震，想念妈妈，想念给她生命的妈妈，看着弟弟有妈妈有爸爸，勾起自己对妈妈的思念也是人之常情。没有对比没有刺激她也不会这么难过，怕就怕有一个至亲的人和你血脉相连的人有着和你看似相同但实际却相差巨大的一切，财富什么的都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创造，唯有你的父母，永不能靠后天再生再造。
　　她在他怀里哭泣，苏阳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甄涵，别难过，你妈妈在另一个地方也想你。只要互相念着，哪怕她的身体不在了，灵魂也一定围着你看着你保护着你。”
　　她在他怀里昂头看他，懵懵地抽噎着问：“真的吗？”
　　他轻轻地帮她擦泪，柔声安慰，“真的，相信我。”
　　甄涵看着他，他温暖柔和的眼神让她心安，她不再哭泣，只抱着他偎在他怀里。苏阳感觉到她的柔弱，又一番心疼翻涌。选择爱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用更加完整的爱弥补她曾经的缺失，她不曾拥有过的只要他可以，他都想弥补万一，即便那只是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