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7、往事应该随风去 你对我不曾

　　第四十七章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越想和命运躲开却偏偏会在半路和命运撞个满怀。彭嘉想再没有比她如今更复杂的心情了吧？以为会永不相见的某个人还是会在某天某个不经意的回眸和他偶然遇见。她只是去高三教学楼的教务处拿学籍卡，谁料正要下楼就碰上从物理实验室下课回来的高三（一）班同学，有认识的同学和她打招呼，她很是尴尬地敷衍回应。正当李佳和她热络说话的时候，她眸光一转，恰好看见苏阳和许杉正谈笑风生地从底下上来，而她来不及收回目光就和苏阳四目相接。
　　快一年未见，苏阳还是那么阳光帅气，和当初认识的人并无半分差别，可不知为何她感觉苏阳哪里有些不一样，好似比以前更加光芒万丈更加吸引人。她有点愣，而苏阳见到她只是短暂惊讶一下转而礼貌地点点头，从她身边经过也是如同陌路人般没有丝毫停留。彭嘉的心突然就没了声音，李佳再和她说什么她都没心思听，借口有事就匆匆逃离。同学们看见他们俩这样也是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快速回班。
　　当初和苏阳决绝分开，即便从同学口中得知他生病他为自己难过但她依旧不肯回头，他的深情和爱慕在她看来和别人的追逐并无差别，与其说喜欢他，不如说她更喜欢他的男神身份带给自己的虚荣感。去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她的生活被新的世界改变，多彩的异国风光让她早将这个曾经的情人忘却到一边。可就在新生活的新鲜感逐渐退却，繁忙的课业、听不懂的英文、背井离乡的孤独在逐步吞噬自己的骄傲和自尊时，彭嘉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她开始想念故土，开始怀念Z高，开始思念朋友，开始对某个人念念不忘。想念他的嘘寒问暖，想念他的宽容善良，想念他的迷人桃花眼，想念他无论何时都对自己一片赤诚的真心。
　　她从朋友那里打听他的消息，知道他推掉了所有圣诞节邀约，知道他拒绝了学妹的求爱，知道他还单身一人，知道的时候很兴奋，她觉得那就是他在等她的信号，所以在爸爸委婉地说家里没钱想接她回国时她没有丝毫悲伤地直接答应。可是为何，为何在你得知我回来之后能始终按兵不动？为何在我假装淡定不去找你不提起你想要借此激你的时候能够如此不默契地一声不吭？为何在我失望至极想你真的放下了的时候让我再次看到如此明媚的你？而你，不可否认，让我动心了。
　　回到班里，同学们都觉得苏阳对彭嘉有些过于冷漠，好歹问声好啊！可他淡定从容地从彭嘉身边走过，愣是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给她。彭嘉的失望和难过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大家略微替彭嘉惋惜的同时也感叹真是天道好轮回，当初苏阳那般为她伤心都不曾换来彭嘉的一声关切，现在却是·····再见没有红着脸，却是一个红了眼一个不抬眼。
　　甄涵回到座位看苏阳完全没有被偶遇彭嘉影响心情还在认真写作业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笑意。她刚刚和余果一起上楼，看见苏阳和彭嘉的世纪再见，她以为苏阳至少会对彭嘉说一句类似好久不见这样的客套话，可他竟只是点点头示个意就过去了，就这么过去了。彭嘉看到苏阳的那一刻，眼里流动的歉意和情意她和余果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就想，当时如果彭嘉没做得那么绝，苏阳或许就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以他的专一，他会等彭嘉，等她回心转意，等她看遍山山水水再回来他身边，等她与他浪迹天涯，可彭嘉没有给苏阳这样的机会，她的狠心反倒成全了她和他。想到这儿，甄涵又有些感激彭嘉了，是她的放手让她能拥有眼前这么好的他，甄涵想想就觉得很得意很幸运，可她又感到不解，这么好的苏阳彭嘉怎么就舍得不要呢？
　　她到位子坐好，苏阳转过身向她询问今天实验课上的一个困惑点，她笑笑，耐心向他解答。彭嘉就像是一个陌生过客一样，在他和她的眼里并不特殊，完全不需要提起。
　　那晚在清园，小女孩心思的甄涵故意逗苏阳，“喂，你今天干嘛对她那么冷淡啊？”
　　“她？谁啊？”冷不丁问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苏阳一时没明白过来。
　　“还能是谁？你的前女友咯！”她荡着秋千玩笑着问他。
　　苏阳一听，干笑一声没说话。
　　“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她推他一把。
　　他看她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摇摇头叹道：“难道你希望我对她热情一点？”
　　她瘪瘪嘴，“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既然管不着，你又干嘛在意我对她冷淡？”
　　甄涵一下无言，注视着他不出声。
　　苏阳坦然地说，“我和彭嘉早就结束了，不管曾经是快乐或是悲伤，我都不可能回头。”他缓了缓，看着她继续说：“我爱的是你，脑子里眼里心里全是你，被你塞得满满当当早就没有余地放别人。面对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生，我都会礼貌克制，即便她曾是我喜欢的人。也因为我曾喜欢过她，我更会小心谨慎礼貌疏离，我不想你不舒服也不希望她心存不可能的幻想。如果你因为她而有一点点不开心，那就是我做得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会恨自己不够好，也会更加谨言慎行让你安心。”
　　甄涵的心像围着火炉，暖暖的，好舒服。
　　“玩笑话而已，你怎么这么煽情？”嘴上在嫌弃，眼里却有星星点点的晶莹。
　　苏阳微微笑了，揽她入怀，“该表白的时候就不能吝啬甜言蜜语，这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也许我的心里曾经期待过别人，但认识你以后，我念的想的要的，只有你。”
　　她在他怀里幸福地笑了，“苏阳，你的肩膀只有我可以依靠，你的怀抱也只属于我。”
　　苏阳低头看她，她在他心口画圆圈，“这里，也只可以装着我。”她昂头看他，澄澈的眼神交汇，他微笑点头，她痴痴地笑。温热的呼吸在彼此唇齿间传递，苏阳的吻，永远饱含深情，缠绵炽热，而她总会被他的绵绵情意感染，化在他嘴里，软在他怀里。
　　大概是被苏阳那天的冷漠刺激，彭嘉决定放下所谓的女生面子来高三教学楼找苏阳。当彭嘉主动过来站在苏阳他们班门口的时候，同学们都惊呆了，这是彭嘉求复合的节奏吗？当时正是第二节下课，课间20分钟，彭嘉没让同学帮忙喊苏阳也不叫苏阳出来，只是站在门口遥望着他。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有同学不落忍就劝一直不动的苏阳去安抚一下她，苏阳看着那个望穿秋水的人默默摇头。不过他不想她这么难堪，叹口气，走到门口，请她到走廊一边的栏杆那里，轻声说：“你这是何苦？快回去吧！”
　　她摇头，“苏阳，我们和好吧！我以前是不懂事不懂珍惜，现在，我······”
　　“现在你就懂了吗？”苏阳截断她的话，“彭嘉，我们已经尘埃落定，就此翻篇吧！你会遇到对的人，但很显然那不会是我。”
　　“只要你愿意，那就是你。”
　　“抱歉，我不愿意。”
　　苏阳的拒绝不容怀疑，彭嘉伤心不已，泪水夺眶而出。苏阳再次说了声抱歉，彭嘉看着他，不甘心地摇头，“苏阳，你还在生气是不是？你还在怨我离开你去美国对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她说话间就要过来抱他，苏阳敏锐地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彭嘉，沉溺在过去你看不见明天，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好吗？过去的事我早就忘记，请你也一样遗忘它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是掷地有声，苏阳的不回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彭嘉实在接受不了，她抽抽噎噎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新的人？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情圣的模样等着我？”
　　苏阳诧异，“我当情圣等你？不，彭嘉，我没你想得那么深情。”
　　彭嘉的眼泪继续奔涌，“我很喜欢你，苏阳，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彭嘉，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有我喜欢你的感觉？”
　　他的话不重，彭嘉听来却是如同雷震，她呆呆地盯着苏阳看，可他却不看她，转身眺望远方的操场。女生的直觉让她脱口而出自己的判断，“苏阳，你变心了。”
　　苏阳倒不慌张，淡淡地说：“你对我不曾真心，我为什么不可以变心？”
　　她哑口，一句话都说不出，看着苏阳默默流泪。苏阳沉默了很久，终于回转身，只是看她哭也没有反应，叹口气，很轻地说：“回去吧！别再来了。”
　　彭嘉捂着嘴后退，看了苏阳好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苏阳看她下楼长舒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回班去。同学们不是很清楚他们谈了什么，但苏阳如此波澜不惊地看着彭嘉在面前痛哭流涕，大家都能肯定苏阳对彭嘉再无当初那份情深似海了。
　　章瑶看苏阳如此淡定地面对彭嘉，在心里默默地笑了，饶是曾经为伊消得人憔悴，结果还是抵不过时间的考验和真爱的笃定。她替彭嘉感到遗憾的同时也为甄涵感到幸运，之前她猜过也许苏阳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感情上的寄托，恰好甄涵又是他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苏阳根本就不是真心，一旦彭嘉出现，苏阳和甄涵一定分手。但今日苏阳的决绝和冷淡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苏阳能这么明确地和彭嘉划开距离就是对他和甄涵之间感情的维护和坚守，前女友再好也是一幕唱罢的戏曲，且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苏阳，也小看了苏阳。
　　彭嘉和苏阳的分久必合的世纪和解没能如期上演，大家唏嘘一片。女生们一面觉得彭嘉可怜一面又开心地向往着苏阳，男生们也是一面心疼彭嘉一面也兴奋于校花无主，只是他们两人又特别奇怪，明明彼此已经天上地下楚河汉界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偏偏谁的身边都无人相陪，你是孤家寡人，我是单身贵族，众人都猜测这是不是拉不下脸？是不是心里还有对方？可猜的再多，他和她都没有回应。他的生活被一场场模拟考填满，她的生活充斥着适应和调整，时间流沙渐渐沉下，他们曾有的一点可能交汇也在3月末尾走到尽头。
　　入了4月，对于高三学生而言，就是铺天盖地的考试讲题再考试再讲题，一周考一次，一周排一次名次，苏阳一直在进步，成绩一步一台阶地提升，而甄涵也在苏阳的帮助和督促之下慢慢提高，如今已是成绩上游层的一员，成为进步明显的后进生代表。在4月第2周第2场模拟考试中，苏阳成功击败占据年级第一数月之久的廖继辉，成了新一任榜首。秦老师特别骄傲，在班会上大大夸奖了他，苏阳很是不好意思地笑，许杉下课跑来恭喜他，揽着他肩膀嬉皮笑脸地说：“情敌的刺激效果这么明显呢！嗯，非常好！他被你一脚踢开啦！”
　　苏阳笑着打开他，“什么情敌？明明他只是手下败将。”
　　许杉撇嘴，“是是是，他是手下败将，不过谦虚一点你能死啊？”
　　苏阳大笑，“不能不能，我还有进步空间，下次会甩他更远。”
　　许杉切一声之后也笑了，感叹道：“说起来这个廖继辉也真是没用，平时看上去还像个男人，那次看他对甄涵也很有意思的样子，怎么到最后啥动作也没有？助长了某人在这里得得嗖嗖。”
　　苏阳手上的笔戳了许杉一下，许杉痛呼一声，“姓苏的，你干啥？”
　　他白他一眼，“你这人是兄弟不？巴巴地盼人挖我墙脚是吧？”
　　许杉抱歉地笑笑，“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我没那乱七八糟的意思，就是很意外廖继辉明明那么喜欢甄涵怎么悄没声地就过去了？别是憋着什么坏水。”
　　苏阳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才缓缓说，“他表白了，方式还很感人。”
　　“怎么说？”
　　“上周周末，甄涵中午坐末班车回家，结果在公交车上就遇见了他，廖继辉捧着99朵玫瑰花在车上给甄涵表白，甄涵不接花他就一直单膝跪地不起来，大叔大妈们都看热闹，所有人都说答应他，可我家宝宝虽然很感谢他但就是没有同意，很尴尬地说了对不起就赶快下车重新打车回的家。”
　　“哦，竟有这样的事！原来姓廖的争取过呀！”
　　“是啊，甄涵那天中午在路口和我说的时候我又生气又歉疚，生气别人的蠢蠢欲动，又歉疚自己除了情人节就没给她买过花。所以······”
　　“所以什么？”许杉很好奇。
　　“所以，我那天下午特地去花店买了99朵玫瑰送到她家里给她，也正式拜访了甄涵的爷爷奶奶。”
　　“哇哦！”许杉故作一副震惊表情，“苏阳啊苏阳，你还挺会亡羊补牢的嘛！用花补了甄涵可能的遗憾又讨了初见面的爷爷奶奶的好。”
　　苏阳有些小得意，“这些本是应该的，只是以前不懂总糊里糊涂，可看到甄涵羞涩地抱着玫瑰花笑得甜蜜又动人的时候我瞬间就懂了，以后我会经常给甄涵买买花送送小礼物什么的，让我的女孩时不时惊喜时不时笑靥如花。”
　　“呀！姓苏的，你这么会讨女生欢心啊？”许杉打趣他。
　　苏阳笑着摇头，“你说错了，我不是会讨女生欢心，而是只想讨甄涵一个人的欢心，只要她开心，我做什么都行。”
　　许杉看苏阳这般认真笃定的神情，觉得好笑可又有点启发，女朋友是用来宠用来疼的，这是苏阳教他的真理。他对余果也算掏心掏肺，只是对比苏阳对甄涵的深情，他又总感觉自己爱得还是不够，苏阳说会给甄涵买花，那自己也买吧，就像苏阳说的，只要她开心，自己做什么都行。所以那天晚上他借口出去买东西去了趟花店，带回11朵玫瑰送给余果，余果一边嗔怪他乱花钱一边又笑眯眯地接过花回去得瑟，许杉看着余果满足的笑容也在刹那间明白了苏阳说讨甄涵欢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