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6、前任回归 彭嘉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5点半起床对甄涵来说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听苏阳的话把家里能找到的闹钟全找了来，拨好时间上床睡觉。爷爷听她说以后要早起去上早读非常吃惊，“小涵，你还需要上早读？不上学都没事为什么还要牺牲休息时间上早读？留着时间睡觉吧！”
　　她叹口气，“我是想啊！可我已经答应苏阳了，而且再难也就100天了，我想看看早读是什么样子，也想和苏阳多待一会儿。”
　　爷爷笑着摇头，“还是男朋友的吸引力更大啊！”
　　奶奶微笑点头，和甄涵比划以后晚上多给她备一份早餐让她早上带去给苏阳。甄涵摇头说不要，“他每天在家吃过饭才来的，再吃还不得撑坏了呀！”
　　奶奶摆手，爷爷戳她的脑门，“亏你还是女朋友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呢！人家来接你载你去学校，一路得多消耗多少能量？现阶段的男生个个都是小老虎，能吃着呢！只吃一顿早饭怎么够？现在是精力消耗最大的时期，不吃饱饭大脑怎么运转啊？”
　　“话虽如此，可我也高三呀，我也关键时期，怎么您和奶奶就没说给我多备一份啊？”她有点不理解。
　　“给你备是没关系呀，关键是备了你吃吗？天天小猫一般难伺候！”爷爷回她。
　　她鼓着嘴不说话，默默地插管喝牛奶。
　　爷爷摇头叹气，“丫头啊，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爷爷奶奶有多少还不都是给你的？就怕你啊，唉，这吃不多那吃不下的。懂节制不偏爱是好事，但你该吃还是要吃，多吃一点也能长得高一点嘛！”
　　甄涵不吭声，奶奶过去抱着她，爱怜地摸她的头，她懒懒地倒在奶奶怀里，由着奶奶帮她顺头发。爷爷看她那小小的可怜模样，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没在妈妈肚子里待足月就被意外提前带到世上，妈妈没给她太多呵护就狠心离她而去，别人都说这孩子养不活了可她硬是在老伴儿的悉心照料下活下来了，虽然身体底子不太好但也算健康成长。看她有今天这还不错的身体，爷爷奶奶都很欣慰，不过也希望她可以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二天闹钟一个接一个响起，甄涵迷迷糊糊起来，按了这个灭了那个，打着哈欠接苏阳的电话，晕晕乎乎去厨房将昨晚奶奶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接着再像踩着棉花一样去洗漱。吃过饭又将那份爱心早餐包好才下楼，6点5分，她准时在门口出现，而苏阳老早就到了，看她踏着微弱的晨曦走出来，苏阳的心海一片花开。
　　他笑着问好：“早啊，我好看的小女友！”
　　她不好意思地笑答：“早啊，我的阿土。”
　　甄涵将奶奶给苏阳备的早餐拿给他，苏阳接过，疑惑着问：“这是什么？早饭吗？”
　　她点头，“奶奶给你准备的，我都没有份。”
　　苏阳刮她的鼻子，把早饭便当盒放进书包里，十分开心地说：“谢谢奶奶，我会好好吃的！来，上车！”
　　甄涵坐上车，苏阳满满活力，直接蹬出去，“带我的小女友上学啦！”
　　他叫得欢快，甄涵害羞，捶他后背，“神经，别喊了！”话是责怪，语气却是软软的甜甜的。
　　清晨的思明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家住云江小区走读的同学基本也不上早读，要上也是家长开车送。骑车上学的同学都不会注意这晦暗不明的路灯下骑行的是谁，可甄涵一直都提心吊胆，很担心会被同学发现，只要有人经过就紧张兮兮地低头不说话。苏阳苦笑，这般草木皆兵真是太高看黑夜里你我的辨识度了。进入3月，学校恢复穿校服的规定，在一众标准化衣衫里玩找你妹可不容易，他劝她宽心，说这样紧张只会让人怀疑，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后来苏阳也只能寄希望于同学们都晚起了。
　　虽然她不敢和他太亲密，但也完全不妨碍他的开怀。只要没人经过，她就开始絮叨，说爸爸给她发了弟弟的彩超照片让她激动了很久，说爷爷给她出了超难的变态题目使她阵亡了超多脑细胞，说她梦见和他出去玩竟然在梦里笑醒了，说她昨天夜晚和他分开后好想好想他，想他24小时都陪在她身边······苏阳听着，嘴角不断上扬，她看不见却感觉得到他的欢愉，那么爽朗的笑声让甄涵所有的疲倦都飞到九霄云外。
　　眼看前面还有200米就到静思桥，甄涵拍拍他，“放我下来吧！马上到学校门口，不能让同学看见。”
　　苏阳不肯，“到桥那里再下车，现在就下车你到班里会很赶。”
　　她不答应，“前面有个早餐店，人多，不要节外生枝。我就算迟到也没关系，不会有什么影响。”
　　苏阳看一眼早餐店进进出出的同学，心里很别扭，不想停下但架不住她温柔请求，“别这样，听我的好不好？”
　　他终究不能拗过她，她下车之后推了一把定在当地的他，“好了，快进去，班长不能迟到的。”
　　苏阳看着她，不是很情愿但也无奈地点头，“好，我先走，你马上进班。”
　　她含笑点头，“直接走，不许回头，不许停车。”
　　他依依不舍地在前面走了，甄涵看着他过了桥才拔脚走去学校。同学们都面色匆忙，她倒也镇定，只是一想到他，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不想他担心自己，不想他挂念自己，不想他因为自己心神不宁，甄涵一边走还一边想：到底是从时候开始，苏阳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了呢？
　　早读铃刚响，她和另外一个班里走读的男生一起到了班门口，秦老师见甄涵来上早读十分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大概又是苏阳的功劳吧！转眼看去，苏阳正凝望着门口，老师颇为感慨，点头示意她进来。秦老师在讲台看得很清楚，苏阳的脸上写满喜悦和兴奋，直到甄涵落座，苏阳的笑才稍稍收敛，转而大声读书。甄涵也高兴，虽然没表现在脸上但苏阳还是感觉到在她经过他背后进座位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属于彼此的片刻温馨瞬间甜蜜百倍。
　　上午第一节英语课刚下课，甄涵就趴在桌上闭眼睡觉。第一排的宋一鸣跑到苏阳面前，贼兮兮地问：“苏阳，我有个惊天大消息你要不要听？”
　　苏阳淡定回答，“消息就是消息，哪有什么惊天不惊天的？”
　　“切！”宋一鸣白他一眼，“真没劲！不过这消息我保证你听了不会后悔。”
　　“愿闻其详。”他依旧云淡风轻。
　　“我去！彭嘉回来了！彭嘉，从美国回来了！”宋一鸣拍着苏阳肩膀大声公布这个消息。
　　班里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甄涵听到的时候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瞬时清醒。苏阳也是一愣，半天没说话。
　　苏阳前桌的何华灿转过头来问：“宋一鸣你胡说什么呀！彭嘉不是去美国了吗？”
　　“就是！你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同桌的沈文渊也附和。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彭嘉她爸爸公司破产了，没法支付彭嘉和她妈在美国的开销，而且听说彭嘉在美国学习也不好，一直都靠她老爸砸钱，现在她爸没钱了，没办法就把她又转回来了。”宋一鸣开始给大家答疑解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难道你见着彭嘉了？”旁边的孙浩然也将信将疑。
　　“我们住一个小区一栋楼能不清楚吗？她爸破产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不过彭嘉回来倒是挺意外的，前几天才听我爸说她可能会回国，没想到昨儿晚上彭嘉就回来了。”
　　“是吗？那还真是爆炸性新闻呀！”孙浩然叹一句。
　　“什么爆炸性新闻？你们说什么这么起劲儿？”许杉过来凑热闹。
　　热心同学帮忙解答，许杉讶然的同时又饶有意味地看向苏阳，苏阳面色平静，只是眉宇间笼着极淡的阴霾。而他的同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宋一鸣见说了半天苏阳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推了他一下，“喂，苏阳，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彭嘉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苏阳摇摇头，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因为她而开心？”
　　“我去！苏阳，你真放下啦？彭嘉可是，可是······”宋一鸣太过惊讶于苏阳的冷淡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说。
　　“是什么？”他很是稀松的口气。
　　“是你的初恋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快就忘了？”宋一鸣瞪大眼睛。
　　许杉对着宋一鸣后脑勺就是一掌，“草！你丫脑子都是屎啊！到底是谁先绝情？”
　　宋一鸣捂着脑袋想辩解但一想到当初彭嘉决绝的单方面分手和苏阳为情所伤的憔悴模样也就闭了嘴，周围都安静了，宋一鸣不再八卦直接回去座位，好事的同学也散去，苏阳感激地看了许杉一眼，许杉眨巴下眼睛，吹口哨出去了。
　　教室里是恢复平静，不过大家的心情却是涟漪频起。彭嘉回来了，那就意味着曾经的金童玉女要破镜重圆了吗？苏阳在彭嘉离开之后的大半年时间里没有找新的女朋友，等的不就是伊人归来的这一天吗？可他刚刚为什么反应那么冷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装不在乎？······
　　苏阳才不在意大家的想法，他唯一关心的是甄涵的心情。他和彭嘉之间的事甄涵虽然从没问过他但那次她爸爸盘问他的时候他已经原原本本交代得清清楚楚，想来她应该不会和一个早被他尘封的人吃醋吧？而且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彼此的心意早已熟知，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她，按理说她是不会生气的吧？可刚刚她一声不吭，围观的人都散了她还是纹丝不动，苏阳的心又不免忐忑，想问她又不知怎么开口，发信息也是编辑好又删掉再编辑再删掉，怎么说怎么问才能知道她的心情呢？
　　很快上课铃响，苏阳的心还在七上八下，而她在听见铃响的那一瞬就抬起头，还没等苏阳说话她就对他莞尔一笑，眼里是信任是喜悦是她对他一贯的温柔，苏阳的心完全落了，他回她微笑，而她只是慢慢回头看向黑板，一边回头一边轻声说：“过去属于历史，未来属于你我。”苏阳的天空霎时间星星都亮了，一句专属告白，足以安定彼此的心。
　　还没挨到中午放学，彭嘉回国的消息就已传遍学校。女生们集体炸锅，这好不容易离开的情敌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回来了？都还没有取得什么突破就被完美前女友的回归宣告不可能？不不不！就此罢手太不甘心！碎一地的玻璃心汇成一封封情书和表白源源不断地到来，吓得苏阳不敢出去，他实在想不明白之前彭嘉不在大家也没有这般急躁，怎么一听说彭嘉回来了大家的心就飞了？
　　帮苏阳传信的同学非常多，别班的朋友也热心地过来问候，苏阳不堪其扰，不想理会却也逃不开。甄涵一下课就和余果一起出去，实在不愿见一大群男生女生过来虚情假意地各种打探。余果问甄涵，“你生气吗？”
　　甄涵摇头，“为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生气会让自己吃亏。”
　　“那你不担心？”
　　她粲然一笑，“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是我吗？”
　　晚上在清园，苏阳非常歉疚地和甄涵说着对不起，甄涵知道他的为难和不忍，浅笑着摇头，搂着他的脖颈主动上前吻他。苏阳本有一肚子的道歉和解释，生怕她糟心生怕她难过，他都做好了被她打被她骂的准备，可她竟是这样温柔，用行动将她的信任她的爱恋传达给他。苏阳感受着她的炽热，回应着她的情意，还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心灵交托？她是连身心都愿意托付给他的人，她对他的信任足以让苏阳明白她的心和他的心。
　　每天甄涵都会在接到苏阳的叫早电话后晃悠悠起床，而苏阳也因为肩负着喊她起床的任务每晚都带着期待开心地入眠。妈妈有几次夜晚进房间帮他盖被子都会听见他在梦里呢喃着“甄涵”然后心满意足地笑着睡过去。妈妈听到总是偷乐，这该是有多喜欢人家姑娘！早上带她上学，苏阳一路骑着车也是格外欢欣，而她有时会和他说这说那，有时会和他进行知识点回顾，有时会和他一起练习英文对话，有时她也会靠在他背后抱着他打盹，苏阳的心从未像有她之后那么充盈，只要见到她，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只要她一步步走向自己，他便再不知苦为何物，伤为何味。
　　彭嘉回国的消息疯传一周之后，话题女主角真的就在周一来学校上课了。只是她没有去曾经的班级而是转去了高二的一个平行班，成为过去同学的学妹。即便没有去高三，即便在另一栋教学楼，她的出现还是迅速成为重磅新闻在校园里惊起冲天巨浪。大家纷纷猜想苏阳会不会去看前女友？彭嘉会不会来求复合？留级是彭嘉的缓兵之计还是为避尴尬的委曲求全？苏阳的心意是否坚定如初？彭嘉又是否后悔过曾经的绝情？······
　　外面传得五花八门，可当事人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还是他，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有条不紊地当班长做学霸，生活丝毫未被前女友的回归打扰。反观她，虽然被国外的太阳晒得有些黑但依然保持校花的可爱模样，对人还是客客气气温温柔柔，学习仍旧一般，从不提起在国外的生活也不回应任何有关前男友的问题。两个人一直也没有见过面，两栋教学楼之间的一个小操场如同一道难以跨越的楚河隔在他们中间，你不愿涉水过来，我也不想架桥过去，彼此既不遥望也不期盼。想看热闹的人盯了他们很久却什么都没捞着，遗憾的同时也不免感慨：再深的情意也会被千山万水和分秒点滴淡化到无形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