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5、风波暂息 既如此，我

　　甄涵回班的时候很平静，章瑶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却是徒劳。而秦老师也没有喊苏阳去办公室，章瑶很奇怪，这问完女主角下一个不就轮到男主角了吗？可一直到第一节自习结束，秦老师都没有再进班，苏阳也一直端坐在讲台前维持班级秩序。章瑶猜想大概老师也不想让大家想入非非，如果贸然把他们接连叫出去，总会有好事者开脑洞编故事，老师可能也是旁敲侧击一下？但不管怎么样，章瑶都觉得这件事肯定会被老师高度重视，好学生的前程怎么也不能耽搁的呀！
　　下课后甄涵坐在位子上发呆，苏阳回座位见她这副模样很是好奇，问：“你发什么愣？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她转头看着他笑了，摇摇头，轻声一句：“没什么事，放学回去再说，先好好考试。”
　　苏阳感觉不对劲可他也清楚她的脾气，她说放学说那就等到放学，她让好好考试那就先好好考试，任何时候对于甄涵的要求，苏阳从不会说个不。
　　晚上回家，甄涵没有坐苏阳的自行车，而是和他牵手慢慢地走。苏阳一手掌车一手牵着她，在路上听她说秦老师的提醒和祝福以及他们被某个不知名的同学发现并告发的种种。
　　“看来我们的保密工作网有疏漏呢。”苏阳调侃。
　　她没有玩笑，而是有些忧心地说：“虽然老师暂时压下来了，但那个人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保不齐哪天就炸成全校头条。”
　　苏阳笑，“别怕，如果真到那么一天，我们就大方地承认。这没必要躲躲藏藏，阳光下会成长得更好。”
　　甄涵摇头，语气微凉，“不行，那样你会受到很多非议，对你不好。”
　　苏阳却不在乎，“既是非议那就不必放在心上，生活属于我自己，感情生活更是如人饮水。人活一世，不就是说说别人，再被人说说，就这么简单。”
　　她还是忧心忡忡，苏阳牵她到竹条秋千上坐下，轻轻搂着她，温声说：“对一个人的评价都是千人有千样，我管不了那些人的嘴也不在意他们嘴里的话，只要我自己活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就够了。活给别人看的是演员，活给自己看的才是人生。”
　　甄涵倚着他淡淡笑了，“苏阳，你总是很通透。”
　　他也笑了，“我的小女友更透明。”
　　不过他也有担心，“甄涵，我不怕非议，只是心疼你会被大家各种言语伤害，我最怕的，就是你受伤。”
　　她笑着摇头，“苏阳，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苏阳抱着她，继续温柔地说：“甄涵，别害怕，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你不要说放弃，也不要有怀疑，世上的人千千万，唯有你是我心跳加速的理由。”
　　他的话像醇香的酒让甄涵醉了，她紧紧地抱着他，嗅着他的味道软在他的怀里。
　　第二天苏阳去办公室交班级日志，当时办公室里只有秦老师、于老师和陈老师在。苏阳没有顾忌别的老师在场，交了班级日志给秦老师之后就问老师：“秦老师，我可以耽误您一会儿吗？”
　　秦老师看着苏阳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他点头，示意苏阳坐下，但苏阳摇头，直接说道：“老师，我不坐了，站着就好。秦老师，我先要给您和所有老师鞠个躬，谢谢你们在知道我和甄涵的事之后为我们考虑，帮我们保密还给我们祝福，让我们开心地恋爱，真心感谢你们。”说完苏阳就鞠了个躬。
　　“老师，我和甄涵有约法三章，请老师放心，我们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我们会互相鼓励互相督促，E大是我和她共同的目标，我们会为梦想努力，为未来打好基础。”
　　“老师，是我追的甄涵，虽然大家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可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简单善良的普通女孩，我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不管将来大家如何评价我们之间的感情，压力有多大，我都不会放开她，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她护着她。也请老师相信我们，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们爱护我们支持我们，谢谢老师。”
　　这话说完苏阳又对老师鞠了一躬，他直起身来站着，眼神笃定，面色刚毅。三个老师一时都没说话，后来秦老师微微笑了，叹口气，“好孩子，你都把话说完了老师还能说什么呢？只要你们俩把态度端正，把心态放好，老师永远都站在你们这边。”
　　于老师也说：“能将爱情化为动力，一步步变得更好，这种感情值得期待。”
　　陈老师向来严肃，不过听苏阳这番陈情也是心有戚戚，她叹道：“做彼此的精神支柱比做彼此的长期饭票要可贵的多。挺好的，有这份觉悟不愧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傻傻笑了。秦老师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苏阳，好好努力，E大可不容易进，你们既然有这个目标，那就好好加油。真希望将来可以看到你和甄涵、许杉和余果走到最后，修成正果。”
　　“是啊！从校服到情侣装再到结婚礼服，可是难得的缘分呐！”于老师打趣。
　　陈老师虽没说话但也点头表示赞同，秦老师则是笑着说：“好孩子，加油！”
　　“嗯！”苏阳红着脸使劲点头。
　　当甄涵听见苏阳说连陈老师都对他们表示支持的时候简直没惊掉下巴，在她印象里陈老师可是不苟言笑的高标准严要求，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大方地对他们的感情给出正面评价，她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感到害羞，以后可怎么再进老师办公室？上课还好，偶尔在走廊或者楼梯上遇见老师，甄涵都想钻地缝，有时被叫去办公室她都有点怕怕的，总是不自觉紧张。
　　苏阳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羞涩，天天跑办公室还一脸坦然，乐颠颠地做着学霸当着班长，和老师们相处得很融洽，和同学们也处得相当和谐。每每看见苏阳喜上眉梢的脸，甄涵都很想问他总这么笑就不怕长皱纹吗？
　　不过也因为老师的提醒，他们俩比以前更谨慎了。甄涵在班里和苏阳说话基本不超过20句，也总是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不对他过多地笑，而苏阳也明白她的苦心，看见她的时候也尽力用客气的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平时也不多说话，可他有时忍不住自己的心，总会想办法在某个自习课上拉一下她的手，会在她出去的时候给她写一张纸条放到她的文具袋里，在每个夜自习结束的晚上，他都会抱着她说好久好久，她也一样在他怀里絮絮叨叨，每天的最后2小时，成了他和她最期待的时光。
　　章瑶发现自从甄涵被秦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之后，苏阳和甄涵再不像从前那样热络地看彼此，而是很克制很规矩地点到为止，也再没有见到他们互动，她想难道真的就是她误会了？他们之间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前的都是错觉？又或者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但被老师警告之后变得收敛了？她不敢问老师，也不好和曲珈宁讨论，想知道真相的复杂心情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让她很难集中精神听课，一次英语课上于老师提问她，可向来英语不错的她竟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于老师心下明了这孩子的问题，于是在当天晚自习上，秦老师将她叫去了办公室。
　　章瑶红着脸垂头站在秦老师面前，老师问：“章瑶，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她不吭声。
　　秦老师叹口气，“孩子，心里有疑问得不到解答的时候最容易分心，老师猜你这几天就是这种心情吧？”
　　章瑶抬头看老师一眼，嘴唇动了两下又看向一边。
　　老师微笑，“好孩子，你一定很好奇苏阳和甄涵到底是什么关系，想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谈恋爱。如果谈了，为什么他们早恋老师没管反而还放任自流；如果没谈，又为什么不把他们俩换开以避嫌疑，是不是？”
　　章瑶转回头看着秦老师重重地点了下头。
　　秦老师缓了缓，开口说话。
　　“孩子，老师告诉你，苏阳和甄涵他们确实在一起了，我知道你一定很意外，老师刚发现的时候也很震惊，心想他们俩简直不配极了怎么就在一起了？可爱情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讲，他们就是那样喜欢上对方了。这种没有任何规律和法则可以遵循的事情，等你将来遇到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本来老师是想阻止来着，毕竟谈恋爱会耽误学习。可老师经过观察发现，他们俩并没有因为恋爱而堕落，而是互相进步，你看甄涵以前成绩那么差这几次考试排名却在不断刷新高，而且他们俩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据你看，他们有没有影响同学？有没有高调惹大家不满？是不是一直风平浪静的规规矩矩的？除了被你无意看见，他们是否让大家察觉过？”
　　章瑶想了想，然后摇头。
　　“所以啊，老师并没有干涉，感情是美好的纯洁的，这么好的爱情我们为什么不祝福呢？孩子，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值得我们守护，即便那不属于自己我们也该同心同情，你想啊，他们俩那么低调不就是在维护这份美好不被打扰吗？既然他们自己保持神秘，而那份美好既没有影响我们，又没有任何攻击性，那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地做个欣赏的人呢？就好比你看见一个隐藏在树叶下的花骨朵儿，你会因为自己发现了它就不问问它的意思直接将它拨到阳光下吗？”
　　章瑶听着老师的发问，又一次摇头。
　　“我不会，可能它很喜欢被树叶保护的感觉。”
　　秦老师微笑点头，“是啊，既如此，我们又何必太在意它的存在呢？自由随他，岂不是更好？”
　　章瑶注视着老师，久久没有说话，秦老师一直温和地笑着，直到章瑶终于笑了，对着笑意蔼蔼的老师说：“老师，我明白了。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但只要在一起那就有原因，您放心，我不会再为这件事苦恼了，他们的感情就由他们自己关注自己发展，我只当自己那天眼花了。”
　　秦老师笑道：“好孩子，你的善良如此宝贵，你的理解更让人赞叹，善解人意是个好品质，一定要永存心间。”
　　章瑶害羞地笑了，轻轻点头。
　　这件事就在秦老师的开解和提点之下悄然过去，章瑶确实没告诉任何人，那天之后万事都很顺利地进行着。百日誓师大会那天，苏阳代表全体高三学生在主席台上发言，引领同学们一起举手宣誓，众人热血沸腾，同学们激情洋溢。高考，仅剩最后三个月，所有的梦想和期待都要在6月的那两天得到敲门砖，不能忘记最初的梦想，不会放弃追梦的脚步，青春的纪念册请用为梦拼搏的汗水来浸透！凤凰涅槃，只待6月！
　　誓师大会的那天晚上，苏阳对甄涵提出早起要求。“早读在6点30分开始，以前我每天早上5点45分起床，吃过早饭出门是6点10分，骑车要15分钟到校，锁好车进班正好打铃。不过骑车从你家小区门口到路口需要10分钟左右，所以为免迟到，我会提前起床时间，今后每天5点半起床，嗯，到你家小区门口大概是6点5分，你呢，每天6点5分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等我接你一起去学校。”
　　她瘪着嘴，像是不太乐意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看上去不像是很愿意的样子呀？”
　　她歪着头，嘟囔着：“我怕起不来呀······6点5分到门口，那我也得5点半起床了，我担心我······”
　　“多定几个闹钟在床头，而且我每天也会在起床时候给你打电话，不接可不行，接了不起更不行。”苏阳很是严肃地要求，学习问题，态度必须让她端正。
　　“我可不可以······”她想求个拖延期。每天都起这么早，她真的觉得太难为自己了，以前可都是6点才起的呀！而且她也担心自己会上课顶不住，呼呼睡觉只会被他教训。
　　“不行！”苏阳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请求就阻止了她的开口。
　　她不满，“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呀就拒绝。”
　　他拽过她到身边，得意地笑着说：“我要连这个都不知道还配说了解你？”
　　她撅着嘴低头不出声。
　　“不要想着是起来上早读，只要想着是早点见我你就一定能起来了。”苏阳劝慰她。
　　“切！你脸皮真厚，哪个会因为你早起？我是为了学习。”她很不服气。
　　“好好好，为学习为学习。不过，就不可以是因为我吗？”他追问。
　　“不可以！”她坚决否定。
　　“真不可以因为我？”
　　“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我？”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不吻你吗？”
　　“不可以！”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完全没听清他已经换了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窃笑。
　　“啊？”她才反应过来，想着辩解，“我······”
　　刚发一个音她就被他拉进怀里，低下头亲吻起来。她觉得不甘，是他出其不意地换问题骗自己，所以她不肯听话不愿配合，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双手握拳捶他胸口。可他对付她，总是那么游刃有余，一只手牢牢箍紧她任她如何动作就是脱不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强攻势。而面对他的强势，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他的舌尖突破她的防守在她嘴里尽情索取，她被他长驱直入的深吻吻得五迷三道，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心尖连续震颤。只是她还没学会怎么在接吻时候换气，苏阳持续的深吻让她感觉肺里空气都被他吸走自己呼吸不能继续，她倚着他呜呜一声，苏阳这才松开她，她气喘吁吁脸色通红，樱桃小口也微微红肿，靠着苏阳直喘气。
　　苏阳笑，“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会换气？”
　　她捶着他，嗔道：“坏蛋，你以为我像你，还有心思研究这些。”
　　苏阳笑得更狠，“研究这个很有必要，你不挂心自然我来喽！当然，这些东西，一半靠理论，一半靠实践，缺一不可。”
　　甄涵很羞，伸手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这些你不需要费心，留着你的聪明才智去提高成绩。现在只是小试牛刀，将来你就会知道我是个怎样厉害的全才，我会积极表现让你发自肺腑地夸我厉害说我很棒，所以，敬请期待。”
　　这人怎么一点不知羞？还什么不需她费心？还什么小试牛刀？难道他还有什么大招？难道某人现在就已经计划好将来怎么吃了她吗？还让她敬请期待？甄涵默默腹诽：这人真是，没脸没皮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