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4、藏不住的秘密 喜欢一个人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正式开学，苏阳一大早就骑车去学校上早读。高三最后一学期，同学们不再惫懒，很多之前不上早读的同学都选择早起来校上自习，以前班级早读上座率只有80%，现在放眼望去，班里几乎全员到齐。当然，这里依旧有另类，而甄涵就是其中之一。
　　苏阳很早就问她要不要也来上自习，她的头晃得像拨浪鼓，“你上次没考到生物第一，不行。”
　　他捏她的鼻子，“上早读对你有好处，和我考不考到三科第一没有本质关联，你以前还说我本末倒置，怎么到自己头上就双标了？”
　　她哼一声，打开他的手，撅着嘴抗议，“我早上想多睡一会儿觉嘛！”
　　“就剩最后一百多天了，你也尝尝早起的滋味，好不好？”他和她商量，语气温柔，像春日初阳。
　　她低着头不说话，苏阳轻轻地拉她一把，她对着苏阳还是不抬头。苏阳温声问：“怎么了？”
　　甄涵静静看他，蓦地顺势倒进他怀里，嗫嚅着：“等100天宣誓之后，好不好？让我再贪几天懒，行不行？”
　　苏阳微笑，摸着她的头，“好，小懒猫。”
　　“你要每天都来接我去学校，我要赖着你。”她抱着他的腰要求着。
　　他语气更柔一度，“求之不得。”
　　2月没剩几天，苏阳每天早上到班里更改倒计时，看着倒计时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苏阳的心里漾起甜蜜的期待。
　　早读结束，甄涵还没有来，苏阳趴在桌上休息。许杉跑过来很是激动地说：“喂，姓苏的，昨天的事你家宝贝可真让人钦佩。”
　　“什么事？”苏阳困惑地抬头。
　　“你不知道啊！”许杉坐到甄涵位置上和他小声说：“昨儿张黎爸妈在学校门口拦住甄涵，说是感谢她帮张黎叫急救又外加道歉什么的，硬要塞给甄涵钱，整整1万块啊！可你知道吗？你家宝贝竟然一分没要，那骨气，唉，我佩服。”
　　苏阳非常意外，甄涵昨天丝毫没提这事，不过这么隐秘的事，许杉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地看着许杉，许杉读懂他的意思，眨巴眼，笑嘻嘻地说：“果果告诉我的，她在校门口看见甄涵和张黎从一辆车上下来，还以为甄涵又受欺负了，正想伸张正义结果甄涵看着果果笑得可开心了，果果不明白然后你家宝贝就把什么都说给我家宝贝听了，然后我就知道了。”
　　苏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昨天看见张黎跟在她俩后面进来还觉得奇怪，想不到是发生了这件事。”
　　许杉点头，“其实，甄涵拿那个钱也没有什么不应该，张黎做得那么过分，甄涵拿点赔偿金也无可厚非呀，可她偏偏没有拿。”
　　苏阳笑，“这就是她的可贵之处，即便知道那是理所应当她也不愿改变原则和初衷，她的善良无价。而且，她肯定也觉得自己把张黎打得挺惨，心里还有一丝愧疚。”
　　“也是，甄涵那姑娘，活得清澈。”许杉赞许一声，顿了顿又说，“别说，越了解越喜欢她了。”
　　苏阳浅笑，“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诶，兄弟，这件事她怎么没告诉你？我以为昨晚上回去她肯定都告诉你了。”许杉很纳闷。
　　“还没来得及，昨天我们说了别的事。”苏阳平静解释。
　　许杉还要再说几句就见苏阳的脸上笑开了花，嘴咧到耳根，不用想就知道是她来了。许杉起身回去，走之前猛拍一下苏阳后背飞快跑了。苏阳疼得龇牙咧嘴，甄涵本来浅笑的脸被苏阳瞬间变幻的表情逗得大笑，捂着嘴快速回座位，到座位上咯咯笑出声。苏阳看她难得在班里笑得这么开心也就原谅许杉的恶作剧，苦笑一声摇头不说话。
　　晚上在清园，甄涵倚着苏阳，捏着苏阳的手，懦懦地把昨天张黎爸妈给她钱的事讲给他听，“我觉得帮助别人不需要理由，她爸妈的钱我没有必要收。”
　　苏阳抚摸她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我踢张黎那脚不算轻，感觉医药费也不少的样子，更没有理由收钱了。”
　　苏阳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苏阳，我一直都在想，张黎会像现在这样被大家孤立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我如果没那么打她，可能她也不会被大家忽视。我觉得自己好坏，明明曾经深受这种孤立的伤害，怎么反过来还让别人也遭受我曾受过的伤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忘了这一点，真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她很是羞愧地埋首到苏阳颈窝，心里酸涩无比。
　　苏阳搂着她，温柔地安慰，“傻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张黎会成今天这样和她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关，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你打她属于正当回击，我们都理解。你没有蓄意想要伤害她可她却故意找你的茬，你没有施欲到她身上，又何必要有负罪感呢？我可以这么和你说，即便你没打她，她迟早也会自食其果。你只是凑巧成了导火索而已，真的不必把她的恶果归因到你的身上。”
　　甄涵仰头看他，苏阳暖意融融的眼神包围着她，她轻声问：“真的不怪我？”
　　“嗯，真的不怪你。”苏阳点点头。
　　“我是好女孩吗？”
　　“是，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女孩。”苏阳语气坚定，眼神更坚定。
　　章瑶自从在团圆饭上撞见苏阳和甄涵牵手就一直心神不宁，揣着个秘密不能诉说的憋闷心情让她几天都无法集中精神学习。她开始留意甄涵和苏阳的一举一动，以前不觉得，知道他俩的秘密之后再看就感觉他们之间的种种行为都暧昧不已。每天甄涵在早读结束之后7点35分到校，而苏阳一见甄涵进班就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苏阳也对其他同学笑，但那是出于礼貌而绝不是像面对甄涵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他对她笑的时候笑意弥漫到眼睛里。她回他莞尔一笑，那种笑同样是温暖的迷人的，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客气而是真正有温度的笑。跑操列队的时候，章瑶无论何时回头都会发现苏阳的眼睛追随着甄涵的身影，而她有时会回应和他点点头，有时就和他对视一眼快速转身，只是转身之后章瑶看得清清楚楚，甄涵会浅浅地笑。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那天爸爸去工地监工没法接她就由姑姑开车接她放学，她在云江小区门口等姑姑拿东西出来时就看见苏阳骑车载着甄涵到了清园，她偷偷跟过去，结果就看见甄涵和苏阳一起坐在竹条秋千上，甄涵抱着苏阳絮絮叨叨，苏阳一边听一边笑，最后苏阳竟然低下头和甄涵接吻。她惊得目瞪口呆，捂着嘴飞快地跑回去，姑姑开车出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奇怪，还以为她是担心爸爸宽慰了几句，她敷衍答应，脑海里不停浮现那两人亲吻的甜蜜模样。
　　章瑶对苏阳并没有曲珈宁那样强烈的爱慕，她只是单纯欣赏苏阳的为人，觉得他作为班长作为学霸很耀眼很夺目，她以为像他那样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甄涵这种异类看进眼里。甄涵学习那么差，风评那么歪，怎么可能配得上苏阳？苏阳到底喜欢她什么？就因为甄涵好看？苏阳不会这么肤浅吧？而且好看的人那么多，别的不说，同班的曲珈宁就不差呀！可他为什么就喜欢上她了？那个除了颜值在线其他什么都乱糟糟的女生怎么就俘获男神的心了？章瑶想不通，她太替曲珈宁委屈，也对苏阳很失望，更对甄涵嗤之以鼻，难道说是苏阳被甄涵迷惑了？又或者是甄涵故意勾引苏阳想耽误苏阳的前程？还是甄涵只是为了报复曾经伤害过她的曲珈宁？而苏阳只是一个工具？
　　阴谋论的出现让章瑶特别害怕，她不敢再隐瞒这个惊天大秘密，于是她在撞见甄涵和苏阳接吻的第二天就鼓足勇气去办公室向秦老师报告。
　　当时办公室里只有秦老师和于老师在，章瑶坐在秦老师对面说完自己的所见所想之后很是紧张地低下头。秦老师默默听完，温和地说：“章瑶，你关心同学担心同学被骗这点老师很欣赏，我替苏阳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既然你告诉了老师，那就让老师来解决吧！很多情况老师也需要再了解一下，请你给老师一点时间处理，好不好？”
　　章瑶点头，“嗯，老师，我相信您。”
　　秦老师笑，“好孩子，谢谢你的信任。不过这件事毕竟算隐私，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你能答应老师暂时保密吗？”
　　“嗯，”章瑶狠狠点头，“老师您放心，我嘴可严了。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一直也只是自己怀疑来着，没有告诉别人。我怕万一是我误会了，到时候就算解释清楚大家也一定非常难堪。”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秦老师赞许，“这件事就交给老师，你安心学习。”
　　眼看章瑶出了办公室，秦老师长叹一口气，“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学生！”
　　于老师笑着回：“这个阶段的孩子事情才多呢！你该庆幸章瑶胆子小，换成别的女生，恐怕看见那天就传得全校皆知了。”
　　秦老师无奈，“也对，只是这该怎么处理？苏阳那孩子，有主见有思想自尊心又那么强，要是贸然叫来教育一番，恐怕对孩子的未来造成不好的影响。至于甄涵，”秦老师顿住，摇摇头，“那也是个问题呀！”
　　于老师沉默一会儿，道：“他俩谈恋爱这事儿，你以前知道不知道？”
　　秦老师弯了嘴角，“早就心知肚明。那次甄涵被欺负，苏阳一脸的心疼真是藏都藏不住。”
　　于老师也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即便嘴上不说，心灵的窗口都替你说了。”
　　“你也发现了？”
　　于老师微微颔首，“有一次上课我点苏阳背书，甄涵抬头看苏阳的眼神，简直了。孩子们可能不明白，咱们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年轻真好，”秦老师叹，“只是现在怎么办？刚发现的时候我还想着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结果俩孩子成绩蹭蹭提高，完全没影响正事，平时也规规矩矩，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现在被同学撞见，这就算有心打马虎眼也难了。”
　　于老师也没办法，“看来只有把他们叫过来说一说才行了。”
　　“唉！”秦老师叹气，“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叫过来说什么呢？”秦老师有些苦恼。
　　晚自习三节，第一节自由复习，后两节数学考试。同学们都在抓紧时间看书，秦老师在班里守了一会儿，看甄涵和苏阳都来了之后便对苏阳说：“苏阳，你到讲台来守自习。”苏阳没多想，只当这是正常安排，拿了练习册和笔就去到讲台前。一会儿，秦老师在窗台边喊：“甄涵，你来一下。”甄涵也没起疑，出去跟着秦老师到办公室。章瑶看着讲台上苏阳目送甄涵的眼神，心里竟然有点忐忑。
　　进到办公室去，别的老师都不在。秦老师拉把椅子给甄涵，笑着说：“坐吧！”
　　她乖乖坐下，不知老师是何意。
　　秦老师坐在她对面，想了下，开口道：“甄涵，嗯，这事儿呢，老师怕开门见山地问让你不好意思，拐弯抹角又怕耽误你学习时间还让你不得要义，所以，老师一会儿的问题如果有让你觉得冒犯或难以接受的地方，还请你原谅。当然，也不强迫你必须回答，你可以选择沉默。”
　　她确实有点糊涂，不知老师要问什么，不过还是很听话地点头，“没关系，老师，您有什么事就问吧！”
　　“好，那，老师就问了。”
　　“嗯。”
　　秦老师缓了缓，终于说话。
　　“甄涵，你觉得苏阳这个人怎么样？”
　　“啊？”她很震惊，老师怎么突然这么问。甄涵有些惊慌，但很快调整过来，轻声回答：“班长人挺好的，学习很好，也很有责任感，对大家很照顾，对班级的事也很尽心。”
　　秦老师赞成，“确实，苏阳是个好学生好班委，不过老师想问你，苏阳他是不是个好男友？”
　　这话一出，甄涵彻底懵了，瞬间脸红，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老师发现了，老师知道了，会阻止他们交往吗？会要求他们分手吗？会不会说很难听的话？会不会对苏阳有了不好的影响？会不会责骂自己？······她的恐惧担忧一股脑儿涌上心头，低着头无语抠手。
　　秦老师一看甄涵这羞惭的模样，怕她多想，忙解释：“甄涵，你别紧张，老师没别的意思，你们谈恋爱老师并不干涉，只是适当了解一下，仅此而已。”
　　甄涵依旧不说话，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秦老师见她这样，不再问她，而是自言自语起来。
　　“我始终觉得校园爱情很正常，少年少女之间纯真美好的感情值得珍惜和保护。老师我一直都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许多家长将恋爱视为洪水猛兽竭力阻止，爱情多么美好啊，怎么就被家长们丑化成那样，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其实只要我们善意引导，只要我们正常对待，哪就不能做到学业感情两厢兼顾？我看你和苏阳就做得很好，彼此进步彼此关心，他变得更好了，你也变得开朗了上进了，老师特别欣慰。我猜，你们家里长辈都知道你们的事吧？”
　　甄涵抿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秦老师笑，“这就更美了。家里长辈都祝福的感情更会茁壮健康地成长，老师也祝福你们。”
　　甄涵很意外，她抬头不解地问：“老师，您不反对？我以为您会觉得我配不上苏阳。”
　　秦老师摇头，“老师从不干涉学生的感情生活，当然前提是懂得分寸不会影响正事，显然这两条你们俩都做到了。而且老师觉得，甄涵做谁的女朋友都够格，没有配不上哪个人的担心。”
　　甄涵简直不敢相信秦老师会给予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她看着老师，难以置信。
　　老师微笑：“甄涵，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知道。苏阳，他值得你喜欢，而你，也很值得他喜欢。”
　　甄涵很感动，微微笑了，眼里有点点泪花。秦老师也笑，“你这孩子，老师可没说让你伤心的话吧？怎么还像要哭的样子？”
　　她笑着摇头，“没有，老师，我只是，只是很感动。”
　　秦老师递给她纸巾，“甄涵，你和苏阳的事老师虽然不干涉，但以后在学校里还是小心一些，被同学看见的话对你们都不好。”
　　甄涵一下愣住。
　　秦老师温言：“其实你们俩的事老师们心里都明镜儿一样，可老师们都替你们保密，因为我们太清楚如果这事儿人尽皆知只会影响你们。但同学们可不一定都这样想，今天叫你来也是想提醒你一下，毕竟还没到最后，你们平时注意，虽然你们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要更注意一些。”
　　她一听就明白了，老师们早就看出来可都不提一句，今天冷不丁说这个还让他们注意，看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被同学看见打报告了。
　　甄涵冲老师点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秦老师颔首，“你们俩都是聪明的孩子，老师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