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43、校园晚宴 等将来我和

　　第四十三章
　　Z高一直有一个传统，学校每年都会在春节正式开始上课前为高三毕业班做一顿新年团圆饭，地点就在学校食堂三楼的宴会厅，那里一般都是开讲座和各种动员大会时的聚会场所。每年一到高三的新春团圆饭，宴会厅里就会席开50桌宴请高三学子和老师，一来庆祝新年，二来给同学们鼓劲，食堂的师傅们也会在这次团圆饭上拿出看家本领，呼呼啦啦做一桌好菜和大家同乐。
　　今年也不例外，说是十六夜晚来校上课但实际上就是请同学们吃饭，免费的丰盛晚餐对同学们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晚自习7点开始可4点不到就有同学进宴会厅打探，还想着提前占位置。苏阳一直在家看书，5点半的时候接到许杉电话，“喂，你说咱们坐哪里比较好啊？中间还是旁边？”
　　苏阳疑惑，“这人人都有座为什么要提前占位？吃个饭而已，坐哪儿不都行吗？”
　　许杉一副内部人的口吻解释道：“这你不知道了吧？咱们这届人有点多，可能50桌坐不下，以前一个桌儿坐12个，今年一个桌儿坐15个，非常挤的，你不提前占位置等到时候加塞儿呀？”
　　“哦，这样啊！”
　　“是呀！果果跟我说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跑来了，已经有不少人占过了呢！而且这大家自由坐，你难道不想和你家那谁坐一块儿啊？”
　　苏阳在电话这头笑了，“占左边吧，离大门远一些不会太冷，我马上过来。”
　　“好咧！我先过去，你来了直接找我啊！”
　　“行，谢谢了啊兄弟！”
　　“嗨！德行！”许杉叹一句就撂了电话。
　　苏阳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走之前还和甄涵发消息：一会儿来食堂和余果坐在一起，我们都在。
　　很快她回复：好，我有事要做，晚点到。
　　苏阳不知道那会儿甄涵正在绞尽脑汁完成爷爷下发的任务。中午吃完饭刚回家，爷爷就拿出一张100题给她，把正倒水喝的她惊得差点没烫到。她真怀疑爷爷是早有预谋，恐怕老头儿在飞机上就想好给她出什么题了吧？气儿都不让喘匀就给她来个智力测试，甄涵真的欲哭无泪。
　　等苏阳去宴会厅的时候已经快6点，许杉和余果早就到了正在位置上说说笑笑。他笑着过去，余果见他一个人来，小声问：“甄涵呢？在后面吗？”
　　他摇头，“她有点事，说会晚点到。”
　　余果点点头，许杉揽过苏阳，指了指苏阳旁边的空位，“等会儿她来了，你坐到那边去，果果坐我这儿，把你现在的位子留给她，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是果果要和她坐一起，不会联想到你们。”
　　苏阳感激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许杉贼笑，“不用谢，等将来我和果果结婚的时候你俩封个大大的红包就行，最好能砸死人的那种。”
　　余果红着脸掐了许杉一把，“你瞎说什么！”
　　许杉顺势抓住余果的手，笑，“不趁这时候敲他们竹杠你想等到什么时候？这俩人精，果果，你不要以为这种机会很多。”
　　苏阳大笑起来，余果瞪了许杉一眼，“你啊！真是没羞没臊的。”
　　许杉才不介意这种评价，他扭头看着苏阳，“说，姓苏的，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替你操这个心了。”
　　苏阳点头，“行，我答应，到时候我一定兑换2000个一角硬币封成红包双手奉上，保证能砸死人。”
　　余果一听哈哈大笑，许杉一边笑一边和苏阳闹，“小气鬼！苏朗台！”
　　时间越来越晚，同学们三三两两进宴会厅落座，三个人调整位置之后，余果就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位置，许杉忙着和另一边7班的廖继辉聊天，苏阳当然不愁没人说话，这一桌因为有苏阳在，吸引了不少女生过来，好几个女孩想坐到苏阳旁边，可无奈苏阳的右手边坐着林海洋，只剩左手边的位置空着，但只要有人表示出要过来坐的意思，许杉就会说：“别想啊，果果提前占了的，要坐也要问她才行。”只是余果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许杉又一副我做不了主的表情，女生们也就只能遗憾地摇头坐到旁边别处了。
　　快7点了，老师们陆续进来，宴会厅那边的主席台上也开始进行话筒试音，甄涵还是没有到，余果也一直没回来。许杉不免担心，跟苏阳示意自己出去看一下情况，苏阳想说自己也去但这时有同学喊他说是秦老师找，他只好纠结地去秦老师那里，眼看着许杉出门去。
　　老师将签到表递给他，让他统计本班今晚的到校人数，苏阳拿着签到表在大厅里找同学签名字，其他班的班长也在宴会厅里穿梭统计，就在苏阳想着找机会给甄涵打电话时，就看见甄涵和余果手牵手进门来，随她俩之后进门的，竟然是，张黎？
　　余果直接带甄涵到占好的位子上坐下，女生们一见是甄涵坐了苏阳旁边又羡慕又生气，可那会儿苏阳不在位置，甄涵只是和余果聊得起劲儿，大家心里发酸却又不好说什么。许杉很快也颠颠儿地回来了，提着四杯奶茶放到余果面前。余果说了声谢啦就开始分奶茶，自己一杯，甄涵一杯，还给了正巴巴儿看的许杉一杯，最后一杯余果没动，等苏阳拿着签到表过来的时候，许杉递给苏阳，“姓苏的，拿去！这可是果果请客哦！”
　　苏阳接过奶茶，把签到表交给余果对余果道谢，余果忙着签名没说话倒是许杉不平，“姓苏的，你怎么不谢我呀？”
　　苏阳喝着奶茶不解地问：“是余果请客，我为什么要谢你？”
　　“是果果请客没错，可要不是我，你能有份儿喝？”许杉据理力争。
　　苏阳看着他幽幽地笑了，“哦，也对，那我谢谢你咯！”说完他弯腰搭住许杉肩膀，低声说：“不是我沾你的光，好像是你沾我的光吧！”
　　许杉大笑，“姓苏的，你行啊！”
　　余果看许杉笑得欢，拍了他一下，“快，签字！别笑了。”
　　苏阳转身将奶茶放到位置上，甄涵始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默默地喝奶茶看手机，林海洋和她搭话，她客气地回应两句，桌上的其他人和她并无太多话，大家各自聊天，余果和许杉闹几句又转过来和她嘻嘻地笑，苏阳看着她和余果笑得开心，心里泛甜，但又遗憾不已，若是也可以和她像许杉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打闹该有多好！
　　忙完签到，苏阳坐回位子，这时余果正拉着甄涵不知在讲些什么，甄涵听得很是开怀。他想找个机会说话，就在拉椅子出来时说一声：“甄涵，麻烦你往那边一点，好吗？我这里有点窄不好进来。”
　　她听言抬头，苏阳笑意温存地看着她，她微笑点头，起身挪了一下，苏阳礼貌地道谢，坐下之后也是左一句谢谢又一句抱歉，而她则是一直拘谨地说不用不用，余果和许杉看他们俩这样用生命装不熟真是替两个人累得慌，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桌上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俩，女生们既要看男神又要防甄涵，男生们除了廖继辉，其余都是本班人。林海洋和甄涵是一般朋友，江明航不和甄涵说话，孙浩然眼里只有隔壁班的邓春蕾，可就是这个廖继辉，他从甄涵到这里坐下开始那个眼睛就总往这边瞟，要不是甄涵和余果对他视而不见，他恐怕早就请求余果和自己换座位了。而苏阳在发现廖继辉丝毫不转弯的目光时，那愤怒的小火儿忽的烧起来连脸都变红了。看着桌上这暗潮有点汹涌，许杉和余果都有点后悔让苏阳和甄涵坐在一起了。
　　不过还是晚宴转移了众人注意力，校长一声开饭啦引来大家欢呼，食堂阿姨们开始上菜，同学们拿着筷子等待美食。每一道菜上来都是女生优先，之后男生再分，女生们不好意思夹太多，尤其是在苏阳面前，都小小地夹一点就说够了，倒是余果爽快，不管三七二十一夹了不少菜，还一把夺过甄涵的碗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啊，我的小宝贝！实在受不了你瘦得跟杆儿似的。”甄涵知道这是余果的特别照顾，红着脸说谢谢接过她的满满的碗。可余果却在把碗递回她手里时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受某人之托，不用客气。”她害羞得低头，余果看她绯红的脸忍不住呵呵笑出声。
　　男生们对余果这样偏爱甄涵自然无所谓，一方面出于绅士风度，另一方面也因为余果说得没错，甄涵太瘦，又小小的弱弱的，多吃一点没毛病。其他女生即便是有点不忿也得忍着，男神在呢，不能不顾形象，当然也有些害怕，这万一惹火了甄涵，飞来一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桌坐15个人确实很挤，甄涵不想和大家挤成一块儿就端着碗向后靠着椅背吃东西，她吃东西很慢，余果第二碗都快解决了她第一碗才刚吃一半儿，余果看着她小猫吃饭的样子深深叹口气，她不明白，“怎么了？”
　　余果摇摇头，“你别这样，吃这么少苏阳一定很心疼。”
　　她警觉地扫扫一圈，发觉大家都没注意她俩才小声说：“小心点。”
　　余果又摇头，甄涵缓缓道：“和他没关系，我一直吃饭不太行，再好吃的东西我只要吃饱了就不会多吃。你不知道，上次在他家他妈妈好热情我一下吃太多，结果第二天就很不舒服。”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在他面前故意保持形象呢！”
　　“才不是，”甄涵看了眼正招呼大家吃菜的苏阳，对着余果笑着说：“我的什么样子他都喜欢，不需要刻意去维持什么形象。”
　　余果实在太意外了，看不出来平时冷冰冰的甄涵还会讲这种情话，平日里她和苏阳爱得艰苦，人前都会保持距离，现在甄涵的一句话让余果猜想私下里只怕两人的甜蜜情话都可以盖楼了。
　　虽然苏阳不能和甄涵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相处，但他还是竭尽所能地照顾她。知道她不爱洋葱就在余果不明情况给她夹洋葱的时候轻轻地咳一声，余果自然明了，转去给她夹排骨；知道她不爱喝饮料就在倒饮料给她的时候稍微点一点意思一下，尽管女生们都以为这是苏阳故意刻薄她；知道她吃东西很慢就会在招呼大家多吃一点的时候转头对她做一个慢慢吃的口型······越是在这种艰难时候，越显得这片刻可以被捕捉的温柔情意弥足珍贵。甄涵心里静悄悄的，苏阳心里亦是满满的。
　　晚宴接近尾声，领导上台讲话，同学们不管吃饱没吃饱都放下筷子凝神屏气地听。甄涵正歪着脑袋听校长慷慨激昂地说着新年贺词以及对高三学子的深切期望，一瞬间紧张了起来，苏阳刚刚突然抓住她垂下的右手，用大手将她的小手温暖着。她不敢低头也不敢回头看他，想挣脱出来却是徒劳，苏阳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她脱不开手也就不再抵抗，真怕自己动作一大引来围观，只是小脸微微红了。苏阳感到她的顺从，微微一笑，从大力握住她的手变成和她十指紧扣，甄涵不好意思地咬唇，眼神飘忽不定，而苏阳则是满意地笑，快速看她一眼转而看向远处主席台。
　　校长正讲着一个笑话，同学们听了都哈哈大笑，一个不小心章瑶碰掉了筷子，她俯身到桌下去捡，然后就看见对面桌下两只交叠的手。她开始以为是余果和许杉，正待感慨两人这种时候还腻歪的时候猛然发现，不对！余果今天没有穿靴子，穿靴子那个人是······
　　章瑶心里像被巨石砸起千层高浪，她迅速抬起头看了眼对面想着确认，苏阳右手拿着杯子喝水，甄涵左手揪着余果衣服后面的刺绣小花，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隐藏在桌下，握在一起缠绕紧扣，表面上看起来互不亲近十分客气，但事实却是他们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
　　发现了这一点的章瑶完全听不进后面的讲话，校长说完换教导主任，主任之后是各班班主任，她虽然眼睛看着主席台也跟着大家鼓掌，但眼前总是会浮现苏阳和甄涵紧扣的手，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两个人，明明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的人，竟然会牵手！
　　宴会结束已经是9点半了，同学们收拾着东西离场，住校的回寝室，走读的回家，甄涵和余果牵着手先出门，苏阳和许杉在后面搭着肩出来。许杉回头看了眼后面不远处和同学说话的廖继辉，对苏阳说：“兄弟，他看上你家宝贝了。”
　　苏阳当然知道那个他是谁，心里气得很，“看甄涵的眼神都不带掩饰的，真是够了！”
　　“情敌是个无敌学霸，你可要当心。”许杉好意提醒。
　　“哼！以前就罢了，这一次我一定让他的无敌神话在我手里终结。”苏阳斗志燃烧。
　　许杉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挺你。”
　　晚上甄涵在公交车快到站的时候就在车上看见苏阳在公交车站台等她，她很惊讶，一下车就问他：“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在路口吗？”
　　苏阳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温柔一声：“我等不及想见你。”
　　甄涵的心立马软了，看着他羞涩地笑。
　　“我们回家。”苏阳牵起她的手和她推着车子往回走。
　　“苏阳，今天你是不是有点生气？”甄涵开口问。
　　“嗯，”他不否认，“他那样直勾勾地看你，我当时真想挖了他的眼睛。”
　　甄涵没说什么，只是轻声笑了。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他不是很明白。
　　“没有，”甄涵摇头，“苏阳，我第一次发现你占有欲这么强。”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嘴里辩解着：“除了你，我还在乎什么？”
　　这话让甄涵停下脚步，他疑惑，“怎么不······”
　　话还没出口，她就踮起脚吻住了他，那会儿刚到路口，还有不少车经过，可她竟然没有考虑那些可能的影响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拉低他的高度和他接吻。苏阳的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可她的唇那么软那么真，她的热情随着她的吻直达苏阳心底，他单手揽着她，低着头和她交换呼吸。
　　甜蜜的亲吻之后，甄涵抬头看着他，苏阳亮晶晶的眼睛直穿她的心房，她笑着说：“苏阳，我是你的，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
　　苏阳同感，他抚摸她的脸，轻轻地说：“我知道你是我的，可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的，总还惦记着你打你的主意，我真的是又气又无奈。”
　　“苏阳，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公开，只是现在，我······”她歉疚地低头。
　　“我明白我明白，”苏阳看她像是要哭，忙放好车子抱她入怀，“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啊？我知道你为我好的苦心，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哭，不要哭。”
　　她拽着苏阳的衣服，靠在他怀里，感动加歉意，她颤抖着说：“苏阳，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想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因为我受到一点点舆论伤害，我知道那种压力，无形但恐怖得很，真的，我不想你那样，真的不想······”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苏阳搂着她安抚。
　　她的心思他怎会不懂？高考步步临近，最后的阶段更不能心情受损压力过大，舆论容易给人最深最无形的永久性伤害，她曾深受其害，环境换了那么多依旧逃不掉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愿他在这时候受影响，不想他的三年辛苦毁于一旦，所以，她愿意忍受那些花痴的勃勃野心，他也可以不计较很多男生对她的YY，但到底还是他太明朗，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总会对男生们落在她身上的觊觎目光火冒三丈。
　　每每看见这样的他，甄涵的心里是甜的，是感激的，是离不开的，可也无比心疼他的隐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慢慢展现自己的好，让大家看到他和她足够相配，而苏阳也一样，心疼她每次都把羡慕余果的心情埋进心底，心疼她扛下非议和委屈为了他的声誉保持缄默的那份苦涩，每每这样苏阳都想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很好，他们很相爱，可是不能说，不能辜负她的苦心，所以两个人互相体谅互相心疼，互相安慰互相珍惜，彼此都坚信只要结果是甜，过程苦一点也同样心甘情愿。
　　“苏阳，是我不好，把这样的委屈带给你。”她很抱歉。
　　“傻瓜，这种委屈别人求都求不到，你能给我，我很高兴。”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又深情地说。
　　她再度感念，眼含泪花却是笑着对他说：“谢谢你，苏阳，谢谢你。”
　　苏阳微笑摇头，再次俯身亲吻她。
　　明月高悬在遥远天空，月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在流光溢彩的青春时光里，少年和少女遇见了爱，因为爱而成长，因为爱而更加璀璨迷人，因为爱而长成相依相伴的木棉和橡树，因为爱而成为更好的你，更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