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36、为你打一架 以前他只觉

　　第三十六章
　　说是初七夜晚开始上自习，但家在市里的班干都被要求下午2点到班打扫卫生，布置教室。苏阳作为班长更是以身作则，跑进跑出一通忙碌。等大家陆陆续续回班来，教室里已经整理完毕，黑板上用红蓝绿彩色粉笔写着大大的“新年快乐”，细心的苏阳还给每一个同学的桌上都放了一个小红包，里面是他给大家准备的新年卡片。同学们一见面都是各种拜年，见到老师也是吉祥话不停，拆开苏阳送的红包，看到里面加油鼓励的话都十分开心，感谢他之余也不忘道出自己的祝福。苏阳笑呵呵地回应，一班人其乐融融。
　　许杉打开自己的红包，以为苏阳会给他写什么好话，谁知里面竟是一张不知苏阳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的一张打瞌睡的丑照，照片背后一行字：以后不要太嚣张，否则后果自负。他一看这留言就猜到苏阳这是报私仇，情人节那天他故意气他，这家伙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可记仇了。许杉拿起照片就过去和他闹，嘴里骂着：“打死你这记仇的贼厮！让我后果自负，你先自负后果吧！”
　　苏阳回他：“我还打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呢！”
　　两人嘻哈打闹，同学们哄笑一团，班里气氛火热，余果和甄涵一起进班的时候这两人还在拉拉扯扯，不过许杉一见余果就立马松了手，笑眯眯地跑到余果身边，看见甄涵也热情地问候过年好。甄涵笑着回礼，余果推了甄涵一把，示意她快回座位，甄涵浅笑低头缓缓走了回去。苏阳大大的笑脸对着她绽放，她微笑点头就算回应，苏阳有些泄气，但一想到这是班里不同在外也就作罢，拿出班级日志开始填写。
　　甄涵到座位拆开苏阳给她封的红包，好像是张照片，她抽出来一看，刹那间幸福满溢。是那天在摩天轮上他搂着她用手机拍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甜很美，苏阳在下面写了几个字：My love , My angel.
　　甄涵看着照片不自觉地笑，转头对苏阳轻声说：“Thank you, My sunshine.”
　　声音虽然轻但苏阳听得清清楚楚，他报以温柔的笑，眼神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自习第一节，秦老师过来主持班会，问候了大家新年好又说了点补课注意事项，接着就直接公布了放假前最后一次考试的排名。苏阳继续稳居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一的廖继辉只差9分，而且各科成绩都算稳定，物理更是进步明显。秦老师将班级名次念了一遍，当老师在排名第30的地方念到甄涵的名字时，同学们的嘴都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都以为是老师念错了，秦老师听见同学们发出质疑声，又念了一遍甄涵，大家这才确定是她，众人都不敢相信她能在竞争如此之大的一班一下提高10个名次。而更让大家意外的是此次考试全年级唯一一个单科生物满分就是甄涵，秦老师点名表扬她，各色目光同时汇聚到第五排苏阳的身旁，可被注视的人却很淡定，看着老师笑笑，不理会大家有怀疑有不甘有惊讶有佩服的混乱神情，十分淡定地埋头写字。
　　苏阳非常替女朋友开心，看着大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真想翻白眼给他们看，她这才小露一手就惊得你们眼睛瞪成铜铃，要是哪天她一高兴得个年级第一你们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下课之后同学们都跑到讲台前查看成绩单，关注自己的同时还不忘看看这次进步最大的甄涵同学，她的其他科目都不算什么，就是生物一科的满分将她的名次一下提升到中游区。许杉看过之后跑过来问甄涵，“甄涵，你怎么做到的？原来我还不信，现在我可真觉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话说的就是你啊！”
　　甄涵笑着摇头，“没那么惊人，没那么厉害。”
　　苏阳出声，“有的有的，甄涵很棒很厉害。”
　　她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也可以做到的。”
　　许杉摇晃脑袋，“这个我还真做不到，我理综里面就生物最烂了，果果和苏阳还有可能。不过果果化学烂，苏□□理烂，都没个全厉害的。”
　　这话苏阳可不同意，他掐一把许杉，“谁说我物理烂了？我只是稍微不那么强好吗？你刚没听老师说这次我物理第一吗？”
　　“对对对，你物理第一，第一，”许杉揉着被苏阳掐疼的胳膊很是不情愿地承认，接着他又奇怪一件事，“不过说起来你小子最近物理怎么进步的这么快？几年都没怎么通怎么现在学得这么通？”
　　苏阳神秘地笑笑，“我可是有家教老师补课的。”
　　“我靠！你请家教了？”许杉有点意外，转念一想，“不对啊！咱白天都在学校里，晚上就算你回去也10点了吧，哪位家教老师会等你到10点啊？”
　　苏阳向许杉挑挑眉，“不告诉你！”
　　甄涵在一边听着他俩说话，不住地笑。许杉看甄涵笑得明媚苏阳得意洋洋，又联想到甄涵这令人惊讶的成绩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凑到苏阳耳边，低声问：“你的家教老师该不会是你同桌吧？”
　　苏阳看着他眨眨眼，许杉又爆句粗口，“卧槽，姓苏的，你真，真······”这猛地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真什么？”苏阳问。
　　甄涵也好奇地看过来。
　　许杉看着甄涵如画的眉眼注视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把苏阳，“真TMD有福气！”话一说完许杉就转身跑回座位，苏阳愕然呆住，甄涵听了则是微红了脸，低下头转身坐回去。苏阳反应过来之后在位子上哈哈笑起来，甄涵也将头埋进胳膊里不停地笑。
　　晚上在清园，甄涵拿出书包里的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递给苏阳，“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迟到了一些，但还是诚心祝愿你生日快乐！”
　　苏阳喜不自胜，边道谢边接过。
　　“可以打开看看吗？”
　　她点头。
　　苏阳拆开袋子，那里面是一条灰白相间的针织围巾。
　　“这是你织的？”他拿着围巾有些不敢相信。
　　“嗯。”她红着脸点头，“织得不好，不要嫌弃。”
　　“怎么会不好？简直太好了！”苏阳喜上眉梢，立马围上，“真舒服，我喜欢，太喜欢了！”
　　看他这般开心，甄涵也乐了，“你喜欢就好，花样是阿姨教我的，我头一回织，没敢学太难的，等以后我手更熟一点就给你织更好看的。”
　　苏阳牵起她的手，紧紧地包在手心，“谢谢你，我的阿垚。”
　　她对着他笑靥如花，苏阳拉过她搂进怀里，她软软地依着他，宁静又安然。她正揪着苏阳的衣角享受这份熟悉的温暖，忽然眼前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晃荡。她伸手抓住，是项链上的坠子，大拇指般大小的金色字母S落在她的手心。
　　“这是？”她立起身问他。
　　“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苏阳温柔地笑着，拿起项链给她戴上，她被他圈进怀里，一时间竟然脸红似火烧。他太近了，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钻进她胸腔，短短的几秒钟她神思飘忽。不过他倒没发觉她的不一样，戴好之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把我的名字放在离你心脏最近的地方，让我敲开你的心门永远地住进去，好不好？”他说得很认真。
　　甄涵摸着项链，红扑扑的脸上笑意满满，但就是没说答应与否。
　　苏阳见她不语，更认真用心地表白：“甄涵，我的心早被你塞满容不下其他人，请你答应我，以后你的心里也只住我一个人而且永不易主，好吗？”
　　她望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微微一笑，点头，“好。”
　　好字刚出口，他就亲了过来，她差点被他扑倒，秋千一阵晃动。不过他还是及时抱住她，手掌扶住她的背，稳稳地把她箍进怀里。但这次他只是浅浅地亲了一下，因为苏阳有更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甄涵，等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去见我爸妈好不好？”
　　“啊？”她从他怀里一下惊起，“你告诉爸爸妈妈了？”
　　“也不算我告诉的，他们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呀······”她垂下头，“那你爸妈不反对？”
　　“要反对还能让我接你去我家？”苏阳把害羞的她再次拉进怀里，“我爸妈很好相处，他们对你很满意也很好奇，就像你家人对我一样，既赞不绝口也兴致盎然。”
　　“谁对你赞不绝口了？你这人真自恋。”
　　“哈哈！”他笑起来，“不用担心，你只要站在我爸妈面前，我敢保证他们绝对喜欢你，说不定还要立马见你爸爸定下亲来呢！”
　　“去你的！”她捶他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来，“谁要和你定亲？”
　　苏阳看她红着脸转过身去，心里又甜又美。他牵起她的手，她侧身不看他，苏阳盯着她的侧脸看，细白如瓷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耀眼，长长的睫毛小梳子一般密密地排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红润小巧的唇紧紧抿着，真好看啊！这样的她，苏阳一辈子也看不厌。见她的丸子头有些蓬乱，有几绺碎发贴在额角，苏阳抬手帮她理好，她懵懵地转头看他，苏阳柔声开口，“头发乱了，更像疯丫头了。”
　　语气平和的玩笑话，甄涵被逗乐，噗地笑了。苏阳拉她坐得近一些，继续温和地说：“等哪天得空，我们见爸妈，好不好？”
　　她凝望着他充满期许的眼神，柔柔嗯一声。
　　苏阳回家一说甄涵同意见面，妈妈就激动地说要赶紧定好日子接她来，还向苏阳打听她的喜好，准备大显身手留住孩子的胃，爸爸一边说着让妈妈淡定一边又附和着妈妈催苏阳快点定下甄涵来家的日子。苏阳看着爸妈这般热情忍不住猜想这还没见面就这么重视，等见了面以后还不得跟宠我一样的把甄涵也宠上天？
　　第二天苏阳骑车去学校，正好在校门口的静思桥遇见迎面骑车而来的何荣波，当时他的火气噌地涌上来，那次他们欺凌甄涵的事一直是苏阳心头的一个大疙瘩，他能想象的到那天甄涵的无助和悲哀，她和他说过当时她真的有一瞬是想就此沉睡再不清醒，可一想到他她就舍不得离去，他听了心如刀割，他恨那些伤害她的人，说他不想为她报仇出气怎么可能？考试结束后的好几天夜里他都会梦见遭受伤害的甄涵抱着自己泣不成声，而他在梦里就心痛不已哭醒过来，这会儿大清早撞见何荣波，对甄涵的心疼和愧疚还有这么多天压抑的愤怒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苏阳猛地加快速度骑到何荣波车子前将他拦住，何荣波很意外，自己尽管和苏阳一直不和但也始终井水不犯河水，现在苏阳这是要唱哪出？
　　“你干什么？”何荣波不耐烦地问。
　　苏阳不说话，跳下车子，欺身上前给了何荣波重重的一拳。
　　何荣波被打得眼冒金星，骂一句：“靠，你要死啊！”
　　苏阳不解释，又是一拳。
　　“你小子找死！”生生受了苏阳两重拳，何荣波怒火中烧，跳下车子和苏阳在路上打了起来。
　　两人都擅长体育，一时间谁都不能占上风，而且彼此心里都有火，打起架来也是不讲手段，因为天还黑着路上人很少，并没有谁注意到在桥边草地上混打的少年。
　　何荣波边打边骂：“苏阳，老子没惹过你吧？你丫抽风了和我干架！”
　　“你欺负我同学，老师不管你，我却不能不管！”
　　这话让何荣波手下一顿，原来是为甄涵。他虽然成绩不算好但也不是个愣头青，欺压同学他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这学校里藏龙卧虎，保不齐哪天就惹到重要人物然后给自己带来一身麻烦，所以他虽平时痞里痞气可真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只纸老虎。张黎总会笑话他，说他还没自己厉害，他总不以为然，心说你这丫头片子能有啥非常手段？
　　他并不觉得张黎对她看不上的一些女生冷嘲热讽或者是对他偶尔提及的女生使一些小诡计有什么错，他总以为女生嘛，会嫉妒会疑心会小打小闹都算正常可以理解，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张黎背后会那么狠，尤其是对甄涵。他发现她似乎特别讨厌甄涵，比讨厌彭嘉还要再深百倍的样子，所以那天甄涵那么义正词严地拒绝帮忙传答案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在张黎面前提了一句，你帮我想个法子把那个好看的甄涵锁在厕所别参加考试，张黎当时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他本想着她只是和甄涵闹一闹，但实在不敢相信她会那样对待甄涵，用他从未见识过的另一面将一个女孩伤得那么惨。
　　那件事之后，他和张黎像是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同一天下午请假，在同一天对彼此说了分手，在同一天断绝所有往来。老师们瞒得很紧，同学们大都不知情，不过风言风语从未断过。甄涵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人老师竟然没有一声责怪，倒是他和张黎作为受害者却悄无声息地分开了，这给了大家大开脑洞的机会，世上从不缺好事者，他们的事被演化成很多版本，他自知理亏，从不辩解，人也收敛了很多。本想过了这段大家逐渐淡忘这件事就好了却没成想被正义感爆棚的苏阳揪住不放，上来没来由就是两拳，如今他还被苏阳撂倒在地上，何荣波想想真是百感交集。
　　他松开苏阳的衣领，不再抵挡和回击苏阳，而是任他打自己，苏阳意识到他的不反抗也停了手，他见苏阳面露疑惑，坐起身，抬手擦擦嘴边的血迹，苦笑一声：“你打得好，我确实欠揍。”
　　苏阳愣住，何荣波看了他一眼，转而看着远方，叹一句：“要是早有人给我点厉害瞧瞧，我也许会醒悟得早一点。”
　　“你现在醒悟也不晚。”苏阳淡淡地说。
　　何荣波看着苏阳半天没说话，末了他笑了，向站着的苏阳发出邀请，“坐会儿吧？说实在的，咱们俩被拿来对比了这么久却还没真正说过话。”
　　苏阳整了整衣服，坐到一边。
　　“苏阳，很多人和你比，比学习有廖继辉，比颜值有徐彭超，比体育有张扬飞，多了去了，却没想到我和你竟然是因为早恋被比较，想想真是够出人意表的。”
　　苏阳没吭声。
　　“当初彭嘉离开你，我想我是赢了你吧，但现在我才发现我输你太多太多了。”何荣波很感慨，“你能为你的同学出头，这种责任感和正义感，我比不了。”
　　苏阳摇头，“为什么一定和我比？我从不苛求他人如我一般，每个人的坚持不同信仰不同我尊重并且理解，但有些东西是无需言明就该遵从的底线，比如起码的是非观，比如身为男人的担当。”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无故随意伤害另一个人，而男人更不该去伤害女人，不管那个女人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她都不该是你伤害的对象。而且，说心里话，我就不信你在欺负别人的时候不会心慌，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女同学。”
　　何荣波惭愧至极，垂下头一言不发。当时他真的也只是一时生气，想着张黎只会使个小小的坏不会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差点一发不可收拾。他不能否认当看见甄涵在办公室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他想钻地缝想狠狠扇自己耳光，苏阳说的没错，那一刻他心慌了，那一刻他后悔了，也在那一刻，他觉醒了。
　　苏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开口：“今天因为我打你耽误了你上早读，我向你道歉，你的时间被我侵用了，对不起。但是我也要说，和你打一架让你醒悟让我维护了正义，我很开心。我先回班了，再见。”
　　说完苏阳就转身离开，何荣波呆坐在地上看着桥对面的学校，不一会儿就看见苏阳推车进校门。他回想着苏阳说过的话，想着这两年被同学们比来比去的各种不服，突然觉着自己很好笑，也许你在意的别人根本从未放在心上，而他好像也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苏阳会被那么多人欣赏，甚至连自己曾经那个目中无人的前女友在提到苏阳时也是止不住的赞赏和仰慕。以前他只觉得自己就差在一副好皮囊上，现在才发现自己差的不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