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34、情人节快乐（一） 你霸占我的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视频的时候，苏阳抱着她送的花对她笑个不停，那边的她问：“你傻了？一束花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苏阳摇头，“这可是我18岁收到的第一束花，意义特别重大。而且它是你送的，你的什么都好，花好，歌声好，吉他好，人更好。”
　　这样的赞美让她咯咯笑起来，真佩服他说甜言蜜语的能力。其实苏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总能脱口而出很多腻死人的情话，当时不觉得事后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好生厚脸皮，甄涵也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有些极其幼稚的言语能从智商超高的自己的嘴里冒出来，说给他听的时候还非常正经深情，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傻帽行为，自己怎么就能对着他毫不害臊地做出来呢？
　　正月初八高三学生开始补课，学校要求初七的夜晚就要上晚自习，秦老师在群里督促同学们准时返校上课，不能来的提前提交请假申请。爸爸的意思是想让甄涵过完元宵节再回国，甄涵也想多陪爸爸一段时间，可苏阳却是翘首期盼伊人的归来，若是以前他或许也不会那么摧心肝地想她在身边，只是这次，他不能抑止自己的思念，初六那天正是2月14，他不想错过和她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在和她视频中表明自己的心情，殷殷期待心上人的肯定答复，甄涵沉默了很久，还是颤抖地告诉他自己要陪爸爸待到元宵节之后也许情人节会爽约，苏阳听了，半晌没有应答，甄涵在这边看着苏阳眼中的柔情和期许一点点消退下去心里真不是滋味，她不想他露出失望的神情可她能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呢？她不想离开爸爸却也不想让苏阳难过，情人节会这么凑巧赶在初六，正好就在上课的前一天，她想苏阳一定万分期待这一天，她怎会不知他所想？只是难得和爸爸团聚，这才刚刚聚了半个月不到就马上走让她怎么放得下······
　　两人无言好一会儿，苏阳才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那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单独过情人节吧！”语气是松快的但那里面的遗憾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那天视频之后甄涵睡不着觉，一个人闷得发慌就跑去院子里看星星。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来回荡着看遥远的天空，浩瀚星空让她又想起苏阳，他那次载她去学校，一路上两人对诗的情景就像在昨天。回忆逗她笑了，她抬手用手指连线星星写苏阳的名字，写完还不忘埋怨一句，“你霸占我的心，让它被你塞得那么满，都快比得上爸爸的空间了！”
　　“哦，真的吗？”
　　爸爸的声音凭空降临惊了她一下，她一扭头，爸爸正微笑着一脸温和地看她。
　　她红了脸别过头去，爸爸坐到她身边，秋千缓缓荡起，爸爸温声问：“这么晚了不睡觉，是因为相思病吗？”
　　她瘪瘪嘴，看着爸爸笑了，倒进爸爸怀里软软地说：“爸爸，我好矛盾。”
　　爸爸顺着她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让爸爸猜猜我家小涵为什么不开心。嗯······小涵既想陪爸爸过元宵又想陪男朋友过情人节，可是没法两全，于是小涵很纠结，纠结得半夜睡不着觉。”
　　她揪着爸爸的袖口，把玩着爸爸的左手不说话。
　　“这可怎么办呢？一边是爸爸，一边是男朋友，Wuli小涵好难选······”爸爸玩笑起来。
　　甄涵叹口气，“爸爸，我本来觉得情人节没什么大不了的，爱对了人哪天不都是情人节吗？可他不这么想，苏阳异常期待情人节，我刚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真的好心疼······”
　　“可我要是现在就回去，我又觉得对不起您，哪有为了男朋友舍弃爸爸的呢？那我也太不孝顺了，我不能那样，可我又忘不了苏阳的眼神，啊，爸爸，我要分裂了······”
　　她把头埋进爸爸怀里，小声地絮叨着，爸爸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着从金师父那里听来的那个少年对女儿的保护和关爱，觉得老天待她还算不薄。他从一听说苏阳这个人就派人调查这孩子的背景，妈妈是机关领导，爸爸是公司董事长，爷爷奶奶都曾是军人，家境好家世清白，而且苏阳品行出众学业优异，特别是当他得知这少年都能为女儿挨刀受伤的时候，他更是大为感动。现在女儿对这少年情根深种，与其让孩子在这里左右为难不如自己找个理由成全他们俩。于是他扶起女儿，甄涵懵懂地看着爸爸，他笑着问：“小涵，明天爸爸送你回去好不好？”
　　“回去？爸爸，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我不是不想陪您的，我不是······”她急咻咻地解释。
　　爸爸摸摸她的头，“傻孩子，哪是因为这个？再过几个月，你就是高考关键期，碰巧你弟弟那时候也要来报到了，到时候爸爸可能会忙得无暇顾及你，所以爸爸觉得还是需要提前和你老师见见面，拜托他们多多关照你。本想等到元宵之后再拜访，但又怕太晚了不礼貌，想了想还是趁着这次送你回去补课和老师见见，顺便见见苏阳，爸爸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Z市爸爸也好久没回去了，去故地重游也好，也有几个朋友需要问候一下，国内的生意有一些也要处理，回去住几天吧！”
　　甄涵知道这是爸爸在给她一个回去的理由，如果爸爸不这样说她可能真的就会在纠结和失落中度过在国外的最后这几天，她不开心另一个人也不开心，爸爸看见她无精打采肯定也会自责，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和他一个相见的机会，她可以陪在苏阳身边，也不会离开爸爸，这样的安排她当然喜欢！
　　到底是孩子，她为爸爸的这个决定高兴得无以复加，顽皮地荡起秋千和爸爸在夜里放声大笑。
　　初五早上苏阳一开手机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爸爸送我回来，初六下午5点机场见。他喜不自胜，昨天因为情人节她的可能失约让他的心情坠进深谷，如今收到她这样宣告归来的消息真让苏阳激动不已，只是他兴奋之余恍然间又像是想到什么，赶忙再看一遍消息，确定她的爸爸要和她一起回来，那就是说明天就要见她爸爸了吗？这又让苏阳紧张起来，见她最重要的亲人，自己该穿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见面第一句是什么？怎么表现才算好？怎么博得最佳的第一印象？自信星人开始怀疑自己了。
　　之后在和甄涵视频的时候，苏阳一直都在为明天和她爸爸的见面忧心忡忡，甄涵见他那么担心便宽慰道：“我爸爸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了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嘛！”
　　他摇头，“唉，这种心情等让你见我爸妈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笑，“是吗？我不信我会像你这么紧张。”
　　“你别不信，我会尽快找机会让你感受一下的。”
　　她在那边笑哈哈，苏阳看她那般没心没肺，无奈地摇头，真是个傻丫头啊！
　　初五晚上11点，苏阳接到甄涵发来的登机信息，然后他就开始了重逢倒计时。第二天一大早在饭桌上，妈妈开玩笑地问：“情人节我家阳阳没人约吗？”
　　他埋头吃饭没回答，爸爸来了句：“没人约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自己魅力不够？”
　　妈妈倒是不赞成爸爸的观点，“你要这么说，那书房里一沓沓的情书可就第一个不同意。我家阳阳魅力可大了，从小到大都有女孩子想扑倒，是不是啊？”
　　苏阳还是一声不吭，妈妈看孩子微微脸红，逗道：“阳阳，妈妈本来还想着你要是出去约会，我还给你点赞助啥的，可现在······唉，妈妈白操这个心了。”
　　爸爸也接茬，“你啊，说你瞎操心吧还不信！算了，别管他了，咱俩今天出去约会，不愁这钱没地儿花。”
　　苏阳眼看着妈妈把手上的至少10张红牛回收的时候真心有些不甘，好想立马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脱单的事实，可他还是觉得这会儿说不太好只得硬生生憋回去，但他又抓住妈妈的手，有些埋怨又不讲理地说：“你们俩要出去甜蜜不带我也行，不过至少得给我一点补偿，物质上的。”
　　妈妈笑，“你这孩子，怎么，嫌我和你爸虐你啦？”
　　苏阳看着妈妈和爸爸，小脸可是傲娇。
　　妈妈心软，捏了把他的脸，“看你那小样儿吧！拿去！”一沓毛爷爷到了他手上。
　　苏阳乐开花，爸爸忠告一声，“别乱花！仔细着点儿！”
　　他嗯一声，转身继续吃饭，妈妈又嘱咐，“我和你爸晚上才回来，有朋友就出去玩，别总是窝在家里，马上就要开学了，抓紧最后一点放松的时间。”
　　苏阳开心地应着，想着很快就能见到她，他的嘴角就开咧到最大。
　　下午3点苏阳就打车去机场等她，一路都是手牵手的情侣，手机上到处都在秀恩爱，许杉和余果直接发了张亲亲照惹得一群单身狗在评论区吱哇乱叫，苏阳点了个赞，很快就收到许杉发来的消息：别太羡慕我哦！他摇头笑笑，这家伙，能别这么嚣张吗？
　　机场里也是玫瑰和惊喜不断，苏阳看见好几对情侣在机场相拥亲吻，自己为他们鼓掌祝福的同时也在不停张望着出口，他的梦中人什么时候到呢？
　　终于，在航班延误近一个小时之后，苏阳才在一众流水般涌出的人群里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她，她还是穿着大衣长靴，小小一只推着行李向外而来。苏阳大喊她的名字向她挥手，她一看见他就笑起来，把行李推给身边的人就朝他跑过来。等苏阳真的重新抱住她的时候，他的心才落下，熟悉的茉莉花香让他如痴如醉，他紧紧地抱她在胸口，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而甄涵也在苏阳的怀抱里找到专属的感觉，一种让她心安的感觉，一种让她想要融入其中的熟稔感觉，又甜又美的心情，又暖又真的温柔，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衣服清香足够让她放心大胆地面对所有。
　　“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你。”
　　爸爸看着女儿和少年紧密相拥，远远地就笑了。走近一些，爸爸喊了声：“小涵。”甄涵这才想起爸爸还在一边，忙从苏阳怀抱里出来，站到一边给爸爸介绍，“爸爸，这是苏阳，我的，我的男朋友。”
　　“苏阳，这是我爸爸。”
　　苏阳十分温顺地叫声：“叔叔好！”
　　甄涵爸爸笑着点头，“苏阳，你好。”说着竟然向他伸手。女儿的男朋友，在他看来，应该用男人间的礼节。
　　苏阳没想到甄涵爸爸这么客气，赶紧躬身握手，“叔叔好！叔叔好！”
　　“苏阳，等很久了吧？”
　　苏阳忙摇头，“还好还好，没有太久。”
　　“还没有吃饭吧，我让秘书提前订好一家餐馆，咱们一起去吧！”
　　苏阳小鸡啄米地点头。甄涵看得出苏阳很紧张，特别是爸爸和他握手之后，苏阳和她一起走路的时候抓她的手也是紧紧的。
　　因为爸爸提前安排好专人来接，他们出机场之后直接坐上车回去。甄涵在后座轻轻拍拍苏阳的手背对他微笑，苏阳转头看她，甜甜的笑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渐渐缓了下来。
　　到了餐馆的包厢，爸爸和孩子们一起点菜吃饭。爸爸示意苏阳点菜，这是考验，苏阳很清楚，于是他深呼吸，问了问甄涵爸爸的忌口又请服务员介绍了特色菜之后，想了一下，点了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特色羊排，一份鱼香茄子煲和一份地三鲜，还有一锅皮蛋瘦肉粥，甄涵爸爸很满意，有荤有素有菜有粥，没有他忌讳的辣也没有甄涵厌烦的洋葱，反倒有甄涵喜欢的羊排和粥，他偏爱的鱼和茄子，应该是提前做过功课的，甄涵爸爸看着苏阳认真地用开水涮餐具心说小伙子不错。他之前看过苏阳的相片，感觉也就中等偏上，但看到真人时候才觉得女儿眼光不赖，看着就舒服的阳光模样真是越看越喜欢。
　　饭桌上爸爸和苏阳说话，问他家庭情况问他学习功课，苏阳很是恭敬诚实地一一回答，甄涵爸爸不住点头，又问他的理想院校还问了他的情感经历，这部分苏阳也算冷静回答，只是说起前女友苏阳的心简直七上八下，他知道甄涵是初恋而且年龄小，她爸爸追问这些也是希望更多地了解他，但和彭嘉的感情实在乏善可陈，好几次他都囧得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甄涵聪明，见他面露难色就打圆场，“爸爸，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呗，我都不在意那些您也别纠结啊！”
　　爸爸看女儿不在乎也就作罢，只语重心长地说：“苏阳，尽管我女儿不是你第一任女朋友，但我真心希望，她是你最后一任女朋友。”
　　苏阳看着甄涵笑笑，对着她爸爸郑重地说：“叔叔，见过了甄涵，这世上再无第二个女孩入得了我的眼了。”
　　甄涵爸爸看着苏阳清澈的眼神微微笑了，良久，他拍拍苏阳的肩膀，“好，这话中听。”
　　之后的聊天就随意得多，甄涵爸爸不再继续紧张的提问，更多地则是听甄涵和苏阳讲一些校园故事，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苏阳也终于放得开了，说话也自如多了，笑得也自然了，甄涵看他恢复正常才算舒了口气，她猜刚刚苏阳都不知道桌上这些菜是什么味道。
　　吃饭中间爸爸吩咐甄涵去买点酵母片回来，说是一会儿回去要吃，还让她帮苏阳买盒酸奶，苏阳本想着自己去跑腿，但看甄涵爸爸明显一副要支走她的样子他也就不毛遂自荐，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甄涵拿着钱乐颠颠地跑出去之后，甄涵爸爸灌一口茶，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苏阳，我家小涵经历过很多事，相信你也知道，有些事放在任何一个别的女孩身上都承受不了，但我的女儿，她经历了那些伤害还好好地活着，坚强地活着，想她那么艰难地走过那些伤痛，我的心呐······作为爸爸，你不知道我有多骄傲多自豪能有她这样的孩子，这么多年，老天对我的诸多厚赠中最让我感激涕零的就是小涵。”
　　“她是我的宝贝，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配得上她，可我有时又会想千万不能没有人配得上她，她值得拥有这世上精彩的一切包括美好的爱情。我本以为那个人会晚几年再出现却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金师父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过这样也好，有你陪着，小涵一定很开心。”
　　“苏阳，我是爸爸，是她的亲人，而你是她的恋人，有些我给不了她的，苏阳，拜托你给她，让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永远都高高兴兴的，即便有不高兴了，也请你多多理解她体谅她包容她。当然，你也不必一味迁就她，如果有问题就好好解决，她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就是千万不要放弃她，好吗？”
　　“如果有一天，当然我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万一哪天你们缘尽你不再爱她了，也请你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尽力还我一个最好状态的姑娘，好吗？”
　　甄涵爸爸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阳，一番交托说得苏阳热泪盈眶，他沉沉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全心全意爱甄涵，永远都不放弃她，永远都不。她是您的宝贝，也是我的明珠。”
　　甄涵爸爸算是彻底放心，他拉着苏阳的手紧紧地握着，而苏阳也用力回应，回他同样大力的握手。男人之间的约定，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