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7、校园里的黑色 自己什么时

　　第二十七章
　　假期结束回校上自习的当天晚上就有课代表过来发卷子，这次苏阳的卷子始终在第一张，甄涵的卷子终于不再是最后一张，但也是相当靠后。苏阳看了眼她的卷子，别说，开始有些进步，虽不是全部写满但在很多地方有字有数，相比于原来的白茫茫干净大地这会儿已经是不小的改进了。到第二天上午所有科目卷子发下来，苏阳算了算自己的分数，结果一出来，他傻眼了。他怀疑老师是不是改错了，赶紧又计算了一遍，当发现离目标还是差一点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沮丧了。
　　他丧气地倒在桌上，甄涵不知去了哪里，苏阳的心情非常糟糕，许杉过来和他说话他都是恹恹的没精神。好朋友见他这副神情十分诧异，问道：“喂，你咋啦？我听秦老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提高了将近20分啊！特别是物理，简直了！比孙浩然都考得好，亏得那家伙天天说自己物理无敌，你打了他一大耳光，忒解气！这大喜事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啊？”
　　苏阳闷声不说话，提高了将近20分可就不是20分，偏偏就少了那么1分，1分之差让自己期待已久的一个梦落了空，进步了又怎么样，我哪里高兴得起来！
　　许杉看他叹气，又见甄涵不在座位，玩笑着问：“诶，你该不是和那谁吵架了吧？”
　　苏阳一听，拍了他一掌，“胡说什么！我们好着呢！”
　　许杉切了一声，“那你这要死要活的是为啥？不是学业不是恋爱，那是什么？”
　　苏阳瘪瘪嘴，长叹一声，正准备和许杉解释，正巧甄涵和余果从外面进来，两人笑着走过来，许杉的心思立马转到余果身上，拍拍苏阳肩膀就颠颠地追着余果回座位，而甄涵回来坐下之后，苏阳又叹口气，很是遗憾地看着桌上的卷子发愣，为什么就差1分呢？是不是字再写好一点就可以多得1分？是不是英语作文再多写几句就可以改变现状？是不是那道题再仔细一点就可以如愿以偿？······各种假设纷至沓来，种种可能跃入脑中，苏阳懊恼又头疼，直接把头埋进书里。甄涵看他这样也很奇怪，疑惑地问：“你不舒服吗？”
　　苏阳没回答，只是趴在桌上摇头，甄涵更不解了，“那你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神？”
　　他把头偏向她，黑溜溜的眼睛诉说着委屈和不甘，甄涵笑，“你这是干嘛？”
　　苏阳把自己的成绩单拿给她看，她扫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无奈地耸耸肩，笑着把成绩单还回去，轻声说：“这可不怪我哦！”
　　晚自习秦老师贴出成绩表，苏阳这次依旧稳居班级第一，年级排名升至第二，老师们都夸奖他，同学们也都羡慕他祝贺他，唯独苏阳自己觉得寡然无味，听着大家的各种溢美之词心里哪吒闹海。相比之下，甄涵可就淡定多了，虽然秦老师也点名夸她这次考试进步不少，但她不在意这些，敷衍地笑笑就过去。晚上苏阳载着她回家，她叽叽喳喳半天苏阳都不说话，到了云江小区门口，她蹦下车子和苏阳再见，苏阳又是非常失落地“嗯”了一声。看他如此失望甄涵觉得好笑，她凑近看他，苏阳一脸难掩的遗憾，甄涵笑起来，问：“苏阳，你很不开心吗？”
　　苏阳点点头。
　　她微微笑了，上前轻轻拥抱他，“这次进步了19分，送你一个19秒的拥抱，最近学习辛苦了。苏阳，你已经很棒了。”
　　苏阳揽着她，左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一些，他抱着她轻轻地说：“我以为这次肯定行，没想到还是差一点，不能每天接你上学，好遗憾。”
　　甄涵靠在他怀里笑，“傻瓜，难道你学习是为了我？进步是为自己，什么接我上学那都是次要的，如果我不提这个约定你就不进步了？不能本末倒置。”
　　苏阳不无憋屈地辩解：“道理我懂，可我还是想多和你在一起，更努力更好的和你在一起，不想辜负你的期望。”
　　他的话仿若天外之音分外好听，甄涵的心被他这样略微有些歉意的话温暖，她抬头看他，苏阳的眸子里有小小的她，甄涵忍不住身随心动地吻了他一下，“苏阳，你不要为了我的一句话就那么累，我希望你更好但我更希望你快乐，永远都快乐。你快乐，我就快乐。”
　　苏阳和她对视微笑，为她，他可以付出一切，因为他知道她值得他那么做，因为他知道她懂他的辛苦，因为他知道她也同样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甄涵，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无与伦比的快乐。”
　　路灯微朦，他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又瘦又长，茉莉花香钻进苏阳鼻尖，他贪婪地嗅着，而那也是往后的细水流年里伴随他入梦呼唤他起床的唯一挚爱的味道。
　　补课的日子虽然短暂但依旧有一场考试等待，教务处贴出告示考试在补课第7天进行。苏阳很期待，甄涵答应他那个约定持续有效，只要他可以保证这次三门主科成绩不掉线并且理化生都考第一她就同他一起上早读，所以他学得更加认真和卖力。考试之前在清园的秋千上休息，甄涵侧身趴在苏阳腿上闭眼小憩，苏阳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被甄涵握着，他最喜欢她这样依赖着自己的模样，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终于找到归宿一般，紧紧地依靠着他，懒懒地粘着他。而她亦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喜欢他宽阔的肩膀，喜欢他温柔的双手，总是让她不自觉想依偎进去想融化其中。她转了个身，平躺着看他，苏阳低头对她笑，不知为何她的心海瞬间波涛汹涌，因他如此纯情的笑她更想住进他的眼中心中。她回他温柔的笑，苏阳俯身吻住她，没有之前那种热烈和霸道，而是很轻很柔地和她交换呼吸，缠绵又柔和地给她一个甜甜的吻，甄涵只觉得这一切太美太梦幻，她和他的手十指交握，缠绕的幸福让他和她都深陷其中，未来有彼此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第二天考试并不算太难，但苏阳还是无比认真地完成，他想只有让自己更优秀才配和她谈未来，所以每一科都投入百分百的专注，再简单也不大意，再难也不畏惧。第一天下午考完，他一出考场就看见她叼着棒棒糖十分神气地推开几个围着她的人上楼回班，苏阳不知发生了什么忙跑回班里问她，可她则是一脸轻松地笑，对着紧张不已的他说：“别担心，就是考试时有人让我帮忙传答案被我拒绝，考完想找我理论而已。没什么事啦，不用担心。”
　　苏阳还是不放心，继续问：“谁要找你传答案的？”
　　甄涵扬头想了想，“嗯······我不太清楚他叫什么，只听人喊他什么荣波还是别的，哎呀，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违背原则的。”
　　他只听荣波就知道是谁了，何荣波，不仅是6班的体育委员还是另一个校花学霸张黎的男朋友，学习一般但是体育超级好，尤其是足球简直无人能敌。当初自己和彭嘉好的时候，大家没少对比两对早恋异类，虽然一开始大家都看好他和彭嘉但最终还是张黎和何荣波成了最后赢家。何荣波之前就看苏阳不顺眼后来更是趾高气昂明里暗里各种怼他，苏阳心胸宽阔不在意何荣波的挑衅和使绊，只是现在他为甄涵感到一丝担忧，这个何荣波脾气虽然没那么坏但还是有些痞气，甄涵在考试时候没帮他的忙会惹来麻烦吗？看他考试之后拦住甄涵，苏阳不免忧心，眉宇间有阴云凝集。
　　甄涵见苏阳忧心忡忡的样子噗地笑了，“苏阳，你要对我这个跆拳道高手有信心，而且我还有你啊！”
　　苏阳一听，先是愣了转而笑了，对啊，我的她是个文武双全的姑娘，怎么可能让那个粗人欺负了？至于我，是了，她还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联系我。”他温声嘱咐。
　　“嗯，我听你的。”她乖乖地答应他。
　　只是第二天，苏阳没想到那些人会借用另一个人的手伤害她，把他最爱的她伤得那么狠那么惨，让他恨不能化成一把钢刀将他们千刀万剐。
　　第二天上午考完第一场英语之后，甄涵起身去上厕所。厕所人很多，她排在后面，脑子里想着下一科生物考试的重点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酝酿。
　　她本来在最后，在门外，很快排进门里，只是突然间前面排队的女生在张黎和另外两个她的朋友从厕所隔间出来之后立马跑出去，有个人还在跑出去的时候把她猛地大力向前推了一把，甄涵一下撞上洗手台，小腹被大理石水台撞得剧痛，她刚想立起身就被张黎从后面抓住头发，张黎的另一只手还伸进她的衬衫用力掐着她的腰，长指甲狠狠抓进肉里，她痛得皱紧眉头，另外两个女生按住她想要抬起的手，三个人将她压制在洗手台上。她抬腿反抗却被张黎用力扯下裤子，裤子被扒到膝盖她的腿被限制打不开，拼命摇头却被张黎按向洗手台的洗手池里，那里刚刚放满一池水，她一直对水有阴影，呜呜尖叫死命不从，可张黎和那两个女生却按得更深，池子里的水被她激得飞溅，可她们三个人却笑得开心，待她快要呼吸不动时她们又将她拉出来。如此反复，直到张黎玩够了，抓起甄涵的头，洗手台的镜子里显出甄涵被水浸湿的狼狈不堪的脸还有张黎和另外两个女生得意的笑脸。张黎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笑：“甄涵，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了吧？”
　　甄涵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她，张黎说完话就用力把她向地上一摔，骑到她身上掐住她脖子狂扇她耳光，甄涵奋力打她，另两个女生过来踩住她的胳膊，任张黎打她。张黎打够了起身，看了眼角落的垃圾桶，有一个女生立马跑过去一把拉倒垃圾桶，呼呼啦啦各种垃圾洒落在甄涵身上，张黎她们大笑起来，又跑进厕所隔间将里面的垃圾也都倾倒在地上的人身上，她被埋在一堆垃圾里，什么话都说不出。张黎她们发泄够了，也懒得在垃圾堆里刨她，拍拍手扬长而去。
　　她躺在地板砖地面，感到特别地冷，特别特别地冷，钻心刺骨的冷，她绝望至极，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说：可怕的人类可怕的同学，软弱的甄涵，就此沉睡吧！就此沉睡吧！她想不如真的就这么放弃吧！活着是多么痛苦的事啊！可突然耳边另一声音在说：甄涵，过去属于历史，未来属于你我······甄涵，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甄涵，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比这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
　　她像迷航的船只看见了北极星一般地清醒过来，有一个人在等我，有一个人在期待我，有一个人在守护着我，为了他，为了那一只带我走出黑暗的萤火虫，为了那一缕明媚的阳光，我不能放弃，我不能，不能！
　　甄涵从垃圾堆里坐起身，想站起来但脚下发软使不上力，恰好厕所门被推开，陈老师进来了。她看见满身污秽湿哒哒的甄涵坐在垃圾堆里无助地看着她惊得差点站不住，她跑过去拉甄涵起来，见她衣服被扒更是惊愕，帮她穿好衣服又焦急地问：“孩子，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受伤没有？老师送你去医院。”
　　甄涵摇摇头，把手从老师温暖的手里抽出，勉强笑一下，“不用了陈老师，谢谢您。”
　　“甄涵，你这是······”老师想叫住她。
　　甄涵没有应答，给老师鞠了个躬之后就哆哆嗦嗦地摇晃着出了厕所。她一路走一路想，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张黎了？明明和她一点交集都没有，她这般发狂是为什么？快到考场时恍惚间想起好像昨天下午见过她，而当时那几个人正围着她说话，那个带头的人看了张黎一眼，之后还撂下一句话“好男不和女斗，你就等着女的来斗你吧！”，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刚刚她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不怀好意的笑，难道是······
　　想明白这一层甄涵怒火中烧，大步跑进考场，风一般冲到何荣波面前手臂紧扣上他喉咙将他的脑袋大力地按倒在后桌上，何荣波的头咚地撞上桌子，一阵目眩，他抓住她的手臂眼神惊慌地看着甄涵，她像嗜血的豹子一样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他，她离他非常近，何荣波都能看见她的瞳孔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他非常怕，而她直接吼出一句话：“你这没种的东西！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女人为你出头！”吼罢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然后回到位置上开始答题。
　　监考老师和在场同学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甄涵满身臭气湿淋淋地进来教训一通何荣波之后又回去考试，一切动作在1分钟之内完成，老师们都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完成训人打人一套动作回到位子上写题。同学们面面相觑，何荣波一脸猪肝血，老师们也不知说什么，考试已剩最后20分钟，甄涵奋笔疾书全然不在乎周围人投来的各色眼神。她很气很怒，下笔用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要刺穿试卷。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甄涵交了卷子就冲出考场，自己的东西也不要了，她要找到那个欺负她的人，她要报仇！
　　张黎一直是众人焦点，走哪儿都有许多人追随，所以并不难找。此次考试她和苏阳一个考场，刚刚她还和苏阳客气地说话，语气里是钦佩和欣赏，苏阳虽然知道她的男朋友为难自己的女朋友，但不知者不怪他也算客气地同她讲话。只是刚出门，张黎和另外几个女生正在说话就感到背后有一阵风刮来，还没回身看是谁就被人一脚踢倒，那一脚正对着脸，张黎瞬间鼻血直流，她向前栽倒在地，接着又被人用力抓起摔向走廊，她撞上栏杆无力摔倒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脖子半身悬出栏杆，她的眼前是外面无边的蓝天，垂眼还可见下面的同学张大嘴呼喊。她被吓得浑身发软，紧抓着那个打她的人的衣袖不松手。这一层的同学都吓坏了，尖叫着喊老师来，张黎魂飞魄散，耳边却传来甄涵的声音：“怕死吗？想死吗？”
　　张黎一听是她愈发紧张，但骄傲不允许她认输，她只是抓紧甄涵的手，眼泪狂涌但就是不说话。
　　甄涵见她硬撑，微微用力将她更狠地向外一推，同学们又一阵尖叫，张黎不敢再耍横，危险和死亡让她颤抖地向甄涵求饶：“甄涵，我错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苏阳完全被甄涵此刻的暴力震惊，呆愣在当地一句话说不出，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一见她如此凶恶如此愤怒而且还是对着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张黎，心下就猜到可能是因为什么，正要去拉回她就看见何荣波从对面跑过来，看到栏杆上对峙的两个人他大声惊呼：“甄涵，你放手！是我让张黎去教训你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甄涵看都不看他，冷笑着对张黎说：“你为一个渣男失去自我迷失本心，不配死在我手上！”她稍一用力将张黎扯回来，狠狠摔到地面，张黎泣不成声地趴在地上，老师们赶来就看见哭泣的张黎，蔑笑的甄涵，大惊失色的何荣波以及一众慌乱的学生。
　　刚刚何荣波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苏阳气得喷火，握紧拳头就要去揍何荣波，但身旁的许杉全力拉住他，“你还嫌她的麻烦不多吗？兄弟，你别添乱！”
　　苏阳被许杉钳制不能动，看着甄涵背脊挺得直直的背对着他们，跟着面色铁青的教导主任去到办公室真的心痛死了，甄涵，你回头看我一眼啊！甄涵，你看我一眼啊！
　　“甄······”他的话还没喊出就被许杉按住，苏阳眼含热泪想追过去却被许杉拉走，直到无人的操场许杉才松开他，余果正在那里等他们。见两人过来，余果冲许杉点头，许杉把手机递给苏阳，对流泪的苏阳说：“你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早在甄涵被老师带走的时候，许杉就用苏阳手机拨通自己的电话，并且将保持通话状态的苏阳手机交给余果让她找机会塞到甄涵大衣里，现在三个人在操场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说话声，渐渐知晓这件事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