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6、你是我生命里的灵感 You a

　　第二十六章
　　下课之后，许杉和余果跑来关心他们俩，苏阳摇头说没事，而甄涵只是对着他俩笑笑不说话，那两人默默感叹：这真是一对患难鸳鸯。
　　许多好事者本来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被罚跑，最后得知是作业没写被抓也是无比意外。甄涵不写作业是常事，近来她交作业还着实让很多同学和老师吃惊，这是要转性了？不过今天的事还是让老师们感慨：昙花一现总是不长久！朽木如何可雕！而对于苏阳的被罚，老师们都是宽容的，偶尔犯了个迷糊并不说明什么，只要以后注意就行。所以，罚跑回来的苏阳总是会被各个老师关心，多注意休息啊好好作息啊什么的嘱咐一大堆，可另一个同样遭罚的学生就无人问津了，她趴在桌上睡觉，老师们都不问一句，同学们中除了许杉和余果过来问候一下，林海洋给甄涵买了杯热饮之外全都不闻不问。
　　苏阳哀伤又难过，他宁愿没有人来关心自己，他刚刚就该直接带她回家休息而不是在这里让她承受另一种无言的伤害，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苏阳好想好想抱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歇歇。他一直觉得自己爱她更多，如今却发现，她对他的爱比他想象的更深更纯。
　　若搁以前，甄涵被罚得这么惨肯定少不了会有很多男生过来殷勤问候，不过自从那次罚站她把关心她的人骂走之后，追逐她的人便不敢随意表现关切，而之后无论是运动会还是圣诞节，她都表现得过于高傲和冷漠，伤了很多人的心，加之送她信件石沉大海，送她礼物杳无回音，为她打架被她鄙视，给她弹琴被她碾压，慢慢地男生们也就不再期盼得到她的青睐，谁都不信有人能追上她，谁也不信她会答应别人的追求。这次被罚，有些人还是会悸动想问她一句，可一想到可能会被她一通狂吼，大家唏嘘两句也就算了。
　　中午放学，甄涵和苏阳都不想动，趴在桌上静静休息。许杉自告奋勇要帮两人带饭回来，班里人都离开之后，苏阳轻轻地拉她的手，问了句：“还好吗？”
　　两人面对着彼此趴着，她看着他笑了，“嗯，还好。”
　　苏阳握着她的手，拿到嘴边吻了一下，甄涵一惊，想抽回手，但苏阳却抓紧她，笑着说：“没事，大家都走了。”
　　甄涵松口气，任他握住自己的手覆在他的脸上，那是甄涵第一次触碰苏阳的脸，她的手指抚过他饱满的额头，他浓密的眉毛，他细长的睫毛，他深邃的眼睛，他高挺的鼻子，他薄薄的嘴唇，最后停在他的脸颊，她对他说：“苏阳，你的样子我记住了，就算有一天脑子里忘记，我的手指还会记得，我还是可以认出你。”
　　苏阳幸福地笑了，微微抬脸蹭着她的手，片刻宁静，片刻永恒。
　　1月快到底，期末考试也在悄然临近。苏阳因为上次成绩下滑而立志此次一定雪耻，学得更加卖力，甄涵有时觉得他辛苦便会偷偷准备惊喜给他。有一次苏阳上英语课背诵课文得到于老师夸赞，晚自习时候他就在英语书里发现了一幅他的侧脸素描，他一看就笑了，画纸最底下一行小字：You are the inspiration in my life.落款画了一个萌萌的小可。苏阳转头看她，画画的人正在看几张《XXX评讲十年高考真题数学卷》的活页，没注意看他，苏阳心里无限甜蜜。晚上回家的时候，他亲了下她的额头，温和地说：“谢谢你，亲爱的小可同学。”她一下乐了，柔婉回应：“不客气，帅帅的苏阳同学。”
　　考试之前的班会上，秦老师让大家填写一下此次考试目标分数。甄涵看了眼苏阳的预计，转了转眼珠，轻声说：“苏阳，你要不要再提高一下目标？”
　　苏阳有些愣，提高15分就差不多可以追到原先排名甚至更前，她却让他再提高一点，难道她不是很满意他的成绩？
　　甄涵看苏阳没有回答只是犹豫不解地看着他，笑道：“我想，你要是这次考试能提高20分的话，我就每天早上来班里上早读。”
　　苏阳被这话惊得说不出话，直直看着她，她还在继续，“要是你愿意，我还可以天天等你接我一起来。”
　　苏阳知道她绝不是玩笑，他也知道这是她的奖励式刺激，他懂，笑着转身，将目标分数再提5分，这次期末考试他要提高20分。虽然不容易，但只要是她想要他做的，他都会拼命做到，哪怕是极限，他都愿意为她一次次突破极限。
　　1月17号，期末考试开始。两人这次并没有在一个考场，苏阳第一天考完就在晚自习时拉着她问考得如何，她回一句马马虎虎，他其实有些担心甄涵会不会又在考场睡觉不考试，虽然之前他强烈要求她好好考试，但她却只吐吐舌就是不点头，让苏阳总是没法放心。
　　第二天早上去考场之前，苏阳试探性地问了句：“中午考完下午就放假，这两天半的假期你想怎么过？想不想一起出去玩？”
　　甄涵歪着头想了想，笑着对他说：“我想想。”
　　苏阳还想再问什么，她继续一句：“好好考试，今天下午给你答案。”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理综之后，高一高二的学生就开始了为期一月的寒假，而高三学生在短短两天半假期之后必须来校继续10天的补课才开始短暂的寒假，虽然学生们哀嚎抗议但也都明白高三的假期就是奢侈，假装愤怒之后还是乖乖听从学校安排。
　　18号考完回家，苏阳吃完午饭正在厨房帮妈妈洗碗，家里门铃响，姥姥姥爷过来了。许久未见外甥的老人拉着孩子各种问询，一会儿说他瘦了一会儿又埋怨妈妈不好好照顾孩子，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宽慰他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诉说近来对孩子的思念让他有空多去看看老两口等等，苏阳一直以来都是两边老人的心头宝，下一辈的孩子里也数他最出色，他陪着姥姥姥爷说话聊天解闷，妈妈在一边削水果加入他们。苏阳陪了好一会儿就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他借口上厕所打开来看，甄涵发来一行字：3点我们在路口公交车站台见。
　　苏阳陪着老人待到2点半，便跟姥姥姥爷和妈妈说有同学约着出去玩就要走，难得有放松的时间长辈们也没问嘱咐几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之类的就放他出门。苏阳骑车到云江小区门口，计算了一下从自己家小区到这里所需要的时间，规划了今后每天早上的起床点，一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载着心爱的她上学，在路口等她一起回家，这种幸福的感觉让苏阳止不住笑出声。
　　甄涵刚出小区门就看见苏阳一个人坐在自行车上嘿嘿傻笑，她过去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在傻笑什么？”
　　苏阳没回答，笑着冲她摇头，“没什么，就是开心。”
　　她笑嗔他一下，“你啊！”转身就坐到苏阳的车后座上，他高兴地骑车，带她到公交站台那里停下。
　　等车的时候苏阳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甄涵笑笑，从包里掏出张天文馆门票给他，“我想把我最喜欢的给你看。”
　　那天下午在天文馆，苏阳看到了门厅正中的傅科摆，看到了永恒的星星，看到了浩瀚的银河，看到了太阳黑子，听甄涵讲述了她的男神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场馆设计上的应用，一起欣赏了遥远的宇宙影像，体会了一次失重，感受了一回流星雨的魅力。甄涵很激动，一直在兴高采烈地和苏阳说着她热爱的星星和宇宙，她说她曾在每一座待过的城市看过星星，有时是繁星满天，有时是月明星稀，有时又是阴云漫天无星迹可寻，她说她钟爱天秤座，只因为天秤座神话中的正义女神始终坚信人们拥有善良纯真的本性，而她也愿意相信那些伤害她的人都只是暂时忘却本心，她说她看过一本小说，想套用里面的话和苏阳说一句心里话。
　　那时候他们俩正在巨大的球状影视厅里等待流星雨，苏阳看着她，微笑着问：“你想说什么给我听？”
　　甄涵凝望着他，在昏暗的环境明暗交织的光线里她的眼睛波光闪闪，她向前一步，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一些。她在苏阳耳边轻声说：“曾经这世上我只有一样喜欢的东西，那就是星空。但苏阳，遇见你以后，我喜欢的又多了一样，那就是你。你让我有了更多的热爱，你是我在这世上永远的阳光，永远的温暖与明亮。”
　　说完她松开手臂，站回来注视着他，眼里虽有点点星光却是欢愉与满足的神情，苏阳的心不再似以往平静，她的表白她的情意让他如同置身无边的海洋，他在其中不需要指南针，只需她为他点亮一盏灯为他守候。他伸手轻拢她的腰，她亦勾着他的脖子，两人看着彼此眸子里星星点点的细碎都笑了。苏阳弯腰和她额头轻抵，鼻翼碰在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唇边，痒痒的摧心肝。
　　苏阳闭上眼睛温柔地说：“甄涵，爱你是我做过的决定中最重要的一个。而我得你所爱，何其有幸。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甄涵也闭着眼睛，感受苏阳的深情，心里早就软成一汪水，柔声应答：“好。”
　　流星雨在整个大厅闪耀飞驰，他的心和她的心在瞬间相接，永不断绝。
　　晚上他们俩在天文馆外的一家沙县小吃吃饭，吃饭间苏阳想起一件事，一件关乎未来两人走向的大事。
　　“甄涵，高考没剩几个月了，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理想院校是哪个。”
　　“我的理想院校啊······”甄涵若有所思。
　　“是哪一个？”他有点急。
　　甄涵看着他笑了，“E大。”
　　“啊？”苏阳愣了。
　　“怎么了？我最喜欢物理，那个学校理学院应用物理专业全国第一，这个再不理想还有哪个理想啊？”她很认真地解释。
　　苏阳简直要乐疯了，她想去的学校正好就是他也想去的啊！一直不敢问她总担心上大学彼此天南海北，他才不要和她分开！他甚至还想过如果她的目标院校和自己南辕北辙，他就考虑换一个目标，但没想到······哎，太好了，天时地利人和！
　　“E大很好，就是我最初的梦想啊！现在你也要考E大，我再不用为可能异地恋而担忧啦！我好高兴！” 喜不自胜的苏阳猛然起身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了起来，甄涵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大冷的天，餐馆里并没有人，他们俩又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前台的人没注意他们，可甄涵很羞，捶了苏阳一下，他笑着松开她，坐回位子。
　　甄涵红着脸四处看，苏阳笑起来，她瞪了他一眼：“你还笑！要是被人看见多难为情啊！”
　　苏阳倒是坦然，“放心吧，我有数的。而且就算被别人看见，咱们俩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呀！”
　　“这样不好。”她垂着头嘟囔。
　　苏阳轻笑，“好吧，下次不会了。”
　　过会儿饭菜上来了，苏阳一边吃一边很高兴地说：“我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想去的地方正好你也想去。”
　　甄涵回他浅笑，“是啊，好默契。”
　　以我的性子去哪里不都一样，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无意中看见你在书上写的E大校训就知道你要去何方，我自然追随，不离不弃。
　　“虽然看现在的成绩考E大还算可以，但我一定要万无一失。甄涵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和你一起走进E大。”
　　甄涵看着他，无声但有力地点头。我也会努力，追上去和你并肩。
　　等两人吃完饭赶去公交车站，恰好末班车到来。不过今天这车上人很多有点挤，两人上车之后各抓着一个把手站好，另一只手则是牵在一起。到了一个闹街站台，又上来不少人，有一个背包大叔路过甄涵的时候，甄涵松开把手给他让路。只是大叔不小心背包撞到甄涵，她脚下不稳差点栽倒，苏阳忙大力拉回她，甄涵一下倒进苏阳怀里，她想要离开却被苏阳揽住腰，他说：“抱着我，别摔了。”甄涵抬起头看他，苏阳一手抓把手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眼里是担忧和疼惜。她回以微笑，双臂展开环住他，在这个拥挤的公交车上，他的怀抱心跳让甄涵倍感窝心，靠着他竟不觉一丝疲累，只觉安心。在后来的漫漫岁月中，甄涵没有哪一晚不是在苏阳熨烫的怀抱中沉沉睡去，不是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进入梦乡，不是感受着他温柔的亲吻爱抚甜甜醉倒，沉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