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5、同甘共苦

　　第二十五章
　　一曲《红日》结束，班里掌声雷动。文艺男早已由倾心转为佩服，他为她鼓掌，只是甄涵无所谓，把吉他还给他，道：“虽然你弹得不错，可惜比我差，我不喜欢不如我的人。”
　　那男生苦笑点头，“你厉害，甘拜下风。”
　　甄涵笑笑准备回去，他却说了句：“甄涵，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原谅我的不自量力，对不起。”说完便抱着吉他离去，来的时候只为她的美貌，离开的时候却明白她的美貌是她的附加值而非她的正值，这样的女孩，只可能是自己一个永不可及的梦。
　　甄涵在大家惊喜又讶然的注视中走回座位，虽然已经竭力保持平静但还是在感受到大家目光的聚焦后有些尴尬和不安，她迅速回座位坐好，拿出作业本写字。
　　有同学在窸窸窣窣地讨论，说她深藏不露，说她深不可测，说她帅气漂亮，说她攻气十足等等，总之都是好话。虽然经常成为八卦中心，可甄涵听见他们讨论时还是感到别扭，她不想说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说，但还总逃不了成为话题人物，唉，这次估计又会被说很久······
　　晚上下自习回家，坐在苏阳的车后座的甄涵一路长吁短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苏阳讲话。
　　“今天是不是不该出来弹吉他？好像一下子又被锁定一样······”
　　嗯，是不该，应该我出去揍他一顿，把他赶走。
　　“那个男生弹得其实还挺好听的，你觉得呢？就是他有几个音弹错了······”
　　好听吗？没注意，谁在乎呢？我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打那个烦人的人。
　　“他会不会被我打击了？那样就太糟了······”
　　被打击也是自找的，谁让他学艺不精还敢来卖弄，活该！
　　······
　　她还在絮絮叨叨，苏阳因为心里不爽一直都不热络回应，到了小区门口他却不停车，直接骑到清园门口，等她下车就将她一把拉进怀里，低下头热吻起来。她一直都懵懵的，苏阳大力地搂着她用力地吻着她，甄涵感觉他的温暖在灼烧着自己，他的吻向来温柔很少有这么热切似火的时候，可她还是贪恋他的温度，踮起脚尖，缓缓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任他在嘴里热烈地索取。少年得到允许，更加大力地亲吻她。终于她因呼吸不畅回咬了苏阳的唇一下，苏阳才松开她，而她红着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倍感安心，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问：“你刚才是在生气吗？”
　　苏阳紧紧抱着她，羞红着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怀里的人儿咯咯笑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竟然当着我的面表白我的女朋友，我”，他不好意思说吃醋，“我生气。”
　　她笑得更欢，“你啊，怎么这么霸道？难道你女朋友魅力大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他停顿一下，“就是魅力有点太大了。”
　　甄涵还是笑，笑他的傻和直，难道你不知道每天看见那么多女生对你暗送秋波我也很窝火的吗？她抬起头看着他，苏阳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无数情意，她看见自己在那片温柔的海洋里翻滚，怎么会这么这么喜欢他？他一抱她，她就软了，他一吻她，她就醉了。
　　“苏阳，你别因为任何人生气。我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永远最喜欢你。”她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虔诚真挚地说给他听。苏阳，如果问这世上还有谁最让我牵挂最让我想陪伴，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夜里，细碎的月光和路灯光营造温馨浪漫的环境，他看着她承载着柔情期待的大眼睛凝望着自己，细白如瓷的肌肤反着晶莹的光，她的表白那么清脆，一声声敲进苏阳心里，他对她微笑，万般柔情汇成一句同样热忱的回应：“甄涵，我也一样，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他低头轻啄她的眼睛，甄涵抖了下，笑起来，“好痒。”
　　苏阳也乐了，两人在月夜里笑声朗朗。
　　“甄涵，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学吉他，没法弹给你听。”苏阳很愧疚。
　　她在他怀里摇头，“没关系，我会，我弹给你听。”
　　他松开她，甄涵呆呆地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苏阳见她有些迷瞪的眼神瞬间心软成泥，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温声地说：“我的甄涵真好。”
　　甄涵笑得天真烂漫，苏阳看得心海荡漾。这样的她，他想一辈子守护。
　　元旦之后，大家开始为期末考试做准备，老师们一边进课一边测试复习，每天时间都非常紧，任务也很多，即便聪明如甄涵勤奋如苏阳也常常被各种卷子和习题搞得人仰马翻，好几次甄涵和苏阳在清园的秋千上坐着休息的时候，她都会说着说着话就歪靠在苏阳肩膀上睡着。有一次她好困，苏阳刚坐下还没说话，她就直接倒进苏阳怀里，头枕在他大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风衣里。她那一刻的柔弱还有那一刻的粘人让苏阳爱怜不已，他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抚摸她的头发，低下头亲吻她的侧脸。待她因为温暖而不自觉地向衣服更深处拱的时候，苏阳更是幸福得无以复加。这样的夜晚，他不愿睡去，只想看着她，抱着她想着未来，有你，有我，有我们的未来。
　　忙碌的学习强大的压力会在很多时候让大脑不够用，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也会偶尔卡机一下，苏阳也不例外。在今早第一节课上，他昨晚突然死机的大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教务处的老师过来抽查作业，正好第一节是数学课，秦老师便说那就抽查数学作业吧，让大家把练习册和昨晚布置的那张数列测试卷拿出来给老师检查。
　　苏阳本还挺镇静的，但他一听到数列测试卷的时候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这项作业，他忙在书立里找，果然，那张卷子被夹在一沓笔记里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教导主任走过来检查，苏阳没法假装，只能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老师稍愣，问：“没写作业？”
　　苏阳点点头。
　　主任从不徇私，尽管知道苏阳是好学生但规矩不能破，他冷冷地说：“很好，你站好。”接着主任开口问：“还有谁没写？主动站出来。”
　　班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很快，有椅子挪动的声音，甄涵站了起来。苏阳错愕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她目不斜视，笔直无声地站着。
　　主任见过她，也见识过她的孤傲，听过她的一些事，猜得到她不是什么好学生，没写作业实属情理之中。只是这个苏阳，怎么也这么不让老师省心？他看着脸色复杂的苏阳和面无表情的甄涵，摇摇头，叹口气道：“去操场跑15圈。”
　　同学们一阵唏嘘，15圈啊！要命了，但这是学校的规定，没有任何例外，秦老师虽然心疼可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眼看着苏阳和甄涵跟着教导主任一前一后出教室门。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甄涵跟在苏阳后面到了操场。一上跑道，苏阳什么都没和甄涵说就直接开跑，甄涵愣了一下，本想生气但转念一想这是在学校两个人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没有多想也跑了起来。只是苏阳跑得太快，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甩开她大半圈，他跑到转弯处她还在起点没多远，等他跑完一圈她才快到半圈转弯那里，苏阳很快跑过她身边，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她一眼，甄涵感觉有点不对，她追着他喊：“苏阳，你慢一点，等我一下！”可苏阳就像没听见一般继续跑甚至故意跑得更快，这样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感觉，她也加快速度想追他，可苏阳就是不放慢步伐，当他又一次跑到她身边想要加速跑开时，甄涵大喘着气，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听她喘得厉害，苏阳还是慢了些，但就是不愿停下等她追过来，他依然在前面跑，她还在后面喊：“苏阳！苏阳！你说话呀！”
　　苏阳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跑，边跑边有些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写作业？我有可能会忘记可你那直树的脑袋怎么会忘记？”
　　这话让她震一下，这要怎么解释？
　　苏阳还在发问埋怨：“你不是答应我会听话会好好学习吗？你怎么可以又一次不守信？我好失望好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甄涵，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听我的话？······”
　　甄涵在后面越听越不是滋味，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加快速度跑到他身边，未做停留只是轻声一句“我写了”就跑走，越往前跑心里越委屈，默默地迎着风流泪。而苏阳更是被她那句话惊得一顿，她写了？她从不对自己说谎，她说写了就肯定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说没写？她······
　　苏阳瞬时明白过来，恨不能抽自己几耳光，他大步向前去追，边追边喊，可她跑得飞快，完全不理会他，苏阳见她时不时抬手擦眼睛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天底下最蠢最蠢的事，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明白，我早该懂她的心，我怎么可以不相信她？我怎么可以那样误会她？我错了，错得连我自己都想捅自己几刀，甄涵，好甄涵，我对不起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甄涵虽然跑得快但还是比不上他的速度，苏阳紧跑几步就追上她和她并排，她满脸泪痕却偏偏一声不吭，苏阳看得心如刀割，肠子都悔青了。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道歉她就是不应，两眼注视前方不看他，脚下一步不停，苏阳一直在旁边说对不起说我错了，但她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愿给他，她是真的失望懊丧。苏阳，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百分百信任的人，我心疼你，不想你一个人被罚丢脸，我想陪你，无论好与坏都陪着你，可你居然不信我！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我怎么会失信于你？你说你好失望好生气，难道我就不失望不生气吗？
　　甄涵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住地砸下来，苏阳在一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和她说话想求她原谅想牵她抱她安慰她，可她执拗地不肯开口不肯停下，他知道自己刚刚伤了她，那话里行为里的怒气和埋怨一定伤她很重很重，苏阳恨死自己。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近虚脱还坚持要跑下去，他心疼得滴血，在甄涵摇摇晃晃捂着肚子艰难地小跑时，苏阳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直接上前一步堵在她面前将她揽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栽进他怀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心中有火，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他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甄涵，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听见他道歉更是委屈加倍，双手不停地捶打他的后背，眼泪汩汩而出，哽咽地哭诉：“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我心疼你，可你怎么能那么说我？你怎么能······呜呜呜······”
　　“我错了甄涵，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甄涵还在打他，慢慢地她停下来，后来就紧抱着他哭泣，苏阳也忍不住眼泪，搂着她边道歉边安慰，心里又酸又甜。好大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苏阳松开她，她红红的眼睛里还有泪水，苏阳抬手给她擦泪，“不哭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甄涵，对不起。”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苏阳再次心酸起来，“甄涵，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甄涵别过身，什么话都没说，苏阳追着又说：“别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我错了······”他想不出别的话，只会机械地重复这几句，任何时候在她面前，他都不记得自己有着辩论雄才，只会简单又笨拙地说着心里话，而她也会在他这样傻气呆愣的模样面前忘记何为计较何为输赢。
　　苏阳一直在道歉，甄涵看着他一脸诚恳又大汗淋漓的样子，心中泛起酸意。她摇摇头，微微地说：“好了，别道歉了，说这么久你不累我还嫌烦。”语气是绵软的，懦懦的。
　　这便是她的气消，苏阳小心地拉她的手，将她缓缓带到面前，柔声问：“不生气了？”
　　她点点头。
　　“不生气就笑一个嘛！好不好？笑一个。”他语带央求。
　　她不愿意，但苏阳抓着她的手摇了摇，“笑一个好不好？我错了，你别生气，笑一个，好吗？”她无奈，终于牵了一下嘴角。
　　苏阳如蒙大赦，舒了口气之后又温柔地说：“我刚刚犯浑，是我不对。剩下的我来跑，你的也由我来跑，算是给我的惩罚，我要永远记得你的好，永远不辜负你的好。”
　　一说完苏阳就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笑着开跑。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甄涵站在操场的草地上看他一圈圈跑过，她记得自己跑了8圈，体力接近极限，可苏阳却是乐此不疲地跑着，第一节课还剩最后5分钟的时候，甄涵在苏阳跑过来的时候跟上他，苏阳忙说：“你去休息，别累坏了。我没事。”
　　可她不听，就是想和他并肩，微笑地看着他和他一起围着操场跑圈，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出教室，看见他们两个风云人物在操场上跑圈都好奇地来看。两人不理会同学们的异样眼光，只是一直慢跑着，苏阳全身没有一处不痛快，但还是渐渐有些跑不动，甄涵也没力气跑，最后只能快步走。教导主任看他们俩精疲力竭也于心不忍，第二节课刚打铃就过来叫住他们，苏阳还好甄涵却有点站不稳，苏阳怕她栽倒在一旁扶着她，主任此时没心情管男女生之间的接触，而是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们要好好学习不能偷懒吧啦吧啦，两人鸡啄米般地点头，主任又交代两句才放他们离开。
　　甄涵是真的快累晕了，走路都有点打飘，苏阳其实也不稳当，但还是一路扶着她上楼。爬楼梯的时候甄涵两腿打颤，苏阳看着不落忍，陪她一步一歇。想说背她可自己也无力要倒，只能尽力让她借自己的力上得轻松一点。
　　终于到了班门口，甄涵推了推苏阳，他松开紧握的她的手，走上前喊报告。于老师见两个孩子大汗涔涔几乎虚脱的样子也深感疼惜，点头示意他们进来。班上同学也很震惊，他俩像被水洗了一样头发全湿，脚下步伐也轻飘飘，回到座位甄涵实在没有精力坐直，但又不想违背和他的约定，纠结地恳求地看了苏阳一眼，苏阳哪能不知道她的疲乏，他微微点头，她一下瘫软，趴在桌上，枕着胳膊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