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4、女版入江直树 虽然我是女

　　第二十四章
　　元旦假期的作业是4张卷子，语数外理综各一张。虽然苏阳元旦那天在甄涵家耗了大半天，但这几张卷子并未成为他太大的负担。2号下午上课之前，苏阳在位置上等着甄涵来，说起来这还是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第一回在学校见面，苏阳想想就非常期待。
　　下午2点上课，她还是预备铃响过之后踩点来，1点53，她进班了。苏阳从她进班就看着她笑，而她则是冷冰冰没看见一样，木着脸到座位。等她坐下，苏阳还没说话，她就先开口：“你要是再这么一见我就看着我不正常，我就申请换座位。”
　　苏阳意识到失礼，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没注意场合，你别生气。”
　　甄涵没看他，拿出书本准备上课，好一会儿才轻声一句，“下次不许这样。”
　　苏阳忙嗯嗯点头，甄涵这才转头对他笑一下，“I’m very glad to see you again，Mr. Su.”
　　下课后，组长过来收作业。甄涵一见宋一鸣从第一排起身过来就准备出去躲开，只是苏阳早发觉她的意图，背靠后桌堵住她的出路。她不好意思从另一边正趴桌休息的同学后面过只能鼓着嘴坐在位置上看苏阳冲她挑眉，他把自己的卷子放到桌上又转头无言看着她，那带着一点严肃的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别躲，接受检查。
　　甄涵垂着脑袋在书包里找卷子，结果自然是找不着，她从不带作业回家。苏阳看她在书包里搜不着又在书立里找了半天才终于在新买的作业本里找到4张叠放整齐的卷子，心下就明了她肯定是空白啊！莫名有点气，别过头去，将卷子交给宋一鸣之后就拿出习题来做不再搭理她。
　　他这么安静让她有点怕，怕他生气或者他已经生气，她想和他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不听话要偷懒但苏阳始终在做题根本不看她，甄涵心里真是七上八下。她低头绞着手，时不时侧头偷看他一眼，他目不斜视地看题，甄涵实在不想和他这么怪怪地相处，在苏阳抬头找尺子的时候她抓住机会说话，“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答应你之前它们就被我留在学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小可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深深叹了口气。她见他脸色稍缓，立马下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听你的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阳瞬时哭笑不得，他看着紧张兮兮又可怜巴巴的她哪里还有一点脾气，你这样会让我失去抵抗力和意志力的你知道吗？
　　心里虽然早就没了火气，但嘴上还是不能松，“真的会听话？”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我不气了。”苏阳对她浅笑，甄涵这才舒口气，笑逐颜开。
　　晚上下自习，苏阳依旧先骑车到路口等着坐末班车回来的她，甄涵一下车就向他跑过来，每每看见她笑靥如花地奔向自己，苏阳就感觉自己正在拥有一个世界。他载着甄涵在思清路上滑坡而下，她一直在笑靠着他的背和他说话，手也一直拢在他腰间，苏阳的心里燃起阵阵欢愉，幸福于她此刻的粘人和主动。
　　她和他说，在班里在公共场合他们要低调要注意不要影响同学，所以不可以过分亲近，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愿意做他平凡的小女友，愿意享受他作为男朋友对她的所有好，愿意和他一起做恋爱中许多甜蜜的事。而苏阳直到和她在一起才真的品尝到爱情的味道，是甜的像糖，是美的像梦，是好的像童话，这些感觉他从未在他曾经的那份初恋中得到一分一毫。
　　每天早上宋一鸣来收作业之前，苏阳都会对着某个懵懵不自觉的人咳一声，然后某人就乖乖地从书包里掏出各种作业本和卷子，一样样交给他检查。苏阳知道凭她的能力绝对能全对，只是她偏不那么干，总要错个满江红才好，他看见那本子上老师批的大红叉无声摇头，又心疼又无奈。他知道如果她贸然地成绩坐火箭一般突飞猛进估计她又不会有安稳日子可过，到时候不仅同学猜疑，连老师恐怕都要对她持怀疑态度，可她这么艰苦地演戏，总在课堂作业考试的各种问题上装白痴，苏阳还是不落忍，只是她不在意，见他有些心疼还宽慰道：“看我的演技能不能骗过所有人，嘿嘿。”
　　晚上第二节自习课是陈老师来守，她将上午课堂测验的卷子批改过交给课代表之后，直接将苏阳叫了出去。甄涵坐在位子上有些担心，虽然她装得很好卷子上对的少错的多，可她也知道这一次测验的难度，不容易且易错点非常多，苏阳一直物理不算太强，可别是······
　　等苏阳从老师那里回来，甄涵看他脸色不佳就猜到这孩子是挨批了，果然，他十分懊恼地长叹一口气，拿出红笔和笔记本对着物理书和卷子开始订正起来。甄涵低声问：“还好吗？没事吧？”
　　苏阳笑着摇头，“没事，考得不好老师骂几句正常。”
　　甄涵点点头，苏阳笑一下转身继续改题，大部分题目仔细琢磨认真想想还都能想通并改过来，可还是有三道大题苏阳始终没有头绪，一节自习下来脑细胞阵亡一大半却依然不能解出，下课后直接累趴在桌子上，好看的桃花眼无辜地看着甄涵，而她眼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很心酸，她问：“是不是题太难让你很累？”
　　他没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
　　“介不介意我看看你的卷子？”
　　他摇头，抬手摸到卷子给她。
　　甄涵扫一眼下来，他错的并不多，只是交流电还有电磁共振这部分需要利用空间想象来理解正弦交流电的产生原因和电磁振荡的物理过程，苏阳在这方面并不太强，好几道题就错在他不能完全理解电流产生原理导致在运用图像进行运算的过程中出现卡壳和公式套用错误，最后几道题他没能想到一些特殊情况所以总在兜圈而解答有误，甄涵想了想，看了眼正懵懵地看着她的苏阳，温声，“苏阳，今天晚上你晚点回家，我们一起学会儿物理，好不好？”
　　苏阳一听，顿时精神，“你帮我补习？”
　　“不乐意？”
　　苏阳的头摇成拨浪鼓，“那当然好啊，求之不得呢！可是在哪儿比较好？外面晚上还都挺冷的。”
　　甄涵笑，“去我家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那个大叔认识我，借用空间30分钟，他会同意的。”
　　晚上苏阳跟妈妈打电话说和同学一起学习晚点回来，妈妈还以为是他帮后进同学，哪里知道今天他是来做学生的。见苏阳和家里说好，甄涵就进入教学模式，她将几道物理题画到纸上，开始讲解。苏阳刚开始有些跑神，这样闪着智慧光芒的她让苏阳一时心猿意马，越看她越觉得她美得不像话，嘴上在答应脑子却完全跟不上趟。甄涵见苏阳有些呆愣的神情就知道某人心不在焉，这次她没有玩闹，拿着笔狠戳苏阳一下，苏阳尖叫一声，甄涵正色道：“你再敢浪费时间，我便一周不理你。”苏阳意识到犯错忙道歉，收拾好状态听她讲题，不敢再生懒惰之心。
　　甄涵讲得很细致，每道题的难点和易错点包括苏阳出错的原因她都帮他分析了一遍，等她讲完最后一题的特殊情况“题中的次级线圈的电阻为0.2Ω，可见题目里的变压器有内耗不是理想变压器”的时候，苏阳疑惑，问：“这种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甄涵十分稀疏平常地说：“因为这种情况书本上没有。”
　　苏阳哦了一声，甄涵得意地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他一本正经地做了个抱拳的动作，甄涵被逗得笑出来，“好了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了，你都听懂了吗？”
　　苏阳狂点头，“多谢甄老师的小灶，学生都明白了。”
　　甄涵又一次呵呵笑起来，催他赶紧收拾东西回家。苏阳边收拾边问她一个他好奇许久的问题。
　　“甄涵，你到底有多聪明啊？这些题目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小儿科？”
　　女孩微笑，“嗯，还好吧，也是需要动脑的。至于说多聪明，嗯，”她顿了顿，“我是女版入江直树。”
　　苏阳手上的笔差点没掉下，女版直树？那就是说她的智商可谓爆表？那个学什么都不会有问题和困难的大神竟然真的存在？竟然是我的女朋友？那我真是太幸运了······
　　甄涵看苏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时竟会错意，开解道：“虽然我是女版入江直树，但你不是男版相原琴子，你比琴子聪明得多啦！”
　　我哪里是为这个······不过无论哪一种，我都开心，因为你如此稀世难得。
　　“我比琴子聪明，但和琴子一样幸运，哈哈！”
　　收好书包出门已经是夜里11点，室外温度降至零下，他们俩从保安室出来都不禁打了个寒战，甄涵怕冷，拼命往羽绒衣里缩。苏阳看她冷又想到刚刚她那让自己沉迷的美，心里痒痒的暖暖的。他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呼一口气帮她暖手，而她先是一愣但接着又是幸福的笑。
　　“暖一点没有？”
　　“嗯。”
　　苏阳松开手摸摸她的头，“快点回去，外面凉，回家早点休息。”
　　她笑着点头答允。
　　苏阳转身去推车，和她道了再见就骑车离开。只是他刚骑上没两步就听见后面她的脚步声，一扭头甄涵正追着向他跑来。苏阳忙从车上下来，她一下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着他。苏阳差点被她扑倒，他笑着问：“这是怎么了？”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膛心口的位置，黑夜里她的声音温柔娇媚，“就想你抱我一会儿。”
　　听言苏阳微微笑了，他抱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小小的她进一步揽进怀中，她的身体柔软绵绵，茉莉味道的发香让苏阳心醉。
　　第二天上课，陈老师再讲题的时候苏阳就权当复习，昨晚的补习效果显著，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物理变得如此简单可爱。
　　晚上他载着甄涵来到清园，两人在竹条秋千上相拥而坐。甄涵倚着他的肩膀，轻柔地说：“苏阳，你好好学物理，等下次物理考试你要是考个第一，我就每天早起，坐第一班公交提前15分钟到校上课。”
　　“真的？”苏阳很意外。他坐直身子看着她，想要确定这不是她的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她离开他的怀抱，同样坐直看着他，无比正式地点头。
　　“不一定非得要等到大考，只要是物理考试，哪怕平时测验也算，苏阳，我等你考第一。”
　　苏阳喜上眉梢，伸出右手小拇指要拉钩盖章。甄涵本想说这太孩子气，但苏阳坚持，没办法她只好也配合伸手拉钩，苏阳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开心又认真地说：“我一定不让你的期待落空。”
　　得到这样的承诺，苏阳对物理学习的热爱陡然上升百个分点，而只要有不会或不懂的地方，甄老师就会帮他开个小灶小补一下，苏阳很喜欢和她这样独处，知识联接他们让他和她变得更好更亲密。她的成绩也在男朋友的监督帮助下开始提升，这让苏阳颇有成就感，两人默契度越来越高，偶尔一个眼神就知他是有难题了她是想休息了。
　　后来的一次晚间自习课上，苏阳盼望已久的物理测试来临，他信心满满又忐忑不安，甄涵则是不说话静静地笑，苏阳这次考试几乎是将所有神经紧绷，每一题都做得完美。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早上7点35分，甄涵出现在苏阳的视野里，见她熟悉的身影在一步步靠近，苏阳所有的心情都变得又轻又甜，他说早，她笑答你更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校流行追女生必用乐器奏曲，而最普遍也最易上手学的就是吉他。有些艺术生为帮助那些献殷勤的男生还私下开办补习班，男生们通常都是练个最简单的《小星星》或者《甜蜜蜜》就跑到女生面前献丑，虽然弹得拙劣但的确能提高成功率，不少女生都觉得某个人愿意为自己花时间花精力做一件难度系数很高的事真是太帅了，就此牵手的也不少。有天苏阳从外面回班时候见到一个男生给一个女生弹唱《小星星》，引来大家阵阵叫好和起哄，他想自己要不要也抽空去找人学习一下弹给甄涵听？
　　不过苏阳还在计划中，就有一个艺术班的男生在一天晚自习前到他们班门口大喊甄涵，同学们包括甄涵在内还没反应过来，一曲吉他弹唱《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的表演就开始了。不愧是艺术生，弹得不错，唱得也好，比之前拿着把借来的吉他在门口给曲珈宁唱《好想你》的那个男生强多了。大家都在一边欣赏一边等着看甄涵的反应，这么浪漫的情节不晓得能不能博得美人一笑？
　　甄涵一直面不改色头也不抬地做题，苏阳本还挺生气但她却在他气得捏紧拳头的时候在桌子下轻轻地扯扯他的衣角，他虽然怒气稍解但还是心中不忿，我这男朋友都还没为她做的事哪就轮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做了？
　　苏阳还在生气中，那人的表演已结束。他在门口等她出来，而她也终于在做完手中的作业之后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然后起身走过去，他眼神直直定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看穿。只不过甄涵眼神过于清冷，他的热情在对视一会儿之后不觉渐渐消退。她来到那人面前，什么都没说，嘴角挂一丝蔑笑，说：“把吉他给我。”
　　他有些错愕，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言乖乖把吉他递给她。
　　甄涵抱着吉他调了音，对那个蒙圈的人说：“你听好了。”
　　当吉他再次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甄涵抱着吉他弹起《红日》，慷慨激昂的曲子前奏瞬间将大家的目光锁定，她弹得很带劲，虽然甄涵没有开口唱歌却引得众人跟着拍手，许杉忍不住唱起来，接着是一班人嗨起来，她很投入，弹得自信狂野，那个男生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甄涵抱着吉他潇洒帅气的模样再次刷新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也再次让苏阳陷入她的无边魅力中难以自拔，她是那样的人啊！一个猫一样神秘的女孩，一个猫一样会慵懒会撒娇也会武装反抗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让我遇到，何其有幸！
　　所有人都兴奋，唯独曲珈宁高兴不起来，她一直还在为有人给自己弹吉他而甄涵没有感到无比骄傲，可是今天，她不仅觉得挫败还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尤其是看见苏阳看着甄涵时那深深的眸光还有那眼里的情深似海，她更觉万箭穿心。都说放下对他的执念忘记对他的心情可还是在看到他眼中柔情的那一瞬，自己所有的虚伪立马崩塌，为什么那种眼神从不属于自己？以前属于彭嘉，现在属于甄涵，为什么他的眼里就是没有自己？她很早就认识他，很早就喜欢他，可他只当自己是朋友，是同学，是一个于他没有任何特殊的女同学，被他撞见犯错是终生之憾，霁月清风如他，会原谅但绝不会忘记，她恨她悔她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