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3、约法三章 苏阳看着窗

　　第二十三章
　　骑到她家小区门口，甄小兔子才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低着头默默下车，站在路灯下看着地面一动不动。苏小牛魔王得意地将车子停好，走过去站到她面前弯腰看她。眼前突然出现他的笑脸，甄涵一惊，忙别过头去，红着脸问：“你看什么？”
　　苏阳笑起来，“看我好看的小女友啊！”
　　这话让甄涵更羞，转身就要往小区里跑，苏阳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长手一捞就把她带回原地。甄涵被他圈住，背靠路灯上看他，他笑意温存，眸光深深，甄涵看见自己陷入那片黑色的海洋，毫无逃脱的意念，只会越陷越深。
　　苏阳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她笔直柔软的目光时瞬时哑口，他看着那样朦胧美好的她在他的手臂和路灯形成的包围圈里用莹润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那时候他真想就这样将她看进心里，看到天荒地老。
　　还是她先开口，“苏阳，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说。”
　　“你能别离我这么近吗？”
　　苏阳一下脸红，确实很近，近到他都能看见她纤密细长的睫毛在抖动，他尴尬地笑笑，退一步站直立在她面前。
　　甄涵松口气，依旧靠着路灯，她对苏阳微笑，“苏阳，谈恋爱我有不可动摇的约法三章，现在说给你听。你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你不能接受，我们还做回同学。”
　　苏阳点头，“好。”
　　甄涵直起身子，看着苏阳，十分认真地说：“第一条，谈恋爱可以，但绝对不可以影响学习。我始终认为爱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不能催人奋进的爱就是羁绊和错误。所以，苏阳，如果和我恋爱让你成绩下滑学习退步，那很抱歉，我一定会分手，分得干干净净。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嗯，我同意。”
　　“第二条，暂时不公开。虽然谈恋爱是人之常情，但在老师家长的眼里我们现在还属于早恋，是不对的，是该被扼杀的，而且我也不想因为恋爱影响大家，所以，为了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自己明白就好。”她的语气依旧坚定。
　　这点苏阳不赞同，“秦老师不会棒打鸳鸯的，他可理解我们了呢！只要不影响成绩就没关系，你看许杉和余果老师都没说什么啊，还有我之前······”这个时候提前女友，真是自寻死路。
　　苏阳在心里狂骂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能做我女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多幸福，恨不能昭告天下呢！”
　　老师会默许是因为你们很配，可现在我在面上哪里和你相配？何况我风评那么差，即便你知我懂我，可到时候你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名誉被损到什么地步我真的不敢想，我希望你好，希望你一直都好，不希望你因为我受到哪怕一丁点委屈一点点伤害，无论那是来自身体还是来自精神。
　　甄涵对着满眼期待的苏阳笑笑，“苏阳，谢谢你待我如此真心，只是，这是我不可更改的原则，接受它，好不好？”
　　苏阳还想再坚持几句，但她近乎请求的语气让他没了办法，只好缴械投降，“那，好吧！不过，暂不公开可以，可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嗯······”她想了想，笑，“今年小满的第一场雨之后，好不好？”
　　那时候已经是6月了。
　　苏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好。”
　　可命运却偏偏不这么安排，那年的他们俩没能等到那天再公开。
　　她缓缓说出最后一个要求：“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只做现阶段我们担得起的事。有很多事今天的我们承担不了，比如婚姻，比如孩子。如果做了不合年龄不负责任或者担不起责任的事，我想我们也曲解了爱的本意，辜负了先人千万年进化和这些年的所学所知。等到长大了，能担得起更大的责任时，我们再做那个时候才被允许的事。苏阳，你理解我的心思吗？”
　　苏阳颔首，笑道：“一字一句，明明白白，我懂，赞同。”
　　“那······好，我们，我们在一起。”被苏阳这样掷地有声地回应，反倒让她有点乱了阵脚，又一下红着脸看他半晌低下头去。
　　苏阳看她低头莫名想笑，他温和地说：“甄涵，你说完你的约法三章，我可不可以说一下我的要求？”
　　甄涵抬头，“当然。”
　　“行，既然你也认为恋爱要激发正能量让人向上，那就请你以后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写作业按时交作业，不许上课睡觉画画看电视，听见了吗？”
　　“啊？”她没想到苏阳会提这样的要求，懵在当地没反应。
　　苏阳见她迷迷瞪瞪地发昏，有些生气，上前一步又将她圈进包围圈，她撞上路灯，一下惊慌，满眼惊恐地看着苏阳。
　　他倒不关心她的紧张，直接问：“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苏阳离得太近，她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抬眼就是他放大的精致五官，甄涵羞死了，别过头去慌忙答应：“听，听见了。”
　　“那就好。虽然你这脑袋瓜不听也行，但你不能总那么吊儿郎当，我希望我的女朋友昂扬向上，是一朵灿烂的向阳花，而不是一支幽暗的夜来香，而且你要是不学习不进步，也显得我这自负学霸的男朋友太没用了吧！答应我，好好学习不浪费上天给你的聪明智慧，好不好？”他说话间身体不自觉前倾，让甄涵在局促的空间里如置身太上老君八卦炉。她更低地垂下头，微声，“好，我，答应，答应你。”末了她实在受不了此刻苏阳不自知的亲近，推了他一把，“你，你离我，离我远一点。”
　　苏阳猛地被她推开，见她面红耳赤才意识到刚刚过分亲密的距离，嘿嘿笑了起来，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你能做到吧？可不许偷奸耍滑。”
　　“当然能！别以为我是女孩子就不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真的？”苏阳不太信。
　　“你怀疑我？你见我什么时候食言而肥了？”她反驳。
　　苏阳注视着她，“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作业本都买好了这几天却不写作业？圣诞节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这还不是言而无信？”
　　某人理亏，但还是要辩解，“我，我是想，反正快放假了嘛，等元旦之后······”
　　越说越没底气，尤其是苏阳还一身正气地看着她，她实在没法继续。
　　“小骗子，懒你还有理了？”
　　甄涵彻底无言。
　　苏阳看她红着脸瘪嘴不说话，叹口气，“唉，看来以后必须严加管教你，今后每天早上把作业交给我检查，少一门都不行。”
　　甄涵撅着嘴抬头望天，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苏阳看她漫不经心感到有些无奈，要是你连个学习的样子都不做就一下成学霸，让我情何以堪啊？
　　“你听见没有啊？”他问。
　　“听见了，知道了。”她不是很耐烦地答应。
　　甄涵心里有些不忿委屈，“你这才当男朋友几分钟啊，就管天管地指手画脚的，哼！”
　　苏阳可不接受这项指控，“怎么了？不想我管你啊？可我已经把你的一切纳入本人的管理范围了，而且没有转手打算，所以，乖乖听我的话。”
　　她较劲，“你自作主张，我同意了吗？”
　　苏阳看着鼓着嘴的她，没答话而是直接欺身上前抱紧她将她推撞到路灯灯杆上，路灯上的积雪被她的冲撞带动坠落，甄涵惊叫一声“啊······”
　　下一刻苏阳的唇舌就钻进她的嘴里，温暖的气息在彼此呼吸中传递，雪花在温柔的路灯光里飞舞，他的额发在她面前晃动，黑长的睫毛扫动着她的脸颊，他闭着眼睛亲吻的样子性感痴诚。一切就在瞬间发生，甄涵惊得魂飞魄散，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跆拳道应急反应让她本能地想踢开他，只是在抬腿时候又被苏阳熟悉的气味乱了心智，她终究没能那么做。
　　而苏阳那时呼吸早已紊乱，咬着她的嘴唇，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地吮吸轻咬，动作霸道狂乱却又青涩莽撞，她无力抵抗，口齿里溢满清香。他用力箍着她的腰，似乎想将她掐断，空气被他全部吸走，呼吸越来越困难。甄涵想要躲开他却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苏阳的唇齿愈发紧密地贴在她嘴边，甄涵只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轻颤，力气全然消散，只能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不松手。
　　触电般极慌乱刺激的感觉随着苏阳的深吻一波波聚集在甄涵心头终于让她承受不住，她倚在他怀里，哀哀地呜一声，小兔子耳朵颤动起来。苏阳听到她的呜咽，猛然清醒过来，他松开她，而她已然被他吓到，眼神湿润清亮却是十分惶恐地看着他，苏阳莫名地心一沉，有些后悔有些歉疚，他不该这样，他唐突了。
　　苏阳一下懵住，想说什么却被甄涵用力一把推开，她靠着路灯红着眼睛看着他，有泪水在眼眶凝结。苏阳吓坏了，见她要跑忙追上去，可她不听他的呼喊，撒丫子狂奔进小区，冲进大楼冲进电梯，见苏阳奔过来忙按了关门，将他关在电梯门外。
　　出了电梯，甄涵一溜烟冲到门口，开门关门，踢掉鞋子，躲进卧室，钻进被子里，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想到刚刚苏阳那个深入霸道的吻，她的心就砰砰直跳，不就是和你犟嘴而已，你为什么要强吻？为什么亲吻时候把舌头伸进我嘴巴里？她害羞加生气，蒙在被子里乱踢乱打。
　　苏阳追到楼上，想敲门喊她但又想起这个点奶奶肯定已经休息，实在不敢吵醒老人但他又不想离开，甄涵刚刚的反应让他错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她和自己犟嘴的时候就突然脑子一热，理智早就不见踪迹，只是冲动地想做一件他渴望已久的事情，可他忘了那不是她渴望已久的事情，他这么不顾及她的感受和想法实在是大大的失礼和不该，他该道歉该忏悔，只是她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站在门外给她打电话，她通通不接，最后索性关机了事，苏阳真的很怕很怕，怕这好不容易确定下的关系被自己的一时冲动摧毁，怕她再不肯见他再不愿让他靠近，要是如此，可真的是得不偿失！
　　那晚上怎么睡着的甄涵不知道，早上醒来一看闹钟，已经8点半，她懒懒地起来，心里还纳闷，怎么奶奶也不叫我起床？
　　她蓬头散发地出去，端着一杯热牛奶到客厅，路过客房的时候看见门没锁，有人在里面，推开门一看，苏阳正盖着被子好好地睡在客房床上。她惊愕至极，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甄涵正待发作，就被奶奶过来拉走，奶奶冲她做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别打扰苏阳休息，把她带到客厅坐下，给她比划说今早一开门就看见苏阳坐在她家门口睡着了，奶奶叫醒他领他进来，奶奶想喊醒她，但苏阳摇头，奶奶只当他是心疼她，就让他在客房睡了。
　　甄涵明白过来奶奶的意思，心里又疼又暖，奶奶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紧了紧，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露出劝慰的神情，她知道奶奶中意苏阳，从第一次看见他奶奶就很满意，虽然那时候她并没有说他是谁，但老人心里明镜一般，这么孤僻又谨慎的孙女竟然允许他的接近，除了喜欢，老人想不到更多。今早看一脸倦意的苏阳坐在门口，又看见他提起孙女时候面露的惭愧，老人猜他们吵架了，想着劝她一下，这个孩子怎么看都靠谱，真不希望她错过。
　　甄涵懂老人的想法，她俯身将头贴在奶奶腿上，杂乱的头发被奶奶理顺，她向奶奶诉说自己的烦恼。
　　“奶奶，他昨天和我说喜欢我，我也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可他又突然亲我了，亲得好意外，我好害怕。”
　　老人手下一顿，转而更轻柔地轻抚她的背，她继续絮叨，“我当时可以一脚踢开他，可我不知为什么在意识到是他的时候竟然舍不得，我是不是疯了？”她扬起脑袋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温言：“奶奶您看，我是不是有毛病，人家明明在欺负我，我却不忍心打他。”
　　奶奶笑着摸她的头，孩子，那时候会舍不得就说明你在乎他啊！
　　她倒在奶奶怀里半天不动，良久才微微出声：“其实，他亲我我不生气，只是怨他为什么那么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奶奶轻声笑了，到底是孩子啊！这种事哪有提前打招呼的？
　　甄涵在奶奶怀里泛起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奶奶看着睡颜安宁的孙女，想想那个同样迷糊的少年，嘴角扬起微微的笑。
　　一觉快到中午苏阳才被妈妈的电话震醒，电话那头妈妈很生气，吼道：“你跑哪里去了？昨晚说是和同学一起跨年，晚归或不归我都理解，可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回家你是想干什么？”
　　苏阳忙跟妈妈道歉，“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昨天玩得晚了点，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儿，没想到会这么晚，我就回家，马上回来！”
　　“快点！”妈妈几乎是摔断电话。
　　愤怒凶狠的语气让握着电话的苏阳一震，他叹口气摇头准备起床，只是一扭头就看见甄涵立在门口看他，他还没说话甄涵就转身走了，苏阳赶紧穿好衣服出来，而她已经进了卧室锁了门。
　　苏阳站在她房间门口，满心愧疚地低着头，他抿抿唇，接着深呼吸，终于把他想了很久的道歉说出来。
　　“甄涵，非常抱歉，昨天我那么唐突地亲你，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没有顾忌你的想法，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一时冲动，真心对不起。”
　　“甄涵，对于恋爱这件事，我并没有很多经验，也不是特别会哄人，所以，在我做得不好或者不对让你生气的时候请你多包涵我也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我会努力学习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希望你给我时间给我机会，也请你对我有信心。”
　　“甄涵，我愿意为成为你最亲密的人而付诸努力，请相信我。再次为昨天的失礼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不过我也承认，我不后悔亲了你。”
　　“甄涵，你要是接受我的道歉，就请打开门出来和我见一面吧！”
　　她在门后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一个道歉他恨不能写成一篇作文，奶奶坐在房里笑着给她比个大拇指，甄涵红着脸低头，手放在门把那里不动，直到苏阳第5次喊她名字的时候，她才开了门。
　　那时穿着拖鞋的她只到他的胸口，他迁就她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再次道歉：“甄涵，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连语气都仿佛是在宠她，她到底心软，看着他写满期待的眼睛，点点头，“好。”
　　“真的？”
　　“嗯，真的。”
　　苏阳仿若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对着她笑起来，满是轻松和喜悦。而她自然也喜欢看他开心看他笑，想再板着脸吓唬他一下却是绷不起来，只能别扭地转过身低头笑出声。他轻轻地拉她入怀，她本想避开但还是架不住他的执着，缓缓地靠进他的胸膛。
　　公历新年的第一天，苏阳笑了一整天，虽然说回家之前简直忐忑得要死，但他一进门就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是让妈妈顿时气消了不少，不过一通骂是少不了的，一篇检讨和一份保证书也是跑不掉的，那他也乐意，反正最重要最挂心的事已经得到最期待的结果，付出点代价也应该。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新的心情，新的梦境，新的盼望，苏阳看着窗外湛蓝的天，心里充实饱满，他的未来，终于邀请到她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