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2、甄涵，我喜欢你（二） 甄涵，无论

　　第二十二章
　　元旦晚会到苏阳表演节目也就快近尾声，苏阳再主持节目时眼光就不自觉会扫到甄涵，他很担心，怕她中途退场，怕她消失不见，不过还好还好，她一直都在那里，眼睛看着他一瞬不眨，偶尔他到一边休息还看见甄涵兴致勃勃地和余果讨论着台上的表演，时不时笑靥如花，这样他就放心了，有余果许杉在，她不会轻易离开。
　　持续3小时的晚会终于在一首《明天会更好》的合唱中落下帷幕，苏阳等不及要走，一谢幕就直奔后台换衣服，连妆都没卸就向外跑，只是等他再出来，原来三人的位置上早就没有了她的踪影，他拿出手机正待打电话就看见她发来的短信：我在大礼堂前面的艺术女神像那里等你。
　　悬着的心落下，苏阳舒口气，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学妹喊他：“苏阳学长。”
　　他转身看她，学妹身上的绣凤旗袍还没脱，头发妆容还好好的，但不知为何眼含热泪。他问：“晓慧，你怎么了？”
　　“学长······我，我······”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他稍稍走近，但保持距离。
　　晓慧摇头，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学长，我，我从见到你那天就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为了能离你近一点为了能让你看见我，我努力学习，我争取做主持，我认真学舞蹈，今天的那段《惊鸿舞》就是跳给你看的！学长，我为了你变得更好了，变得漂亮了，我想我现在应该配得上你，有资格做你女朋友了，学长，做我男朋友好吗？”学妹递过来一支玫瑰花。
　　电影里的情节竟然在这里上演，苏阳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学妹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花，而是歉疚地低头，虽然很感动但真的无法接受。学妹见他这样沉默，没底气地问了句：“学长，你是默许了吗？”
　　苏阳摇摇头，他抬起头笑着说：“晓慧，谢谢你喜欢我，你能变得这么好我也很高兴，不过让你变得更好的是你自己并不是我，我希望你越来越好，遇到属于你的更好的人，这朵花属于那个人。谢谢你，但很抱歉。”
　　晓慧泪如雨下，她抿着嘴无声地哭，苏阳一时不知怎么处置，想走又不敢走，更不可能上前安慰她，只能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有老师过来，晓慧擦了擦眼泪对着苏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迅速离去。苏阳见她走脚下恨不能生风，他飞快跑出大礼堂，看见雕塑前细腿长靴的她仰着头遥望天空，温暖瞬间遍袭全身。他快步下台阶向她跑过来，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对他微笑，那一刻苏阳只觉幸福简单至极。甄涵，是谁曾经说如果想得到你的喜欢就要让你笑，可你一对我笑，明明就是我又喜欢上了你。
　　他刚走近，甄涵就问：“你忙完了？”
　　苏阳笑着点头。
　　“那走吧。”
　　苏阳推着车和她出校门，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苏阳知道刚刚在礼堂里耗了半个多小时，她在这小雪飞洒的外面冻了半个小时却一句责怪没有，他心里真是酸甜交织。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只得默默地推车走，间或看她几眼却在她也转过头来的时候躲过去，苏阳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
　　出了学校门口走了好一会儿，苏阳还是一言不发，甄涵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是满满的失落。苏阳一下慌了，忙问：“这是怎么了？”
　　甄涵瘪瘪嘴，有些委屈地说：“让我挨这么久的冻，你就不知道哄我两句啊？”
　　苏阳顿时脸红，他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甄涵，真对不起，我，我不该耽搁那么久，对不起，请你原谅。”
　　红脸的少年看着眉目如画的少女心跳紊乱，一句道歉支离破碎，甄涵见他这副模样，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只能叹口气，摇头不说话。
　　苏阳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愧又紧张，想起今晚亲她额头，还有自己积蓄已久的心情，他不想再隐藏。苏阳把车停在一边，走去她身边。那年她还不算高他却已经超过一米八，他来到她面前，甄涵仰起头看他，路灯微朦罩在两人身上，像一个梦幻的秘境，少年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化不开的爱恋，他对梦中的女孩说：“甄涵，过去属于历史，未来属于你我，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那句至死践行的誓言，他和她都记得。
　　简单的告白带着百年时光的力量将甄涵的心强力震撼，其实那次在相思树下，你说的每个字都入了我的心，你懂得我的追求和坚持，你明了我的心愿和祈求。带你去那个亭子，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期盼，如果命中注定之前遭受那么多伤害和苦难是为了遇见一个人，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你，是你，如果可以，请你用那句誓言向我承诺。而你，没有让我的梦落空，今天，你说我们在一起，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甄涵看着他，他的眼睛黑曜石一般闪亮，亮得她的天空再不阴沉，从认识苏阳的那天起，她的世界有了唯一的太阳，那个阿波罗圣使便是苏阳。她没有说话，而是沉浸在他无边无际的眼眸里，那里有小小的她。苏阳见她只是看着他不吭声，问：“甄涵，你答不答应？”
　　某人酝酿好的情绪被打乱，有些不高兴，她突然想试试他，便眨巴两下眼睛，道：“我想想。”
　　是她的惯用语气，苏阳倒不特别意外只是感觉这种时候最理想的状态不是跳过来说好吗？要不然就是她并不愿意？她要是不愿意可怎么好？别啊，千万别不答应啊！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想好？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答案？”他急了。
　　“嗯······明年。”她自有盘算的样子。
　　甄涵看着脸色复杂的苏阳忍不住笑出来，她走到苏阳的自行车旁和他说话：“苏阳，我们去人民广场好吗？”
　　人民广场是他们回家路上必经的一个大型喷泉广场，苏阳载着甄涵一路上忐忑不安，和她说着话也是想东想西，不过甄涵丝毫不觉，和他叽叽喳喳说着这个灯好看那棵树好高刚刚那个女生好靓，拜托，我真的不是很想听这些······
　　到了广场，她蹦下车子向里边跑，苏阳边停车边喊：“甄涵，别乱跑！”
　　等他锁好车子跟着过来时，就见头上多了两只兔子长耳朵的她拿着一个犀牛角的发箍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跳起来想给他戴上，但苏阳一时兴起就是不弯腰，还故意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对着她挑眉。她蹦了两下还没给他戴上，泄气得很，嘟着嘴看他。就一眼，他的心就软了，乖乖低下头，她又一次笑起来把发箍戴在苏阳头上，看他变身牛魔王便志得意满地跳起来，兔耳朵在人群里跳跃。
　　今天跨年，广场上的人比较多，年轻人占大多数，不过也有一组大妈聚在一起跳广场舞，很大的音乐声配着大妈们娴熟的舞步倒也算是一道不错的风景。苏阳不明白为什么甄涵会在一旁看得那么起劲，还不停地指给他看，这个大妈跳错拍子那个大妈动作到位等等。
　　等到一曲《最炫民族风》结束之后，甄涵突然走出来，站到苏阳面前，笑嘻嘻地看他。苏阳有点愣，“怎么了？”
　　甄涵没说话，只是冲他眨了一下左眼，深吸一口气像是等待什么。
　　大妈们的音响开始了一首新歌，苏阳一听差点没晕倒，这可是Super Junior的名曲《Sorry Sorry》，男生们都不一定跳得好，这群大妈行吗？可大妈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让苏阳震惊，节奏什么的踩得非常准，而甄涵站在苏阳面前，竟也跟着曲子跳了起来，苏阳看呆了，那是她吗？充满力量充满生气，脸上是自信得意的笑，眼里是幸福满足的光，脚下有力，身体灵活，一个男团舞蹈她一个女孩竟能舞出别样的英气，那一刻她的蓬勃生机她的光芒万丈让苏阳终生不忘。
　　跳完舞甄涵蹦跶到苏阳面前，红扑扑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被广场的灯光照得闪亮，衬得她的脸愈加白皙。她靠近一步，笑着问他：“好看吗？帅不帅？”
　　苏阳脸颊微红，心海波涛汹涌。他点头，“嗯，好看，很帅。”
　　她很满意他的评价，开心地跑着，苏阳跟在她后面，看她如此活泼灵动，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心情。
　　小兔子终于有点累了，不跑了，停下来和他一起走。身边走过几个拿着棉花糖的小孩，甄涵向苏阳靠拢给他们让路，只是人太多她一挪就撞进苏阳怀里。他又一次闻到她的发香，淡淡的茉莉味道，沁人心脾，而她却好像并不在意和他如此贴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手里的棉花糖。苏阳看她面露羡慕颜色，微笑着叮嘱她，“在这儿等我一下。”
　　她很听话，就真的站在原地不动等他。不一会儿，苏阳拿着一个粉色棉花糖回来，笑着递到她手上，“小孩子好像都有。”她惊喜万分，拿过来左看右看，惊叹道：“这就是棉花糖啊！”她盯着它看半天，像是要将它研究透一般。
　　“我记得电视里它是白色啊！还有红色的？好神奇！”她喃喃自语。苏阳有些奇怪，他以为刚刚她只是想吃零食了，但看她现在这模样，怎么像从没见过的感觉？
　　甄涵看了棉花糖一会儿，终于啊呜咬一口，棉花糖化在嘴里又甜又滑，她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对着苏阳笑容灿烂。
　　“好吃！好甜！”
　　满足又天真的表情让苏阳不禁问道：“你没吃过棉花糖？”
　　她点头。童年时期除了在乡下那几年还算过得有滋有味之外，其余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在一个放满各种书籍的屋子里独自度过每一天，再大一些又因为频繁转学没有朋友加之遭遇不少校园欺凌，她越来越不愿出门，爸爸工作忙也没时间陪她，所以类似棉花糖这样的小玩意儿一直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今天吃到真的像开辟了新天地。
　　苏阳怔愣半天，他记得那天帮老师录同学档案资料，除了得知她的生日之外，还看见她的家庭成员一栏里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兄弟姐妹。他当时拿着她的档案看了半天，秦老师扫一眼，叹口气，“甄涵的妈妈很早去世了，她爸爸再婚，现在在国外。她也是个可怜孩子，苏阳，你坐她同桌，有机会多关心关心她。”苏阳一下明了很多事，难怪她从不提家里，难怪她的性格那般倔强高冷不易接近，说到底不就在于缺少关爱缺乏安全感吗？越了解她越心疼她，越靠近她越发觉她的可贵，苏阳从此不能抑止仰望的心，不愿停下追逐的脚步，甄涵，你的过去原谅我无法参与，你的未来请让我给你交代，你曾缺失的让我来帮你弥补，你未拥有的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实现。
　　他看着前面那个拿着棉花糖心满意足的女孩，心里漾起不一样的波澜，甄涵，无论将来如何，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点头，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前面有一堆人正在排队买票，甄涵很好奇，正纠结着要不要问问这是干什么就听见苏阳说：“想坐摩天轮吗？想的话咱们就排在后面等吧！”
　　摩天轮啊，她当然有兴趣坐，只是一看这乌乌泱泱一群人还有那个转速缓慢的大型玩具还是选择摇头放弃。
　　“估计要等很久，我可不想浪费时间，走吧！”甄涵朝著名的“Z城之眼”摩天轮挥挥手，转过身对苏阳笑，“下次再坐，好不好？”
　　苏阳微笑点头。你说好就好，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又在人潮拥挤的广场玩了好一会儿，甄涵有些困了，“苏阳，我们回去吧······啊······呜······”说话间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累了？想回家？”
　　“嗯。”她转身，眼中还含着淡淡的水雾，歪着脑袋呆呆地看苏阳。丝毫不知，她这眼中水波闪闪一脸懵懂傻里傻气的样子足以让看见的人心脏漏拍。
　　苏阳避开目光，道：“那我们走吧。”
　　他将车锁打开，又看了眼广场上的电子屏，还有5分钟就零点，苏阳还是试探地问了句：“不和大家倒计时跨年？”
　　甄涵木木摇头。
　　看她精神不佳，苏阳不再坚持，骑上车带她回家。12月的深夜，微微小雪之下，寒风瑟瑟吹得苏阳有些凉，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而车后座上的她仿佛也很冷，揪着苏阳的衣角靠在他的后背，温度太低，两人都没说话，苏阳只想快点送她回家别让她再受冻，所以骑得又猛又快。
　　不一会儿，广场那边的倒计时开始，隔得老远也听见大家和时钟共同的声音，“10,9,8,······”
　　而苏阳听着远处的倒计时却渐渐感到腰间有合拢的力量，一低头，甄涵竟然用双手环住他的腰，她依旧靠在他后背，只是伸手抱他，随着倒计时声音的加大而更加用力，最后到那声“1，0”的时候，苏阳听见她在背后说了句“我答应。”
　　天空有烟花绽放，世界是五彩琉璃，而她坐在他的车后座上，靠着他的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看着那冲天的烟花瞬间上天瞬间耀眼瞬间枯萎瞬间消散，想起那天他的《星之葬》，心生万千高浪，她再度感念，她对他说：“我答应。”
　　苏阳的自行车骤然停下，但后座的人却不松手放他下车，苏阳想转身却被她禁止，她说：“别回头，我现在，有点，有点，脸红。”
　　他一听就笑了，她只要结巴就是害羞，现在只怕脸红得像番茄，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确信，他又问了句：“你答应我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感到她在点头，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嗯。”
　　“好开心！”苏阳叫一声，脚下速度加快，带着她在冬夜里疾驰。他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快乐得想要飞上天。此时的风不再寒冷刺骨，他的心暖成一锅粥，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粉色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