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莞原春

21、甄涵，我喜欢你（一） 那时甄涵怎

　　第二十一章
　　周一下午跑过操，甄涵到学校外面的文具店里买笔记本。既然答应他要写作业交作业，自己就该好好地为学习做准备。她正在书本区域挑选，就听见旁边正在买笔芯的两个女生说话，话语间提到她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诶，晓慧的圣诞礼物送给学长了吗？”
　　“送了，可学长没要。晓慧可伤心了呢！”
　　“苏阳学长该不会还想着那个前女友吧？”
　　“谁知道呢？听说苏阳学长和他前女友就是在去年的元旦晚会上搭档表演才擦出火花的，晓慧可能会让他触景伤情呢！”
　　“对哦，唉！那晓慧要放弃吗？”
　　“当然不会，她可是决定元旦晚会之后就表白的，我们都等着呢！”
　　“真的啊？嘿嘿，真希望晓慧能成功！”
　　“我们也希望她追到男神，他俩其实可配了呢！”
　　······
　　原来是那个学妹的朋友，看来这晓慧学妹来真的了，还准备表白，他知道吗？甄涵只远远看过那女孩，印象中她长得很不错，也听苏阳提过她两回，说她虽然年纪小但古灵精怪，是大家的开心果，这会儿听她们说才知道苏阳和彭嘉以前也是元旦晚会认识的，这个女孩会触景伤情但会不会也让苏阳触景又生情啊！而且那学妹貌似还挺招人喜欢的样子，如果学妹表白，苏阳会答应她吗？
　　莫名的，气不太顺。
　　甄涵买好东西回到班里，苏阳正对着台本练习，很认真很投入，见她回来抬头对她笑笑，然后再次回到练习状态。甄涵坐回位置，看他在旁边专注地做事，本想夸两句但一想到某个和他绝配的人对他有觊觎之心就止不住内心无名火的噌噌燃烧，闷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也不想画画，也不想听歌，从桌斗里随便翻出一封谁写的情书折起纸来。只是好奇怪，今天怎么折什么都不顺手呢？
　　第二天考试卷子下发，苏阳一见甄涵卷子上的空白就无奈叹气，可她无所谓，见他摇头表示无语也不恼，孩子一般冲他笑着吐舌头，苏阳一下被她搞得没了一点脾气，本来想教育她几句可话出口却是好吧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那时甄涵怎么也想不到，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苏阳会对她的哪怕一点点撒娇卖萌都无法抵御，一丢丢耍赖期待都无力抵抗。
　　28号成绩表贴出来，苏阳这次虽然还是第一但和第二名江明航相差不到10分，而且年级排名第6，被别班几个平时并不出彩的同学赶超。秦老师和苏阳爸妈对于成绩的波动并不觉得意外，这段时间孩子太忙太累，他能保持这样还算不错的成绩已经很难得了，只是苏阳自己有点失望，看见公告上自己排名的下滑心里很不是滋味。
　　甄涵当然是稳居倒数第一，她再差又能差到什么地步？她不在乎这些，可见苏阳恹恹的不开心，她也觉得很愧疚，甄涵总觉得他此番成绩的下滑和自己也有一定的关系，所以当晚上再次看见苏阳雷打不动地在路口等她时，她决定让他开心一下。
　　苏阳情绪不高，走在路上也不怎么说话。到了小区门口，苏阳正准备和她说再见，甄涵却先说话：“苏阳，我们去清园门口的那个竹条秋千上坐会儿吧！”
　　清园入口不到三米处有个竹条编成的大秋千，平时孩子们都喜欢在那上边玩，苏阳把车子停在一边，坐上那秋千，只是甄涵并没去坐下，而是站到苏阳面前，掏出手机准备放歌。苏阳一愣，“你要干嘛？”
　　她笑笑没说话，很快音乐前奏响起，有名的《可爱颂》。
　　甄涵跟着歌声给他表演各种卖萌小可爱，苏阳一开始是惊，后来是喜，再后来是说不出的开心，一曲歌唱完，苏阳这几天郁闷疲惫烦恼纠结的心情全被甄涵的花式卖萌驱散，他实在看不出平时如此冷淡高傲的姑娘竟然会这么卡哇伊，而且只有他看得见她这样可爱纯真的一面，他笑着鼓掌，甄涵则是一表演完就羞得用双手蒙住脸，“啊”一声就跑了出去，留苏阳一个人在秋千上笑得开怀。他骑车出来，就见甄涵边跑边回头冲他笑，苏阳笑着喊：“甄涵，谢谢你！”
　　30号晚自习，苏阳他们要进行演出前最后一次彩排，当甄涵进班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苏阳站在教室后面和许杉他们说话，她竟瞬间失神，目光定在他身上半天没反应过来。何止是她，班里的女生见到潇洒帅气身姿挺拔的苏阳通通原地不动，都知道苏阳长得帅，但穿正装的他显得成熟稳重，比之那种阳光好学生形象，此刻他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迷人又闪耀。甄涵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走回座位时竟然莫名其妙地脸红身热。后来苏阳回来同她说话，她第一回不敢看他，不敢同他对视。那时甄涵才明白，在极致的美面前，理智从来没有立足之地，不管你是学富五车还是蒙昧无知，对于绝对的美都没有抵抗力。
　　元旦晚会在12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学校通知晚会结束后放假，高一高二放三天，高三一天半，2号下午返校上课。31号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苏阳就拿着衣服奔赴大礼堂，走之前还对甄涵说：“记得和许杉余果坐在一起，知道吗？”
　　她点头，“你晚饭怎么办？”
　　苏阳笑，“放心，我们有专人买饭，别担心。”
　　晚会时间定在6点半，甄涵和余果从食堂吃完饭出来已经6点，她还不忘去超市买两块巧克力带上。余果问：“甄涵，晚上你没吃饱啊？”
　　她摇头，“不是，我怕他，怕他，光顾排练没吃饭······”
　　她一害羞就结巴。
　　余果早听许杉说过苏阳的心思，见甄涵这个样子，哈哈笑起来，学着那天她调侃自己的话问：“哪个他？谁是他啊？”
　　甄涵掰一块巧克力塞进余果嘴里，“封上你的嘴！”
　　“哈哈哈······”
　　那时候，她和余果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因着苏阳和许杉，甄涵对余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多戒备，而余果淳朴爽快心思纯洁，虽然家在郊县条件并不好但自信独立，直来直往。甄涵很喜欢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天然清纯，在一块聊天或者一起玩也不觉陌生。和甄涵慢慢地熟络起来之后，余果也发现其实甄涵是个外冷内热的善良女孩，不娇气不摆架子，相处起来舒适自然。有时候自己被杨冰心她们拉去玩不能陪她时，她也不生气，下次找她，她还愿意和自己搭伴，根本就不会介意。后来她越来越多地和甄涵在一块，尽管会被杨冰心她们嫌弃自行堕落，可她丝毫不在乎，她觉得和甄涵在一起没什么不好。她没有负能量没有坏心眼，和她在一起反倒更投缘，加之许杉和苏阳对甄涵的肯定，她更愿意和甄涵做朋友。
　　进到大礼堂，两人正找位置，余果就听见许杉喊：“在这儿！在这儿！快来！”
　　甄涵还没看见许杉，就被余果拉到许杉占好的位子，第1排最靠近音箱的地方，从他们坐的位置那里还可以看见演员们进进出出。
　　两人傻眼，余果敲了下许杉脑门，“你脑子进水了！让你占位你占这么靠前，一晚上下来，还不得聋啊！”
　　“我觉得这里会听得更清楚嘛！看得也更清楚嘛！”许杉揉着脑门辩解。
　　“你再说！做错了还不承认！”余果又是一脚。
　　许杉嗷叫一声，“我错了我错了，好余果，好果果，别打了，别打了。”
　　甄涵听许杉这般求饶忍不住笑出来，拉过还要继续暴力的余果安抚，“好了好了，看在人家晚饭都没吃就辛苦占座的份上，饶了他吧！坐这儿也很好啊，演唱会的时候这个位置可是票价最高的哟！”
　　“可是······”余果很抱歉。
　　“这里很好的，坐哪里都是坐啊！人这么多，能有位子坐就很难得啦！别生气了，来，坐吧！”甄涵一边安慰余果一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
　　余果见甄涵不介意，许杉又一脸歉意和委屈地看着自己，白了许杉一眼坐到甄涵身边，鼓着嘴不理许杉。许杉在旁边说了好半天话，余果最后实在太烦，终于开口，“你丫吵死我了！没被音箱搞聋也要被你吵聋了！”
　　甄涵和许杉一听这话都笑了，余果也架不住许杉还在叨叨叨，噗地笑了，“好啦，看你那呆头呆脑的样子！”
　　这话一出，三个人笑成一团。而这时，穿着白衬衫戴着领结的苏阳从旁边出来了，他一看见他们几个人就笑着过来，问：“你们笑什么呢？”
　　许杉答：“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和余果在一起总有好多笑点。”
　　猝不及防的狗粮，苏阳和甄涵愣在当地，余果也霎时脸红，低下头不说话，但甄涵看得清楚，余果在笑。
　　许杉冲苏阳眨眼，苏阳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心说别得意，等我成了，一定齁死你！
　　甄涵看着他，轻声问：“你吃饭了吗？”
　　苏阳对她微笑点头，甄涵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给他，“拿着吧，以防肚子饿。”
　　苏阳没推辞，笑着接过，许杉来了句：“甄涵，我也饿了，也给我一块呗！”
　　她还没说话，苏阳就发挥长腿优势站在原地却踢了许杉一脚，半玩笑半严肃地说：“老实点！”
　　“哈哈！”余果倒是开心，“好苏阳，踢得好！”
　　甄涵正想再说什么，穿着礼服的学妹在不远处喊他：“学长，要开始了，快过来！”
　　苏阳冲她挥手，“马上来！”他对着他们三个笑笑，“好好看表演。”
　　拔脚欲走，想了想又对甄涵温言：“我走了，一会儿见。”
　　甄涵点点头，苏阳大步流星地奔向后台。许杉和余果看甄涵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阳，凝望着苏阳的背影不动，对视一眼，偷偷笑起来。
　　很快，大礼堂暗了下来，舞台上的光亮了起来，晚会开始了。确如余果之前所说，这儿离得太近耳朵要聋，但也恰如许杉之前想的那样，看得很清楚，甄涵甚至可以看见某个小品演员忘了词还趁大家不注意偷看手上小抄，真是逗趣好玩。
　　而这一次，甄涵也看见了苏阳不为她所见的另一面，他主持得落落大方，表情动作恰到好处，和大家互动时候也是化梗于无形，妙语连珠引得阵阵叫好，他在台上光芒四射，灿烂温暖，让甄涵的心被吸引被融化。她看着他，眼里是盼望是向往是期许，她想站在他身边感受美好，她想离他更近一些体会光明，她想让他的眼里心里都有自己，后来甄涵才知道，这种强烈的感觉名叫爱慕。
　　甄涵正欣赏着舞台上的民族舞就感到手机在腰间震动，摸过来一看，竟然是苏阳给她打电话。她惊了，这时候打电话估计是有大事，甄涵给余果示意出去一下就起身跑到一边的安全出口外接电话，苏阳在电话里很急，“甄涵，你可不可以现在回趟班？我的备用领带被学弟用了，可我一会儿就上台还要用，所以麻烦你到我的储物柜里帮我把另一条备用领带拿过来，好吗？”
　　“好，我就回去。可我一会儿怎么把领带给你？”
　　“你到安全出口那儿的走廊给我打电话，我来拿就行，储物柜钥匙在书包夹层里。”
　　甄涵挂断电话就从安全出口向外跑，大礼堂和他们的教学楼之间隔着一个小操场两栋教学楼，甄涵跑得很快，进教学楼之后更是一步跨两阶飞速上楼，拿到备用领带之后又一路狂奔回去。她一进走廊就看见一脸焦急的苏阳，气喘吁吁的甄涵忙将领带递给他，苏阳边道谢边打领带，甄涵只是摇手靠着墙平复呼吸。苏阳大概是太心急，领带打了半天就是不正，那边有老师在喊“苏阳快点！”他忙应了却还是系不好。甄涵见他反反复复系了几次都不满意，便上前去拉过他的领带帮他系起来。
　　苏阳迁就地弯腰，她竖起他的衣领帮他打领带，两个人隔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彼此脸上，她的脸上还有刚刚剧烈奔跑带来的红霞，她帮他打领带的样子仔细认真，苏阳一时间竟失去理智，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凭着感觉去做一些事，在她近身帮他放下衣领的时候，他突然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意外的亲吻让她手上动作一顿，甄涵猛地退回来，傻愣地看着他不说话。苏阳也有些呆，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就是很想亲她一下，这会儿看她羞红的脸，他也感到唐突失礼。不过尴尬瞬间被老师的一声召唤化解，苏阳嘴上应着“就来就来”但两眼紧盯甄涵脚下一动不动。甄涵听老师又在喊，便推他一下，“该你上台了，你快去。”
　　“那你等我，晚会结束了别走。”苏阳叮嘱。
　　见她没反应，苏阳急了，抓着甄涵肩膀，“答应我，好不好？”
　　她被他抓得有点疼，点头，“好。”
　　苏阳这才松手向那边跑去，边跑边回头看她，而她也直到苏阳完全不见才回去座位。
　　当主持人报下一个节目表演者是苏阳时，下面的姑娘们尖叫起来，换了身表演服装的苏阳一出场就是排山倒海的呼声。一首《告白气球》唱得深情款款，苏阳的歌声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大家都跟着唱起来，“······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苏阳看着甄涵唱出这段副歌，即便有那么多人在挥手在喊在叫，他也只看得见那个眼神炯炯的她，他相信她看得出他的注视，他的追随，他的所求所愿，穿过嘈杂人群的眼神交汇，澄澈得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