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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误会 “梨不能分 ...


  •   听墙角不是什么轻松事,现在柳窈就只想把耳朵都长到甘恬身上,甘恬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清,串在一起却让人找不出什么线索。
      柳窈一脸疑惑的转过脸看着蓝青,对方无奈摇摇头,把柳窈从门上剥下来,进房间关了门。
      “我怀疑她就不是小绵羊,披个羊皮还差不多。”柳窈拧着秀眉,肚子里的抱怨连船都快装不下。
      “才发觉?”蓝青发笑:“你最近运气怎么回事?我觉得吧……甘恬像是个弯的。”
      柳窈一脸将信将疑:“这种事别乱扯,我很虚的大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可小心着点吧。”蓝青正色道:“你今晚是不是吃肉吃傻了?半大月不见你这智商让人刮目相看。你再想想她今晚都说了些什么。”
      细细回忆今晚三人的对话,柳窈确实觉得有些不对:“我感觉她是在回避什么。”
      “我说的那些话,她的回答都是敷衍,明显不想涉及。你有没有想过?”蓝青低声说道:“她回避跟我们谈论有关‘对象’的话题,她自己是不是单身,有跟你说过吗?她是不会跟你说的,她就是在回避这点。”
      柳窈翻了个白眼:“艹,我就说她知道你是弯的之后,怎么那么沉得住气。”
      “我还想劝你别打她主意,看这样子,多半她是在打你的主意。”蓝青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那边好像已经挂了电话。
      她把房门打开,冲房间里的柳窈说了句:“今晚就睡你这儿了,我要睡床,不睡沙发。”说完就去了客厅。
      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个台,蓝青摆了个瘫痪的坐姿,直到甘恬洗漱完毕,趁着柳窈去洗澡,她才叫住了甘恬:“甘恬,坐啊,吃水果。”说罢还递了个梨给她。
      甘恬不好不接,只得坐下来安安静静啃梨。
      “先前喝了酒不好骑车回去,我得在这儿住一晚,你别介意啊。”蓝青手里又握着个梨,拿着刀一圈圈的削皮。
      甘恬应了一声:“我介意什么呀?你是柳窈姐的好朋友,住一住有什么关系。”
      “我就提提,怕你觉得烦。”蓝青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觉得你应该挺喜欢安静的吧,是不是不喜欢生人?”
      甘恬没承认也不否认,只等蓝青继续往下说。
      “那也没关系,以后你在这儿住得熟了,咱们多来往就不算生人了,其实我得谢谢你,柳窈平日里看着活得精致漂亮的,其实私底下日子过得糙,有个朋友跟她住一块照顾一下我平时也省点心。”蓝青悄悄观察着甘恬的表情。
      只见她开口道:“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没必要谢我。”甘恬语气硬的有些不自然,又恢复到蓝青和她搭讪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点到即止,蓝青也不多说,把手里的梨削好皮,去掉有籽的部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去厨房找了个碗装上,回到客厅,甘恬还跟被审似的坐着不动。
      蓝青暗自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梨不能分食,这梨我留给柳窈了,甘恬你还要吗?”
      “谢谢不用了,时间不早,我先睡了,蓝小姐晚安。”甘恬站起身,没迟疑便回了卧室。
      时间才过九点,蓝青看着被甘恬关上那扇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半夜里,柳窈穿着她粉色蕾丝荷叶领的小公主款睡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摊煎饼,蓝青躺在边上,柳窈跟她像偷情似的窃语。
      “你说她是弯的,我有点信了,你说她打我主意吧,好像也有些踪迹可寻,当初签租,一个月我提高了七八百的租金,结果人都不带议价的,直接答应了,迫不及待的住进来,还附带做早餐什么的,妈的,我现在越想越肝颤,蓝青,你说这要是真的,我怎么办啊?”柳窈有些心烦,她现下信了蓝青的说法,但甘恬不是以往那些背地里给她使绊子的人,她向来报复心重,可头一次遇到甘恬这种情况的,她反倒下不去手。
      “虚个屁,她就只住这半年,住完你就让她搬,这段时间我尽量多过来晃晃,有空就去接接你回家。”蓝青靠在床头,把烟和打火机摸出来点了根:“不过其实还有个办法,你赶快找个男朋友吧。我和你走太近只会给她种你能接受同性的错觉,交了男朋友,说不定她就知难而退了。”
      “行吧,我先试试,你说我这最近都遇到些什么事啊,真特么丧。”柳窈翻了个身,背对着蓝青,吸着二手烟酝酿睡意。
      最近她忙得太累,今晚吃饱喝足的,让人松懈下来,几乎没用多久,柳窈就沉到了梦里。

      另一间房里,甘恬坐在床沿,正给穆云扬发微信。
      “今天见了柳窈发小,她发小是个T。”
      “嗯,认识新朋友了呀,对方帅不帅,帅的话糖精你真的不考虑下?”穆云扬一边捏着手机回消息,一边支着膝盖去蹭李赟的腰。
      “去你*的,她发小以为我喜欢柳窈。”黑暗里,甘恬盯着手机屏幕两手快速打字,脸被手机屏照得发青,“趁柳窈不在,跟我说话都字字句句绵里藏针,真是艹了。”
      穆云扬那头换成了李赟回复:“我想问,她发小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你是弯的?”
      甘恬回了三个字:说不准。
      李赟看了片刻,和穆云扬相对无言,打了一长段字,又一个个的删了,他想说,他觉得柳窈不像是省油的灯,稍一思衬,还是作罢,甘恬只是看着纯愚,实际上有些事情她门儿清。
      最后只好趁甘恬放假有时间,约了她明天去选画框,顺便聚一聚。
      甘恬看着手机屏熄掉,光着脚围着床走了几圈,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夜里安静,她又无所事事,只好开了台灯改卷。
      隔壁,蓝青抽了三四根烟,愣神愣了挺久,本来想就这么躺睡了,想起早上起床柳窈要嫌弃那股烟味,万分不情愿的爬起来漱口。
      经过甘恬门口,地上门缝里透着一线白光,蓝青没在意,漱完了口,轻手轻脚地摸回卧室,全程如同做贼。
      甘恬在屋子里改卷,先改完二卷的翻译和作文,再改一卷的答题卡。
      答题卡改起来很快,甘恬抽了支烟点燃,拿了张空白的答题卡对着答案选项烧成小孔,剩下一截烟就送到了嘴里。
      两张答题卡叠起来一对,正确答案一目了然,平时她不敢在办公室这么弄,大多数时候都把卷子捞回住处,这么一改效率翻番。
      等一卷的答题卡都改完,嘴里的烟也早都熄了,甘恬咂摸咂摸烟蒂,觉得烟瘾犯了,一看时间,刚过三点。
      抄起烟盒和打火机,又拿了装烟灰的玻璃杯,甘恬摸出了房间。
      屋里黑漆漆的,不过几步路,她轻车熟路的绕过两个拐角,打开大门,在门外靠着墙根坐下了。
      烟头燃起来,随着她的吐息明明灭灭,她有时候晚上失眠就会出来坐坐,莫名其妙的,她对这种环境产生了些依赖。
      逼仄的走廊楼道,经年积累的灰尘气味,还有粗糙冰冷的墙壁,没有一样是舒适美好的,但她坐在一片黑暗当中,却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甘恬没印象,只是无数次从梦里惊醒时,她忌惮置身于房间之内,就养成了这么个坏习惯。
      人说触景生情,每每这时候,她都会想起林晴晚。
      高中的时候林晴晚练长跑,头发剪的短短的,后颈处剃的只剩截发茬儿。
      她腿长手长,皮肤呈现均匀的蜜色,在斜日下踏着跑道做高抬腿拉伸,撩起头发擦汗时双眼会眯起来。
      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
      这是甘恬对林晴晚的第一印象,但操场上多看了一眼的人而已,就算貌似同班同学,也不值得花费时间去结交,更何况甘恬的世界里并不存在主动亲近某人的意识。

      那时候甘恬还是个有些小虚荣的姑娘,从小被师长看重,被亲戚朋友叫做才女,日复一日走高岭之花的人设路线,又不缺帅气男生的追求,有那么点众星捧月的意思。
      直到高中的第一节体育课,甘恬因为迟到而被罚跑,迟到一分钟跑一圈操场,她迟了五分钟,体育老师随后解散队列,专盯着她一个人跑圈。
      一圈四百米的跑道,一共两千米,甘恬这种只会拿笔的温室花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一圈跑过,还勉强能稳住气息,第二圈没完甘恬就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嗓子里刀割似的疼,双腿就快要迈不开步,可她是个死脑筋,只知道不低头不认输的绷着劲儿。
      但其实只要一句示弱,就算是扯谎说自己肚子疼,也能提前结束这场惩罚,她硬生生熬到了第三圈,沉重的双腿踏在跑道上却像踩上了棉花。
      一个踉跄,她便跌跪在跑道上,手心膝盖都蹭出血来,强撑着才没一头栽下去。
      不过片刻,就有一双细韧的胳膊把住她肩膀和腰腹,将她捞了起来。
      不能停,那人说。
      甘恬试着走了几步,嘴里喃喃道:“还有……一圈半……”
      那人没说话,扶着她肩膀的手顺着下来,握住了甘恬的手。
      跌跌撞撞走了半圈,最后一圈,是那人拉着她跑完的。
      迈过终点,甘恬一下子被抽掉了筋骨似的,软着腿跪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控制不住的乱喘,心脏像要爆炸。
      那人蹲下来伸手扳她的脸,手上动作没轻没重的,脸上却有些焦急,摸到的皮肤都是烫手的,甘恬皱着的一张脸,连带脖子耳根,都红的快要滴血。
      “再走两步。”那人还握着甘恬的手,轻轻扯了扯。
      甘恬难受的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长跑结束后的身体反应比跑步时的反应更大,甘恬感觉自己耳朵里放了一个鼓,一直响,震颤得鼓膜生疼。
      可人家不是跟她商量,直接把她架起来,勾着手臂搭着腰,半拖半扶的带她走。
      甘恬闭着眼随便对方怎么折腾,她实在是难受的没精力想其他了。

      等她好不容易缓了缓,那人又去倒了水买了香蕉。
      “看着那么斯文,怎么就这么倔?”她把一纸杯水递给甘恬。
      甘恬接过水,也不说话,灌了一大口,差点马上吐出来。
      她瞪着对面的人,眼睛睁得溜圆,眉心拧着。
      没料到水里有盐,甘恬一口水鼓在腮帮子那儿,要吐不吐的,进退两难,一副喝了毒药的无措模样。
      那人忍不住翘起嘴角,拿手指戳她的脸,说道:“吞下去啊,没毒。”
      甘恬依言把水吞了,面上不咸不淡的说了声谢谢,心底却有些崩溃,觉得自己智商喂了狗。
      “不谢,我叫林晴晚,就是在林间度过晴朗的晚上的意思。”说罢,她拿外套给甘恬擦了嘴角的水渍和鼻尖的汗珠:“我猜你可能不认识我。”
      “认识的,我还知道你跟着万里老师练长跑。”甘恬这才开口,她见过她,却是才知道她的名字。
      晴晚二字与眼前短发的少女并不贴合,但令甘恬心中生出了些好感。

      直至此后的十年之久,她都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甚至在分手之后一遍又一遍自虐式的把回忆扒出来摊开,非要上刑一样的去触摸那些记忆,大概是痛的痛快吧。
      皱成一团的空烟盒躺在地上,寂静的夜里有些弱不可闻的抽噎声。
      细细听来能让人起打颤。
      大门掩着,却还是有压抑的啜泣伴着烟味从未关严的门缝漏进来,蓝青站在玄关处,停立片刻,悄悄回了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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