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饴》Aspartame

11、第11章（上）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兴许是柳窈选的薄荷牙膏太劲儿，蓝青洗漱完脑清目明，溜回房间，只见柳窈睡相霸道，不过几分钟就滚到了床中间，睡在床的对角线上，把蓝青睡的位置占了一半。蓝青哭笑不得，缩到床上一角，把枕头搂在怀里。睡姿太不美妙，她一直没睡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去见周公，细微的一声“咔哒”，把她的睡意赶了个精光。在黑暗中睁开眼思索了两秒，蓝青想估计是隔壁人起夜。甘恬住的那间房门锁处有点凸起，开关时难免会有些声音。想到这儿，蓝青决定等甘恬回去关了门再接着睡。可是她揉着鼻梁，等了好一会儿。那门却没有再响。搞什么啊，便秘？蓝青心有疑虑，踩着拖鞋走到门边拿侧脸贴门，听门外的动静。一片寂静。蓝青拧着门把，穿着拖鞋垫脚走出去，厨房拐弯处就是卫生间，蓝青绕过去看了一眼，卫生间没开灯，漆黑。蓝青正纳闷，这人难道回房间了？却有隐约的啜泣声传进蓝青耳中。夜半三更，凄凄哭声，已经够人掉好几筐鸡皮疙瘩了。蓝青咬紧牙关转身探看，寻着声音摸到玄关。却发现这声音漏过门缝传来。是大门外有人压着声音痛哭。蓝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怎么睡着的，缩在柳窈的床上睡的并不舒服，可是闭眼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她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走出房门，柳窈正斜在沙发上看电视，头发有些乱，穿着睡裙两腿还盘坐着，一副死懒宅的模样。“醒了啊？饿不饿，我叫外卖了？”柳窈拿着手机订外卖，一遍嘴里喃喃的念，“选个什么好？吃烤鸡还是兔兔……哎呀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甘恬人呢？”蓝青对柳窈一个人的即兴表演视而不见，看了眼隔壁房间紧闭的房门，脱口问道。“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有事。”柳窈回道。蓝青得了答案有些失神，只哦了一声，坐下心不在焉的和柳窈一起定了外卖。甘恬坐026路公交车绕了大半个城市，一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闭目养神，眯着眯着，明明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意识却陷入了更深的地方，仿佛身处一片空洞之中，但又有什么东西压得她睁不开眼。这种意识尚在，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情况被唯心论者称为鬼压床，被医学临床称为梦魇，宜改善睡眠质量和生活方式进行调整……甘恬在心里默念了一串的真主阿拉上帝耶稣观世音菩萨，终于把意识抽出，睁开了眼。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暖阳透过玻璃车窗照进来，给车内镀上一层暖色，气温渐渐高了，甘恬没觉得晒，却觉得被拢在阳光里十分舒适。026路公交即将抵达终点站，甘恬坐过了站也在意，公交车停靠站点，她才不慌不忙的下车了。这一片是城北，她一看手机，穆云扬和李赟都打了电话给她。甘恬狠狠的闭了闭眼，食指关节抵住眉心来回摁了几下，把电话回拨过去。“诶，有点困打了会儿瞌睡，就坐过站了。”甘恬语气轻松的解释着，把自己所在地址说了说，说话声隐约听着还有些笑意和孩子气。那边穆云扬接着电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那行吧，你原地等我们，马上过来。”其实今早甘恬准备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柳窈打着哈欠出来，打过招呼，她就跑了，生怕蓝青下一秒从柳窈背后站出来，拿试探又狐疑的眼神盯她。甘恬现在才觉得莫名尴尬，蓝青总是守在雷池边拿头发丝扫雷，一旦触线又迅速回撤，搞得甘恬连把话挑开来说都不好意思，多多少少让人怄火。一直到李赟穆云扬接了她，三人一起找了家川菜馆吃饭，她还在琢磨怎么在蓝青面前说清楚她对柳窈没有非分之想。且不说她刚刚和林晴晚分手，剪不断理还乱的，就冲着柳窈是个直人，她也不可能去勾搭。川菜见辣，甘恬又是个惯会吃辣的，虽算不上无辣不欢，但是对辣的喜爱也不容小觑，穆云扬两个选这家川菜馆，可见也是为了顺她的意。饭桌上，穆云扬和李赟说起话来就像登台演出唱双簧似的，甘恬今天再是状态不良心情不佳，也争当个称职的观众，该笑就笑，适当时吐槽两句，看起来和平常无异。穆云扬心里打鼓，有些忐忑不安，但也不敢直接表露，何必要去戳破这一层平和的表象。一顿饭吃的尚算圆满，饭后，三个人顺道去了趟画室。甘恬理着清单选东西，把画笔颜料通通备好了，其间又挑了宣纸软豪等物。置备好这些，他们才回了“云里”画廊。其实甘恬本来是打算早些回去，把自己关房里静静的，但一想到柳窈和蓝青，她暗自捏了下手腕，主动提出想去看李赟画廊里新进的画框。李赟两口子乐得所见，把人领回画廊，明前毛峰伺候着，样册和样料摆了会客室一桌子，三个人也不拘谨，凑一块对着一截截样料评头论足。中途李赟出去了一阵子，回来时给甘恬报备：“有人想买你的画，是熟客。”“卖啊，早些倒手的好，”甘恬抿口茶浑然不在意道：“我的画也不大值钱，当装饰画出了吧，免得晴晚还来缠着你卖画。”她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李赟和穆云扬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一时间没人接这个话头，空气宛若变成了胶质状，凝结成无声的尴尬。还是李赟先打破了这局面，把甘恬近半年画的四幅画都找出来，看样子是打算践行甘恬的先前说的话。“你们接着聊，我把画拿去给那位客人看看。”说罢他堆了一脸笑意出门去。甘恬这才发觉刚刚自己说了句略尴尬的话，她默了半晌，押口茶，舌尖泛起淡淡苦意。
　　接着就盯着桌上一截黑胡桃木制成的画框出了神。